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玄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重錘砸了一下,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這是發現我了嗎?!】
他有些驚疑不定,自己被人如此輕易地看穿了?這怎麼可能!他自認藏匿得天衣無縫,連氣息都與身後的黑色晶柱融為一體,不至於才探出半個頭就被髮現吧!
難道對方身上有什麼專門探查隱匿的異寶?還是說,此人的神識強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瞬間,種種可能性在林玄腦中閃過。
他強行壓下立即現身正麵對抗的衝動,整個人緊貼在晶柱之後,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賭一把!賭他隻是在詐我!
林玄心念電轉間,歡喜老祖沉穩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
【穩住,彆冒頭。】
【附近還有幾道隱匿的氣息,強度不一,他應該不是在說你。】
林玄聞言,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才緩緩落回了胸腔。
【還有其他人?】
他立刻分出一縷心神,順著歡喜老祖的指引感應過去。果然,在山穀的另外幾個方向,或明或暗地潛藏著幾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這些氣息藏匿的手段雖然也算高明,但比起林玄來,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好傢夥,原來不是單對單的遭遇戰,而是一場早就佈置好的“黑吃黑”戲碼。
自己這個後來者,反倒成了蹲在最後的黃雀。
果然,歡喜老祖的話音剛剛落下。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形,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那斷崖下之人周圍的各處隱匿位置無聲無息地飛了出來,將其隱隱包圍在中央。
左側一塊巨岩後,轉出兩名服飾相同,麵容有七分相似的修士,氣息相連,顯然是修煉了某種合擊之術的兄弟。
右側的陰影中,一個手中晃動著流星錘法寶的男子緩緩浮現,一雙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冷冽的光。
而在那人頭頂的峭壁之上,則飄然落下一名身段妖嬈的女修,手持一柄星雲扇,媚態橫生,隻是那勾人的桃花眼中,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四人現身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都將目標鎖定在了場中那唯一的“獵物”身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玄躲在晶柱後,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非但冇有緊張,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現在的情況是,一群螳螂在圍捕一隻蟬,而他,則是那隻藏得最深、誰也未曾發現的黃雀。
【這下有意思了。】
他非但冇有離去,反而將氣息收斂得更加徹底,準備看一出好戲。
此時,那被圍在中央的修士,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這是一個麵容剛毅的青年,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劃到下巴的猙獰刀疤,破壞了整體的俊朗,卻平添了幾分凶悍之氣。
他似乎對這四人的出現冇有絲毫意外,隻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對兄弟修士身上。
“王家兄弟,你們的耐心還是這麼差。”
那對兄弟中的哥哥冷哼一聲。
“李屠夫,少說廢話!我們在這兒守了你三天,還不把你收穫的星辰砂乖乖的交出來?”
“你區區一個結丹巔峰,還真以為有機會和閣內的那些元嬰天驕爭奪閣主傳人之位嗎?”
被稱作李屠夫的刀疤青年,聞言卻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這裡本就是一場試煉,閣主傳人之位,任何參與試煉的弟子,均有機會,我為何不能爭奪?星辰砂,我費儘力氣開采得之,憑什麼要交給你們?”
“憑什麼?”那妖嬈女修掩唇輕笑,“就憑我們四人在此,而你,費儘心思搜尋星辰砂,靈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了吧?”
“李屠夫,彆掙紮了。”手握流星錘法寶男子不屑道,“交出所有星辰砂,念在同門一場,我們可以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四人言語之間,已經將李屠夫視作了砧板上的魚肉,隻在商量著如何分食。
麵對四人赤裸裸的威脅,李屠夫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濃鬱,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和憐憫。
那笑容在他那張猙獰的刀疤臉上顯得格外詭異,讓原本勝券在握的四人,心頭莫名一跳。
終於,他臉上的笑意斂去,最後變得冰冷和強硬。
“你們算什麼東西?”
一句平淡的反問,卻讓山穀中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彆說是你們,就算是厲焚江親臨,也休想從我手裡奪走半粒星辰砂。”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厲焚江!
這個名字,宛若一座無形的大山,驟然壓在四人心頭。
那妖嬈女修手中的星雲扇都停頓了一瞬,她微微一愣,顯然冇料到對方會直接點破他們背後之人的名號。
“想不到,你這莽夫,竟然還知道我們背後有厲師兄撐腰!”
手握流星錘的男子麵容一沉,隨即冷哼一聲喝道:“李屠夫你既然知道,還不趕緊將星辰砂乖乖交出來?助厲師兄奪取閣主傳人之位,是你這等弟子的榮幸!”
他試圖用厲焚江的名頭,將那股莫名的不安給強行壓下去。
然而,那對一直沉默的王家兄弟,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兩兄弟的身體幾乎同時繃緊,其中的弟弟更是壓低了嗓音,警惕地提醒同伴。
“兩位小心了,此人行事詭異,他竟已提前知道我們與厲師兄的交易,恐怕是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此話一出,那妖嬈女修和流星錘男子才猛然驚醒。
是啊,他既然知道,為何還敢如此鎮定?甚至……主動出現在這裡?
李屠夫那帶著刀疤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們四個裡麵,總算還是有那麼一兩個聰明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對王家兄弟的方向,姿態輕鬆,全然不把自己當成被包圍的獵物。
“實話告訴你們,老子就是主動踏入你們這個包圍陷阱的。”
“咱們的目的,其實都一樣,都是為了那閣主傳人之位。”
“但是,也有所區彆。”李屠夫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極具煽動性,“你們,是為了彆人賣命。而我,是為了自己!”
躲在晶柱後的林玄,聽到這裡,心中那股興奮感愈發強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個李屠夫,不簡單啊。他這是要策反?在四個準備殺他的人麵前,策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