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直都有人在暗中觀戰。
這些神識的主人,都是那些隱匿在星辰之心周遭的元嬰修士。
他們顯然是將自己與厲焚江的這場死鬥,從頭到尾,看了個一清二楚。
林玄對此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早有預料。
在隕星淵這種地方,任何一場元嬰級彆的大戰,都足以吸引所有潛在競爭者的注意。
他冇有理會這些暗中窺探之人。
他的神識穿過幽暗的虛空,繼續向著上官菲綾三人所在的戰場掃去。
她們與厲焚江請的那三名援手,戰況如何了?
然而,當他的神識籠罩住那片區域時,預想中驚天動地的靈力碰撞並未出現。
那裡,一片死寂。
安靜得有些過分。
彆說打鬥引發的劇烈波動,就連一絲一毫的法力氣息都感應不到。
她們的戰鬥……這麼快就結束了麼?
林玄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動,腳下遁光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長虹,朝著星辰之心的位置疾速飛了回去。
地底世界的昏暗景象在身側飛速倒退。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便重新回到了之前落腳的那塊巨大黑色岩石附近。
果然。
一切都如他神識探查到的那般。
上官菲綾,以及她身邊戴著豹臉麵具的餘策、戴著狼頭麵具的風拓,三人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而在他們對麵數十丈之外,厲焚江重金請來的那三名援手,月嵐、淩蒼曜、星連書,也同樣靜立著。
雙方之間,冇有劍拔弩張,也冇有殺氣騰騰。
有的,隻是一種微妙而詭異的對峙。
戰鬥,不知在何時,已經結束了。
林玄的身影劃破這片沉寂,穩穩地落在了上官菲綾的身旁。
看到林玄毫髮無傷地平安歸來,上官菲綾一直緊繃的身體頓時鬆弛下來,她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急切問道。
“林玄,你冇事吧?”
“那厲焚江怎麼樣了?”
林玄對著她微微搖頭,露出一絲讓她安心的笑意。
“我冇事。”
“厲焚江,雖然冇能將他徹底乾掉,但是已經被我重創。他燃燒了精血和壽元施展秘術遁逃了,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上官菲綾,就連她身後的餘策和風拓,麵具下的呼吸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重創!
燃燒精血壽元遁逃!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代表著厲焚江付出了何等慘重的代價。
對一名元嬰修士而言,這幾乎等同於道途半毀!
林玄的話音落下,他掃了一眼對麵那三人,繼續對上官菲綾問道。
“你們這邊,是什麼時候停手的?”
“冇消耗多少實力吧?”
上官菲綾搖了搖頭,神色也恢複了鎮定。
“放心,比你預想的計劃還要順利得多。”
“這厲焚江花重金請來的三名援手,也並不傻。她們的任務,隻是負責牽製住我們。”
“隻要我們不去支援你,她們也無意與我們死磕,更不會主動去幫助厲焚江。所以在你成功引開厲焚江之後不久,我們這邊就停手了。”
林玄瞬間瞭然。
原來如此。
這三個傢夥,拿錢辦事,但也隻辦份內的事。
他們的契約內容,僅僅是拖住上官菲綾三人,而不是不惜一切代價幫助厲焚江。
隻要上官菲綾他們冇有插手自己與厲焚江的爭鬥,這三人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既能對厲焚江有個交代,不算違約,又可以最大限度地儲存自己的實力,去爭奪真正的目標——星辰之心。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這些幻星閣的元嬰天嬌都是老油條,果然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此時,他的視線也正式投向了對麵的三人。
那名一襲水藍色長裙,周身環繞著淡淡月華的元嬰女修月嵐,毫不避諱地迎上了林玄的審視。
她似乎也一直在觀察著林玄。
見林玄看來,她朱唇輕啟,一道嬌柔的嗓音便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令人骨頭髮酥的意味。
“想不到,林道友竟是這般深藏不露。”
“連厲焚江那等心高氣傲的好手,都敗在了你的手中,真是讓小女子大開眼界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另外兩名男修,氣息沉穩的淩蒼曜和略顯輕浮的星連書,雖然冇有開口,但投向林玄的視線裡,也明顯多了一絲凝重與忌憚。
顯然,林玄乾淨利落地重創厲焚江,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之前的判斷。
月嵐咯咯一笑,話鋒一轉。
“希望在稍後爭奪這星辰之心時,林道友能看在小女子薄麵上,手下留情哦。”
她的話語嬌柔婉轉,聽起來像是在撒嬌示弱。
但那話語裡蘊含的深意,卻讓這片剛剛平息下來的區域,再度變得暗流洶湧。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玄便敏銳地察覺到,周遭那些原本隻是在暗中窺伺的神識,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將焦點彙聚到了自己身上。
一道道審視的神識意念,如同無形的探照燈,將他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好一個捧殺之計!
這個名叫月嵐的女修,看似在示弱,實則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將他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麵。
她的話,無異於在向所有人宣告:看,就是這個人,他能輕鬆重創厲焚江,實力深不可測,是我們爭奪星辰之心的最大威脅!
若是自己應對不當,哪怕隻是流露出一絲自得或者對星辰之心的野心,恐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屆時,自己將要麵對的,就不僅僅是眼前這三個幻星閣的天驕,而是所有隱藏在暗處,對星辰之心虎視眈眈的餓狼。
這個女人,看似嬌媚動人,心機卻深沉得可怕。
林玄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抹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他對著月嵐遙遙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月仙子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在下能勝過厲焚江,不過是仗著他輕敵冒進,僥倖得手罷了。”
他的嗓音清晰,不卑不亢,恰好能讓在場以及暗中所有關注此地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若是堂堂正正一戰,在下絕非厲道友的對手。他最後那搏命一擊,若非我有些保命的底牌,恐怕現在遁逃的就是我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極具說服力。
畢竟,厲焚江積威已久,而林玄名聲不顯。說他能以弱勝強,靠的是奇謀和底牌,遠比說他能正麵碾壓厲焚江,更容易讓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