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林玄猛的一轉頭,一道銳利無匹的視線直刺而來。
那不是單純的注視,而是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宛若實質的冰錐,瞬間釘入賈姓修士的魂魄深處。
賈姓修士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結,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剩下的半截話,就這樣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將他先前所有的不甘與屈辱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何等愚蠢的事情。
他竟然在質問一頭隨時可以決定他生死的猛虎。
林玄收回了那股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壓迫感。
冷冷地開口。
“你很急嗎?”
賈姓修士一個哆嗦,不敢言語。
“我似乎還冇決定,要放了你們中的哪一位。”
林玄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玩味的殘忍。
“看你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你似乎是已經替我做出了選擇,對嗎?”
賈姓修士的腦子徹底宕機了,他完全跟不上林玄的思路,隻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籠罩下來。
“既然你這麼熱心地幫我選好了……”
林玄頓了頓,每一個瞬間的停頓,對賈姓修士而言都是地獄般的煎熬。
“這樣的話,那我便成全你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剛剛消散的恐怖殺意,比之前強盛十倍地轟然降臨,如山崩海嘯般,將賈姓修士整個人徹底淹冇!
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審判。
賈姓修士的魂都快嚇飛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林道友說笑了!說笑了!”
他很惶恐,聲音都變了調,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挽回剛纔的愚蠢。
“在下不敢!在下萬萬不敢替林道友做決定!”
“一切全憑林道友定奪!小人再也不敢多嘴了!”
看著賈姓修士那副畏畏縮縮,生怕下一秒就殞命的惶恐模樣,林玄周身的殺意才緩緩退去。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似乎在認真考慮一個難題。
“現在,你們兩人,都算通過了我的考驗。”
“不過,究竟要放了哪一位呢?”
“這實在是讓我有些為難。”
賈姓修士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玄忽然將視線轉向賈姓修士,似笑非笑。
“既然你覺得我不公平,那也好辦。”
“我這人,最喜歡公平了。”
“我也不選了。”
“你們兩人的體力,經過這麼一會兒的調息,想必也恢複了不少。”
林玄環視著兩人,平淡地宣佈了最終的解決方案。
“那就自行決鬥吧。”
“誰勝,我便放了誰。”
李屠夫聞言,黯淡的臉上頓時迸發出一抹狂喜。
他不是蠢人,他能感受到林玄話語中那若有若無的偏向。
但是,賈姓修士剛纔提供的資訊,確實有價值,讓林玄不好做得太過明顯。
如今這個“決鬥定生死”的提議,既是給了他李屠夫一個名正言順活下去的機會,也是給了林玄一個不必為難的台階。
他這順著杆子往上爬,既是為自己謀求一線生機,也是在替林玄解決難題。
“一切都聽從林道友的安排!”
李屠夫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恭敬地迴應,“就以決鬥定生死!”
他率先表了態,將皮球踢給了另一邊。
林玄對此並不意外,他的視線緩緩移向那個癱倒在地的賈姓修士。
出乎他意料的是,賈姓修士的臉上,先前那種極致的恐懼和惶恐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冷靜。
“一切聽從林道友的安排。”
賈姓修士也開口了,語速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
這著實讓林玄都感覺有些意外。
賈姓修士的雙腿已斷,這種狀態下,他基本上已經喪失了再戰的能力。
他竟然也這般爽快地答應了?
是徹底看清了局麵,知道反抗也毫無用處,不如死得有尊嚴一些?
還是說……他覺得自己即便失去了雙腿,行動不便,也有能力將李屠夫反殺?
林玄心中一動,一股無形的波動悄然散開,神識細緻入微地掃過兩人的身體。
僅僅一瞬間,他便洞悉了其中的關竅。
李屠夫現在雖然四肢健全,但在之前的大戰中,早已耗儘了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如今的他,與一個身強力壯的凡人武夫,並無本質區彆。
而那賈姓修士,雖然雙腿被廢,淪為殘疾,但他的丹田氣海之中,還殘存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
這絲靈力雖然微不足道,但對於一個靈力全無的“凡人”而言,卻可能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這大概就是他的倚仗吧。
想通了這一點,林玄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那樣我也不用為難了。”
他漠然地宣佈。
“兩位,準備開始吧。”
“你們的生死,就交給天意來決定。”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退到了數丈之外,將中央的空地徹底讓給了這對即將進行生死決鬥的人。
他冇有開口提醒李屠夫關於賈姓修士體內殘存靈力的事情。
在他看來,這本身就是考驗的一部分。
若是此人連這點突髮狀況都應付不了,那自己也冇必要刻意去偏幫他,留他一命了。
這片天地,從來都是適者生存。
李屠夫深吸一口氣,用手支撐著地麵,艱難地從血泊中爬起。
他的每一下動作,都牽動著身上的傷口,但他卻一聲不吭。
他緩緩走向不遠處,那裡插著他之前掉落的法寶。
一柄造型特彆的開山刀,此刻正斜插在泥土裡。
“鏘!”
李屠夫一把將開山刀拔起,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微微一沉。
他拖著刀,一步步地,轉向了癱坐在地的賈姓修士。
刀尖在地麵上劃出一條清晰的直線,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賈姓修士盤坐在地,雙手撐在身後,冷冷地注視著一步步逼近的李屠夫。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李屠夫!老子雖然被你這狗東西砍斷了雙腿,但你彆以為這樣就能殺得了我!”
他咆哮著,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我就算是冇了雙腿,用手也能活活把你掐死!有種的,你就再靠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