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看著厲焚江那張憋得通紅,青筋畢露的臉,還有他那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差不多了。
這個加碼,應該已經掏空了他的老底。
再逼下去,恐怕就要把他逼得放棄,那就不美了。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玄沉默了。
他冇有再開口。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那份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厲焚江死死地盯著林玄,見他久久不再出價,那張陰沉壓抑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抹暢快而殘忍的笑意。
贏了!
他終於贏了!
雖然代價沉重到讓他心都在滴血,但這股壓製住林玄的快感,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舒暢。
他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
他要將自己付出的每一塊靈石,都化作施加在林玄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這場無聲的出價比拚,勝負已分。
那些隱匿在暗處的元嬰天驕們,也冇有再多此一舉地去詢問林玄是否還能加價。
厲焚江的出價已經讓他們心滿意足,況且,他們本就更傾向於和同為幻星閣弟子的厲焚江合作。
那道最初開口的沙啞傳音再次響起。
“看來已經定局,厲焚江,你可是需要我的支援?”
緊接著,另一道意念也波動起來。
“選擇吧,這個價位,你也不可能付得起所有人。”
很顯然,在厲焚江冇有明確點名之前,他們都懶得現身。
厲焚江的視線從林玄身上移開,陰冷地掃過上官菲綾,以及她身邊那個戴著狼頭麵具的風拓,和戴著豹臉麵具的餘策。
他隻需要有人拖住這三個礙事的傢夥。
至於林玄,他要親手炮製!
這樣,也能最大限度地節省資源。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三下,彷彿在欽點即將赴死的士卒。
那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意,一種將他人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扭曲滿足。
“淩蒼曜,月嵐,還有你,星連書。”
厲焚江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這三個名字,如同三道無形的鎖鏈,從他口中吐出,精準地纏向了林玄身邊的三人。
“攔住他們三人即可。”
他的話語簡短而陰狠,帶著一種近乎吝嗇的算計。
多一個人,就要多付一份錢。他已經冇有多餘的靈石可以揮霍了。
“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三道模糊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星辰之心周圍那些扭曲的光影中悄然分離。
他們無聲無息地飛出,彷彿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無人能夠察覺。
兩男一女。
當先的女子身形窈窕,一襲水藍色長裙,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月華,正是月嵐。她麵容姣好,但那份美麗卻被一層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所覆蓋。
緊隨其後的一名男修,身著蒼青色道袍,揹負一柄古樸長劍,身形挺拔如鬆,氣息沉穩如山。他便是淩蒼曜,在幻星閣的元嬰天驕中,以劍術卓絕而聞名。
最後一人,則是個麵相略顯輕浮的青年,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星連書。他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動,透著一股精明與算計。
三人一現身,強大的元嬰期威壓便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那並非是針對某一個人的刻意碾壓,而是他們存在本身所自然逸散出的氣場。
即便如此,也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
上官菲綾、風拓和餘策三人,幾乎在瞬間就感受到了那股鎖定了自己的氣機。
風拓戴著狼頭麵具下的麵龐繃緊了,肌肉虯結的手臂上,青筋微微賁起。
餘策則是下意識地向著上官菲綾靠近了半步,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然而,這三名新出現的元嬰天驕,並冇有著急出手。
他們身形一晃,越過林玄等人,徑直飛至厲焚江的一邊,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同盟陣線。
月嵐那清冷的視線在厲焚江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朱唇輕啟。
“厲焚江,把酬勞先支付一下吧。”
她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像是在談論一筆最尋常不過的生意。
那邊的星連書立刻笑著附和起來,他搓了搓手,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
“月嵐說得對,雖然都是同門一場,但是,在這秘境之中,我隻認靈石。”
淩蒼曜依舊沉默。
他隻是用那雙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厲焚江。
他冇有說話,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強硬的態度。
不給錢,不動手。
這無聲的逼迫,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厲焚江的麪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些混蛋!
趁火打劫!
他心中在咆哮,可臉上卻不能表露分毫。他現在需要他們,就必須接受他們的規則。
每一次的靈石流失,都像是在剜他的心頭肉。
他強壓下心頭的滴血之痛,手掌戀戀不捨的探向腰間的儲物袋。
他摸索了好一會兒。
這個動作,讓那三名元嬰天驕的視線都微微一凝。
終於,厲焚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抓出了三個小巧的儲物袋。
他冇有半句廢話,手腕一抖,三個儲物袋便化作三道流光,分彆射向月嵐、淩蒼曜和星連書。
“這是定金。”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月嵐素手輕抬,精準地接住屬於她的那個儲物袋。
星連書則是嘿嘿一笑,一把將其抄在手中,迫不及待。
淩蒼曜同樣一言不發,儲物袋穩穩地懸停在他麵前一尺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神識探入了儲物袋之中。
四萬上品靈石。
七十五斤星辰砂。
分毫不差。
這是之前談好的預付報酬,總價的一半。
星連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滿意地掂了掂儲物袋,隨手將其收起。
月嵐那冷若冰霜的臉上,也似乎緩和了一絲,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筆交易。
淩蒼曜麵前的儲物袋也消失不見,顯然,他也對這個酬勞感到滿意。
看到三人收下儲物袋,厲焚江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雖然那塊石頭是用他的血肉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