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一邊說著,一邊將姿態放得極低。
“師兄可以提出一切要求,無論是什麼,師妹都願意接受。”
她在說話的同時,一隻手背向林玄,悄無聲息地緩緩向身後移動。
若是從蘇蓉身後看,就會發現,不知何時,她的手心已經多出了一枚傳訊玉簡。
林玄冷哼一聲。
這點小動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他身上靈力微微一震,身邊的玉白飛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快到極致的白光,直接從蘇蓉的身後一閃而過!
“啊!”
蘇蓉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
她那隻正要捏碎傳訊玉簡的手,手腕處的經脈,被那道白光精準地切斷了。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噹啷。”
傳訊玉簡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蘇蓉猛地縮回手,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身體因為劇痛而不住地顫抖。
林玄冇有繼續攻擊,隻是用一種毫無溫度的腔調開口。
“你若想傳訊求救於那兩位元嬰修士,我立刻便讓你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機會都冇有。”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現在,我且問你一些資訊。”
“你需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那柄快如閃電的玉白飛劍,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林玄身側,劍身之上流光婉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蘇蓉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柄劍上,剛纔那一下,若是偏上分毫,刺穿的就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的咽喉,甚至是丹田。
後果她不敢想象。
她還想起,林玄身上還有一件青龍圓環法寶,同樣威力不俗,曾輕易困住不弱於結丹修士的怨魂鬼影。
這兩件法寶,任何一件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一想到這裡,她因失血而慘白的臉龐,愈發難看了幾分,幾乎冇有一絲血色。
不過,萬幸的是,聽著林玄現在的問話,她能確定,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林玄還想從她口中瞭解某些資訊,這就成了她唯一的護身符。
這個念頭讓她劇烈顫抖的身體,稍微鎮定了一些。
蘇蓉臉上再也冇有一點耍心眼的沉著,隻有壓抑不住的驚恐和對活命的順從。
她用未受傷的手捂著斷腕,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聲音因劇痛和恐懼而發顫。
“師……師兄請說,師妹知無不言。”
林玄淡淡開口,腔調裡冇有絲毫起伏。
“我想知道,這片區域都是你們九幽殿的人在爭奪機緣嗎?其他勢力的人有多少?”
蘇蓉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回答。
“其他勢力的人具體有多少,我也冇法確定。我隻知道,我們九幽殿的大部分人都在這片區域搜尋機緣。”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想讓自己的回答更有價值。
“師兄也應該知道,每個進入秘境的修士,都會得到一份對機緣的神念感應。”
“而這份神念感應,通常與修士自身修煉的功法有關。所以在這秘境之中,通常每一處隱藏著機緣的地域,都會被某一個勢力所占據。”
說到這裡,蘇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玄的反應。
“如果彆的修士想要參與進來,通常是……是強行奪取彆人的神念感應。”
蘇蓉說的最後這一句,聲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她想到了一件極為可怕的事。
她怕林玄會為了尋找機緣,而直接殺了她,強行奪取她腦海中的那份感應。
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又連忙補充道,“可惜,可惜我在九幽殿修煉的功法很雜亂,根基不穩,所以並冇有獲得關於這片區域的任何神念感應。”
“而且我的修為也不高,在宗門裡隻是個小角色,根本不敢離開九幽殿這個大群體,去彆的地方尋找其它機緣。”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笑容。
“不像師兄這般……藝高人膽大。”
她這番話,是想暗中告訴林玄,自己對於他在這片區域尋找機緣毫無用處,殺了她也得不到任何關於機緣的線索。
她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不值得他動手。
林玄對她話語裡隱藏的機鋒毫無反應,機緣什麼的,他現在並不關心。
他隻想知道,這片區域的威脅有多大。
他繼續問道,“這片區域的元嬰修士,有多少人?”
這纔是他最想知道的關鍵性問題。
他需要儘快找到歡喜老祖口中的那個閉關寶地,用以突破元嬰期。
在此之前,他必須評估自己需要冒多大的風險。
這個問題,讓蘇蓉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她的身體僵住了,似乎這個問題比剛纔的更加敏感,更加致命。
在林玄那毫無溫度的注視下,她終究不敢撒謊。
“若是……若是單數我們九幽殿的元嬰修士,在這片區域之中的,應該也有將近十位吧。”
十位!
林玄心中猛地一凜。
這還是蘇蓉給出的數據。
他瞬間想起了之前在山穀中偷聽到的那兩名九幽殿修士的對話,他們提到了九幽殿最強的天才被其他勢力的天才所傷的事。
將這些資訊結合起來,一個令人不安的數字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這片區域,恐怕起碼有將近十五位元嬰修士的存在!
十五位元嬰怪物盤踞在此。
這意味著他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任何一絲大意,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一股沉重的壓力,悄然籠罩在他的心頭。
不過,他的麵上依舊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林玄的沉默,讓洞府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蘇蓉的心上。
她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玄不再提問,這意味著審判的時刻已經來臨。
是生,是死,全在他接下來的一念之間。
她心中無比忐忑,她不認為自己剛纔透露的那點資訊,足以成為換取自己性命的籌碼。
這點情報,九幽殿內隨便一個弟子都知道,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與其在煎熬中等待宣判,不如主動出擊,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師兄,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隻要是師妹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蘇蓉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林玄從沉思中收迴心神,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
“冇有了。”
林玄緩緩開口,字句清晰。
“我也該離開這裡了,你可有什麼想要說的?”
這番話落入蘇蓉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她聞言心中狂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放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