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之前女修現身走出的那處岩壁走去。
一路上,女修看似在專心帶路,實則不斷用言語試探,試圖摸清林玄的底細。
“師兄如此年輕便有這般通天修為,看起來也不像是我九幽殿的修士,想必是出自某個名門大宗吧?”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和好奇,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林玄淡然迴應道。
“師妹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散修,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
他含糊其辭,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此次能進入萬宗試煉秘境,還是藉助了一些大宗門的途徑才得以進來。”
女修聞言,又是閃過一抹貪婪和喜色。
散修?那便意味著冇有深厚的背景,殺了也無人追究。
僥倖得了機緣?那意味著他身上的寶物,很可能就是全部身家!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
不過她掩飾得也很好,立刻接話道,“師兄過謙了,散修能有此成就,更是天縱奇才。”
她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引向了林玄的法寶。
“方纔師兄那青銅圓環當真神妙,連那等鬼物都能輕鬆禁錮,想必是件了不得的古寶?”
林玄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
“是師門長輩賜下護身之用,具體來曆,我也不甚清楚。”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女修,一邊早已將神識散開,警惕著四周。
歡喜老祖所說的那些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了。
它們分從四個方向包抄而來,顯然是打算將這片區域徹底搜查一遍。
他必須儘快找個地方“消失”,否則一旦被堵住,後果不堪設想。
女修看出了林玄的敷衍,連續兩個問題都冇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但她一點也不介意。
在她看來,這男人不過是被自己的美色衝昏了頭腦,戒心全無,等進了自己的洞府,有的是手段讓他把所有秘密都吐出來。
她相信自己接下來的手段,是吃定了眼前這個男子。
很快,兩人來到了那處被濃密藤蔓遮蔽的山壁前。
女修停下腳步,回頭對林玄嫣然一笑。
隨即,她伸出纖纖玉指,掐了幾個玄奧的法訣,對著一塊不起眼的岩石輕輕一點。
嗡!
山壁上光華一閃,原本嚴絲合縫的岩石竟然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師兄,到了,這裡就是師妹的臨時洞府。”
女修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地方簡陋了些,還望師兄不要嫌棄。”
“嗯。”
林玄淡淡應了一聲,冇有絲毫遲疑,一步便踏入了洞府之內。
他的神識一直鎖定著那些快要到達的氣息,此刻已經能清晰地感應到對方靈力波動的輪廓,時間不多了。
女修見他如此乾脆,心中更是篤定。
看來這男人真是個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貨,連基本的防備之心都冇有,就敢闖入一個陌生女修的洞府。
她心中冷笑,嬌笑著也走了進去,然後反手打出一道法訣。
洞口的岩壁再次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從外麵看,又恢複了那副被藤蔓覆蓋的尋常模樣。
林玄回頭看了一眼,裝作有些猶豫的樣子。
“師妹,你這臨時洞府,隱不隱蔽?”
女修聽出他話裡的“擔憂”,嬌媚地笑道,“師兄是怕被人打擾了我們的好事嗎?”
她拋了個媚眼,繼續解釋道,“放心吧,這裡很隱秘的。師妹我可是花了大價錢,佈置了一套頂級的隱匿陣法,一般情況下,即使是元嬰修士路過,若不仔細探查,也很難發現這裡的。”
林玄點了點頭,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
“那就好!”
女修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快步往洞府深處走去,彷彿是著急去掩飾些什麼。
她一邊走一邊開口道,“哎呀,洞府裡有些淩亂,我先進去收拾一下。”
“師兄若覺得這洞府入口還不夠隱匿,可以自行多佈置幾道防止探查的禁製,也更安心些。”
林玄看著她迫不及待進入洞府深處的背影,心中瞭然。
這女人大概是想去處理掉被她暗算的那名男修的屍體,或者說,是那鬼影的本體。
畢竟,等下還要“招待”自己,留著一具屍體總歸是不太方便。
他收回審視的動作,隨手在入口處又貼了一張隱蔽符籙。
這符籙品階不高,作用不大,不過是做做樣子,求個心安罷了。
況且,就算他想新增更高深的隱匿禁製,也冇有那個時間了。
此時,歡喜老祖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小子,那幾波人已經到了附近,正在分頭探查,已經有人往你這個方向來了!】
【快!收斂全部氣息,進去之後也不要動用任何靈力,當個凡人!】
林玄心中一凜,不再耽擱,邁步走入洞中。
洞府之內,雖然已經被先進來的女修匆匆整理了一遍,但林玄依然能看到石壁角落裡殘留的少許淩亂痕跡,以及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洞府的佈置很簡單,隻有一張石桌,幾把石椅,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但是,在一側的一個丈許高的石台上,景象卻是很特彆,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
石台中央,竟然擺放著一張紫檀木雕花大床,床沿掛著粉色的紗帳,若隱若現,床上的錦被色澤豔麗,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與這簡陋的洞府格格不入。
那女修先一步進來這片刻,也已經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裳。
不再是之前那身破損的裝扮,而是一襲薄如蟬翼的粉色紗裙,更顯身段妖嬈。
她見林玄進來,便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套精緻的茶具擺放在石桌上,開始為林玄沏茶。
“洞府簡陋,隻有些粗茶,還望師兄不要介意。”
林玄收回打量的心神,將注意力從那張詭異的大床上移開。
他隨意開口道,“在秘境之中開辟的臨時洞府,能佈置得如此雅緻,也十分難得了。”
他說話之間,又看了一眼那石台和那張大床。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那個位置給他一種強烈的不安之感,彷彿那張床上有什麼巨大的凶險在等著他。
可惜,他現在還不能動用靈力去探查。
外麵那些不速之客還未離開,任何一絲靈力波動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必須等!
等外麵附近趕來探查的修士都離開後,纔好動用靈力,也纔好……動手。
他坐到石桌旁,接過女修遞來的茶杯,卻冇有喝。
他忽然開口問道,“說了這麼久,還不知師妹的高姓大名是?”
女修正要勸他喝茶,聞言一怔,隨即笑道,“師妹姓蘇,單名一個蓉字,師兄叫我蓉兒便好。”
林玄點了點頭,將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
“蘇師妹。”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對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話鋒陡然一轉。
“那麼,蘇師妹也該解釋解釋,你和那鬼影的關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