“走。”
林玄堅定的吐出一個字。
這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上官菲綾因那股蒼茫氣息而顫栗的神魂,都為之一穩。
她抬起頭,看著林玄的側臉,那張清秀的麵龐上,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平靜與決然。
這種平靜,給了她莫大的安心。
兩人邁步走上那片巨大的白玉廣場,朝著那座神秘得無法形容的主殿,一步步走去。
廣場光滑如鏡,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隻有衣袂微動的聲音。
頭頂的星河倒映在腳下,讓他們彷彿行走在宇宙的中心,每一步都跨過無儘的星辰。
隨著距離主殿越來越近,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感,也越來越強。
上官菲綾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神魂念頭,都在那股古老的氣息下被壓製、被審視。
她不得不全力運轉體內的靈力,在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才能勉強維持著身形的穩定,不至於當場跪伏下去。
這是一種本能的臣服。
就好像凡俗的鳥獸,在麵對真龍時,會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與修為無關,與意誌也無關,是一種銘刻在生命本源深處的等階烙印。
然而,身邊的林玄,卻似乎完全冇有受到影響。
他步伐穩健,節奏恒定,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那股足以讓頂尖修士神魂崩潰的蒼茫氣息,流淌到他身前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分開,繞體而過。
上官菲綾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林玄身上,正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波動。
這股波動,與主殿的氣息同出一源,卻又帶著屬於林玄自己的獨特印記。
它不僅保護了林玄,甚至還分出了一絲,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她的身上,為她分擔了絕大部分的壓力。
她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為什麼主殿會對他如此親和?
隻因他是被認可的傳承者嗎?
這種感覺,不像是外來者在接受考驗,更像是……主人回家。
廣場很長,他們走了足足一刻多鐘的時間,才終於來到了主殿那兩扇緊閉的殿門之前。
林玄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這扇門。
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
那呼喚,穿透了時空,穿透了物質,直接在他的神魂最深處響起。
這不是真實的聲音,是一種被召喚的感覺。
他抬起手,體內的力量開始奔湧,準備用儘全力,將這扇承載了萬古塵埃的殿門推開。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門扉的瞬間。
那星光人影的意誌,又一次直接降臨在他的腦海之中。
“傳承者進入主殿內,無關者,在殿外等候。”
話音落下,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蘊含著天地至理般的絕對規則。
“轟隆——”
那兩扇殿門,緩緩地、自動地向內打開了。
然而,雖然殿門大開,卻看不到殿內任何的景象。
門口有著一層水波一般的淡淡光幕在流轉,它阻礙了一切神念與視線的探查,隻透出一種比殿外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氣息。
林玄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些遲疑地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上官菲綾。
此刻的上官菲綾,美眸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擔憂,那種擔憂,不僅僅是擔心林玄一個人進去會有危險。
更有一種突如其來的、被排斥在外的恐慌。
她想陪他一同入殿,想與他共同麵對裡麵未知的一切。
可是,麵對那個神秘、強大,自稱這一方世界主宰的星光人影的提醒,她又不得不遵循。
那根本不是提醒,而是命令。
是一種規則的宣告。
在那個能輕易抹殺兩人的存在麵前,他們冇有任何拒絕的籌碼,甚至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冇有。
她能做的,隻有等待。
林玄從她的反應中讀懂了一切。
他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放心吧,冇事的。”
他的聲線很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源於他內心深處那股越來越清晰的掌控感。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殿內,纔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地,也是他最大的機緣所在。
這裡,對他而言,是安全的。
上官菲綾緊緊抿著唇,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隻會增加林玄的心理負擔。
她隻能不捨地點點頭。
“一定要小心。”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我等著你出來。”
她美眸中對林玄的依戀,幾乎要滿溢位來。
在經曆了之前的種種困難,以及那甜蜜的親吻和心聲表露之後,她已經越來越適應,也越來越珍視自己作為林玄道侶這個角色了。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血煞宗天嬌。
在他麵前,她隻是一個會擔心、會害怕、會牽掛自己心上人的普通女子。
林玄冇有再多言。
有時候,一個承諾,比千言萬語更有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在心底。
然後,他決然轉身,不再有絲毫的猶豫,邁步穿過了那道水波般的光幕,踏入了殿內。
在上官菲綾的視野中,林玄的身影隻是輕輕一晃,便徹底消失在了那片光幕之後,彷彿被另一個世界吞噬。
緊接著。
“轟——”
那扇剛剛打開的殿門,又在一陣撼動神魂的巨響中合攏。
整片巨大的廣場,隻剩下上官菲綾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座萬古神殿之前。
而另一邊。
林玄穿過光幕的瞬間,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穿梭感。
彷彿他的身體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又在刹那間重組。
眼前的景物,瞬間變幻。
預想中金碧輝煌、氣勢恢宏的大殿並未出現。
也冇有任何陳設與裝飾。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儘的黑暗虛空之中。
上下左右,空無一物,冇有星辰,冇有光,甚至冇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這裡,是一片絕對的“無”。
唯一存在的,隻有他自己。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瞬間,一道光,從虛空的儘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