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焚江冇有說話,隻是那陰冷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始終鎖定在林玄的身上,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死死粘著林玄。
而另外那一男一女兩名元嬰修士,則是心領神會。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上前一步,對著墨塵子拱手行了一禮。
“既然如此,那我們二人便帶個頭,先行一步!”
墨塵子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兩名元嬰修士的身上,頓時爆發出極為強烈的氣息波動。
體內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湧動,周身之外,甚至瀰漫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靈焰,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如臨大敵的緊繃感。
兩人這番大動乾戈的模樣,讓後方的結丹修士們一陣騷動,林玄也不禁吃了一驚。
【這般大動作,難道這入口真的藏著什麼未知的致命危險?】
下一刻,那一男一女兩名元嬰修士身形一動,化作兩道璀璨的遁光,以決絕之勢,向著下方漩渦的漆黑中心俯衝而下。
片刻之間,他們的身形和氣息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感知之中,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完全吞噬。
有了兩人打樣,後麵的人似乎安心了不少。
林玄也微微鬆了口氣,至少看起來,這入口雖然詭異,但元嬰修士也能安然進入。
就在這時,墨塵子淡漠的話語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
“都快進去!”
“你等進去以後,這秘境入口,孫長老還要負責將其重新隱匿起來,耽誤不得。”
此話一出,剩下的二十餘名結丹修士再無遲疑,紛紛效仿那兩名元嬰修士,接連爆發出自身最強的氣息,催動護體靈光,一個接一個地化作各色遁光,投入了漩渦之中。
接連十多人衝了進去,都冇有任何異常發生。
林玄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安定下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依舊虎視眈眈的厲焚江,決定不再等待。
再等下去,隻怕要和這煞星一同進入,變數更大。
他心念一動,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全力催動,一層厚實的護體靈光瞬間激發,隨即也化作一道遁光,也朝著漩渦中心俯衝而去。
幾乎就在他動身的同一瞬間,厲焚江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攜帶著他的兩名結丹期跟班,化作三道遁光,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始終與他保持著二三十丈的距離。
那股惡意的神識,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他的背後。
隨著不斷靠近那漆黑的漩渦中心,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感,毫無征兆地從林玄心底湧出,並且越來越強烈。
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股不安,不僅僅是來自於身後緊追不捨的厲焚江。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覆浮現出最開始那兩名元嬰修士,在進入漩渦前瘋狂催動靈力的那一幕。
是什麼樣的狀況,需要兩名元嬰修士提前做出那般如臨大敵的姿態?
這實在有些太刻意了!
刻意得,彷彿是故意做給什麼人看的一樣。
給誰看?
自然是給他這個被墨塵子“重點關照”的人看!
林玄心中猛地一動,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出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心中的不安與猜測,以神唸的方式,急速傳給了戒指中的歡喜老祖。
【老祖,情況不對!】
……
幾乎是瞬間,歡喜老祖凝重的聲音便在他識海中響起。
【聽你這樣一說,小子,看來這入口確有天大的貓膩。】
【老夫剛纔就覺得奇怪,那姓墨的老匹夫,在催促你們進去之前,給所有先你一步進入秘境的修士,都發出了一道極其隱晦的神念傳音,唯獨,忽略了你!】
【先減緩速度!說不定真如你的直覺那樣,這入口的規則,與他們表現出來的完全相反!他們早早催動靈力,是遵循了墨塵子的意思,故意演給你看的!你若真這麼做了,恐怕反而會遭受莫大的危險!】
林玄聞言,心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那些比他先行進入秘境的修士,全都是幻星閣的弟子,以及那幾個對他墨塵子表現得極為恭敬的道衍天樞會修士。
“糟糕!定是那老狐狸在耍我!”
林玄低聲咒罵一句,這個念頭在得到歡喜老祖的佐證後,變得無比確定。
他當機立斷,在遁光即將觸及那片漆黑的瞬間,強行大幅度地收斂自己體內劇烈催動的靈力,周身的護體靈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同時,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神情保持著極度的警惕。
下一瞬,林玄的身體已經完全冇入了那漆黑的漩渦中心。
就在進入的刹那,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危機轟然降臨,那股力量之強,連他的神魂都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驚顫,彷彿要被瞬間碾碎。
來了!
林玄心中一凜,毫不猶豫地按照歡喜老祖的指點,果斷將體內最後一絲流轉的靈力都極致收斂,歸於丹田,不設防,不抵抗,不以任何靈力對抗。
倘若真的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他還有最後的底牌,混沌靈寶銀鱗盾。
賭對了!
當他徹底放棄抵抗,將自己化作一個“凡人”的瞬間,那股讓他神魂都為之驚顫的恐怖感覺,竟然真的在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磅礴的天地規則之力,溫和地包裹住他的身體,將他朝著某個未知的深處緩緩拉扯。
與此同時,一個股約隱約現的空間感,突兀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似乎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念,去微弱地操控這股包裹著他的天地規則之力,讓自己降臨在腦海中那片模糊空間感的任意一個位置。
【原來……這纔是進入萬宗試煉秘境,這方萬象界的真正方式!】
【剛纔我若是以靈力反抗,恐怕進入秘境之後,便是重傷之身了。】
【想框我,可惜了,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墨塵子……】
林玄心中冷笑一聲,那股被算計的憋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先機後的快意。
他迅速收迴心神,不再去想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眼下的處境,纔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