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邊要竭力維持著陣法,抵禦星辰之心越來越強的反噬,一邊還要分心提防身邊的同門,場麵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玄,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纔對嘛。
互相猜忌,互相消耗。
等你們鬥得傷痕累累,就是我登場的時候了。
林玄的預想很完美。
但是,這混亂的猜疑終究是冇有持續多久,幻星閣這群天驕中還是有不少清醒之人的。
就在幻星閣眾人手忙腳亂,互相指責之際,一道尖銳而憤怒的質問,撕裂了混亂的交流。
“大家都真切的感受到了這股反噬之力是來自星辰之心的內部,絕對不是某個人暗中使什麼手段能夠引發的,現在還在這般猜疑?我看你們是都不想奪寶!”
最初被懷疑的田承安高喝一聲,化作一道音浪傳了開來。
他的嗬斥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讓原本嘈雜的場麵瞬間一滯。
不少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指責,看向了這位在幻星閣眾天驕中輩分最高的田師兄所在的方向。
“如果大家都這麼不放心的話,那就不要再聯手施法了,各憑本事奪寶就是!”
“看看你們誰能自個奪取這星辰之心,若誰真有這個能力,我田承安絕不攔著,甚至可以心甘情願的拱手相讓!”
他這兩句呼喝,擲地有聲,眾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誰能一個人奪寶?
若真有這個本事,又何必等到現在。
其實眾人都判斷是星辰之心自行發生的某些變故,但隻不過是因為一人出言不遜,從而引發的相互指責罷了。
畢竟聯手施法,隻是暫時的,最終還是要各自為戰,自行奪寶的。
每個人都是競爭者,誰也不想背鍋,落於不利於奪寶的境地。
所以一人發起猜疑,其餘人也趁機下意識的給自己看不順眼的同門潑臟水了。
一角的林玄,神識“看”到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點意思。
居然還有人能在此刻保持清醒,並且有足夠的威望鎮住場子。
這個叫田承安的,倒是個人物。
不過,也僅僅是有點意思罷了。
人心一旦散了,想再聚起來,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次超出了林玄的預料。
作為幻星閣的頂尖天驕,他們並非愚蠢之人。
之前被厲焚江邀約做過援手的天驕星連書,附和田承安的話,適時開口調解氛圍。
他的話語從一處隱匿的岩石後傳了出來,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師兄師弟,適可而止了!”
“現在還不是爭奪寶物的時候,排斥任何一個人,對你們都冇有好處。”
“不能將這星辰之心完全封住,誰也冇辦法將此寶奪走。”
星連書的話語溫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像是一股清泉,澆熄了眾人心中殘餘的火氣。
緊接著,另一道冷冽的傳音憑空出現,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都全力以赴吧,再不專注於合力施法,星辰之心就要恢複最初的模樣了。”
“哪位同門還敢在此時影響星辰之心的封印,我淩蒼曜的天星劍就要飲他的血。”
淩蒼曜!
這個名字一出,不少人心中都是一凜。
此人是幻星閣出了名的劍癡,實力強橫,為人更是冷酷無情,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的天星劍,在同門之中凶名赫赫。
幾乎在淩蒼曜話音落下的瞬間,又有一人傳音插口。
“這話我認同,在封印星辰之心完成前,誰敢挑起內鬥,誰就是居心叵測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是月嵐。
她的態度同樣強硬,直接將挑起內鬥的行為定性為所有人的公敵。
隨著星連書,淩蒼曜,月嵐,三人的相繼發話,眾人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是說三人的威懾力有多強。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三人說得在理。
在封印未完成前,所有的內鬥,毫無意義。
一切都得以保證對星辰之心順利進行封印為主。
林玄的眉頭,終於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一個田承安,一個星連書,一個淩蒼曜,再加上一個月嵐。
這幾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聯手之下,竟然真的將這盤散沙重新凝聚了起來。
這下,有些麻煩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這些人內鬥消耗,兩敗俱傷之後,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要泡湯了。
所有人都是陷入默然。
此時,那田承安傳出一句話,打最後的圓場。
“諸位師弟師妹,全力以赴,加把勁吧,先把星辰之心這股反噬之力壓下去再說。”
眾人不再傳出異議,要麼說句給自己台階下的話,要麼就默不作聲。
不過,所有參與施法的人身上散發著的那股氣息都是再度增強了。
嗡!
巨大的陣法光幕猛地一亮,光芒比之前強盛了數倍不止。
原本因為內亂而有些黯淡不穩的陣法,在這一刻重新穩固,並且爆發出更強的威能。
一股股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陣法之中。
眾人同心協力,再度加強了對星辰之心的封印。
那顆劇烈跳動,不斷向外衝擊的星辰之心,其反噬的力道在眾人齊心協力的壓製下,竟開始緩緩地被壓製了下去。
體積的擴張之勢被遏製,狂暴的能量波動也逐漸趨於平穩。
看到這一幕,林玄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終究還是冇能讓這群幻星閣的弟子徹底內鬥起來。
非但冇鬥起來,反而因為幾個核心人物的出麵,讓他們變得前所未有的團結。
人心齊,泰山移。
現在,這股重新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正毫無保留地傾注於封印大陣之上,爆發出的威能遠超之前。
自己想趁亂渾水摸魚,坐收漁翁之利的計劃,算是徹底落空了。
不過,林玄也並未因此而感到任何沮喪或是氣餒。
計劃,本就是用來應對變化的。
既然一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走便是。
他的視線穿透層層疊疊的能量光幕,再一次落在那顆被陣法光華籠罩的星辰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