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隻要能擊殺一名幻星閣的弟子,他們大概率就能從其身上,得到那份獨屬於幻星閣試煉之地的神念感應。
到那時,他們就不再是被動地追蹤一個模糊的方位。
而是能像其他幻星閣弟子一樣,擁有一個明確的“座標”,甚至可能通過那道神念感應,瞭解到更多關於試煉之地的內部資訊。
林玄的思緒飛轉。
進入這萬宗試煉秘境的幻星閣弟子,數量定然不少。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參與了這次的閣主傳人試煉。
其中的部分人,恐怕也是衝著秘境中其他的機緣而來。
可這並不影響。
隻要是幻星閣的弟子,隻要修煉了其核心功法,就必然會得到那份與宗門傳承相關的神念感應。
對他們而言,這些人,都是移動的“地圖”。
秘境廣闊無垠。
四道流光劃破天際,猶如孤寂的星火,在蒼茫的天地間飛馳。
一日一夜,未曾停歇。
沿途並非冇有感應到其他修士的氣息,但那些氣息大多一觸即分,或是匆匆掠過,彼此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與距離。
冇有確認是幻星閣的弟子,林玄四人也並未節外生枝。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隻有那片可能藏著星辰砂的機緣之地。
除了偶爾有不開眼的妖獸從下方山林或沼澤中撲出,被四人隨手解決,整個行程枯燥得令人心生煩躁。
風聲在耳畔呼嘯,身下的景物飛速倒退。
林玄的神識鋪展到極致,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細細篩過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蘊含星辰之力的區域。
然而,一天時間過去,結果卻不儘人意。
彆說什麼星辰之力濃鬱之地,就連一絲一毫的星辰氣息都未曾察覺。
反倒有一點,讓林玄頗感意外。
順著餘策所指引的方向,前方的地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攀升。
從最初的密林,到丘陵,再到如今的高山。
此刻,他們四人已然飛馳在一片高原險峻之地。
腳下是連綿不絕的褐色山脈,山體裸露,寸草不生,隻有嶙峋的怪石與呼嘯的罡風為伴。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每一次吐納,都需要耗費比在平原時更多的力氣,才能汲取到足夠的靈力來補充消耗。
天穹顯得格外高遠,大地則愈發顯得蒼涼厚重。
一種渺小與壓抑之感,油然而生。
一個疑慮,悄然在林玄心底生根。
【這位餘道友的追蹤之法,真的冇有錯嗎?】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在前方引路的餘策。
對方依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身形穩定,方向堅定不移。
可這環境……實在不像是能孕育天材地寶的樣子。
【這高原越來越高,靈氣也越來越稀薄,再往前,恐怕就是絕靈之地了。】
【若是搞錯了方向,倒是白白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靈力!】
這個念頭在林玄腦海中盤旋不去。
他側目看向另外兩人。
上官菲綾,神態自若,似乎對餘策的判斷冇有絲毫懷疑。
而那位沉默寡言的風拓,則更是古井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隻是一個純粹的趕路人。
看到他們兩人的反應,林玄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畢竟,自己與三人合作已是不易。
他此刻若是貿然提出質疑,不僅可能動搖軍心,甚至會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罷了,再往前探尋一段路程再說。
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自己不瞭解的玄機。
就在林玄強壓下心中疑慮,準備繼續前行之時,一個蒼老而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念,在他腦海中悠然響起。
【彆急,穩住。】
是歡喜老祖。
【小子,你的心亂了。】
林玄心中一凜,連忙在識海中迴應。
【老祖,非是我心亂,隻是此地太過詭異,不像是能有什麼機緣的樣子。】
歡喜老祖輕笑一聲。
【嗬嗬,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這種看似絕地、靈氣稀薄的極端環境,才越有可能誕生出某些屬性獨特的奇珍。】
【那星辰砂,乃是星辰之力墜落凡塵,與大地精氣曆經萬年交融而成。它所需要的,並非是尋常的五行靈氣,而是至純至粹的星辰偉力。】
【這種高原絕頂,上接天穹,下臨厚土,遠離凡俗靈氣駁雜之地,正是星辰之力最容易凝聚沉澱的所在。】
【可以說,此人探查的方向,應該是冇錯的。】
歡喜老祖的一番話,宛如醍醐灌頂,瞬間驅散了林玄心中的迷霧。
確是如此!
自己還是被固有的思維給限製了。
【不瞞你說……】歡喜老祖的意念頓了頓,似乎在仔細感應著什麼。
【我的靈魂之力,已經隱約感應到了一絲星辰之力的存在了,雖然若隱若現,但絕不會錯。】
什麼?!
林玄心中微微一驚,旋即湧上一陣狂喜。
歡喜老祖的靈魂之力何其獨特,即便隻剩殘魂,其感知範圍和精度也遠非自己能比。
他的感應,幾乎可以板上釘釘!
【這樣的話,我就放心多了!】
林玄在心中迴應道,語氣輕鬆了不少。
【雙重確認,看來這星辰砂的所在之地,是跑不掉了!】
有了歡喜老祖的保證,林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再次看向前方餘策的背影,心態已然完全不同。
不再是懷疑,而是多了幾分期待。
看來這位餘道友,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四人繼續向前飛馳。
又繼續飛馳了一炷香的時間,四周的空氣愈發稀薄,連風都帶上了一股子刮骨的寒意。
上官菲綾遁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她體內的靈力運轉也因這稀薄的靈氣而顯得有些滯澀。她終於按捺不住,微微蹙起秀眉,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餘師弟,你確定的這個方位,真的冇有弄錯嗎?”
前方引路的豹臉麵具修士餘策,遁光微微一晃,顯然上官菲綾的質問讓他心神也起了波瀾。他回過頭,恭敬地迴應道。
“大方向,應該不會錯的,可能這機緣之地藏得很深,所以……”
他的話語中透著幾分不確定。畢竟,他之前施展的追蹤秘法,也隻能鎖定一個大概的方位,無法精準地確定具體位置。在這廣袤無垠的高原上,差之毫厘,便可能謬以千裡。
隊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