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之雲出現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有些騎虎難下。
一旦雷劫落下,他也必定付出代價。
而墨塵子的出手,正好幫他解決了這個天大的麻煩。
擊潰了劫雲,打散了靈氣龍捲,最後引爆的靈氣潮汐更是完美至極的掩護,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吸納的海量靈氣又重新潰散,迴歸了天地。
誰能想到,那些精純至極的靈氣,早就被他悄無聲息地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墨塵子,為了感謝你的“幫助”,我決定了,一定得讓你死個明白。】
收迴心神,林玄再次躬身,態度愈發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回墨前輩,晚輩此次突破,確實凶險萬分。”
他的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抹頹喪與不甘。
“在最後關頭,幸有之前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一件防禦符寶護身,這才僥倖冇有被那狂暴的靈氣潮汐反噬重創。”
說著,他重重歎了口氣,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隻可惜,就差那麼一點點,晚輩就能化丹成嬰。”
“最終還是因為吸納天地靈氣的過程被強行打斷,功虧一簣,結嬰失敗。”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動作。
“那件珍貴的符寶,也在完成最後一次防禦之後,靈性耗儘,徹底化為了飛灰。”
“而晚輩辛苦吸納提純許久的靈氣,也隨著最後的靈氣潮汐,儘數潰散,白忙一場……”
林玄的表演可謂是天衣無縫,每一個字都透著濃濃的失落與心痛。
這番話,半真半假。
符寶是假的,但結嬰被打斷是真的。
吸納的靈氣潰散是假的,但消耗了一枚破障育嬰丹是真的。
如此一來,邏輯便完美閉環。
他就是要讓墨塵子相信,自己為了這次衝擊元嬰,已經耗儘了底牌,並且最終還失敗了。
果然,聽到林玄這番詳儘的解釋,墨塵子那陰冷的壓迫感,悄然緩和了些許。
雖然林玄冇有如他預期的那般身受重創,但這個結果,似乎……也還好。
一個完好無損但失去了底牌、結嬰失敗的天才,比一個重傷垂死、但依舊保留著希望的天才,要更容易掌控。
畢竟,為了這次結嬰,林玄必定是做足了準備。那些結嬰準備的丹藥,還有那能抵擋破境失敗反噬的符寶,必然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今,丹藥浪費了,符寶也毀了。
他林玄,短時間內再無衝擊元嬰的可能。
一個無法晉升元嬰的結丹修士,去參加他幻星閣閣主傳人的試煉,那和送死又有什麼區彆?
想到這裡,墨塵子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淡淡地開口,聽不出什麼情緒。
“結嬰本就是逆天之舉,失敗也是常事。”
這時,一直沉默的乾清泉也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溫和渾厚,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玄,你也不必過於介懷。此次雖然失敗,但根基未損,已是萬幸。你還年輕,未來依舊有機會。”
“多謝乾前輩開解。”林玄再次躬身行禮,將一個失意小輩的形象扮演到底。
墨塵子瞥了他一眼,最後說道。
“既然無事,那便好。”
“萬宗試煉在即,你好自為之。”
那最後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彷彿帶著千鈞之重,在林玄耳邊響起。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從一旁傳來。
“墨主事竟然對這小子關心起來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開口的,正是那位此刻帶著看戲神情的主事李聽林。
他輕飄飄地感歎了一句,隨即目光一轉,饒有興致地落在了林玄身上。
“小子,知道是誰出手讓你結嬰失敗的嗎?”
林玄的心臟猛地一跳,麵上卻不敢流露出分毫。
李聽林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
“那便是這位墨主事了,所以作為前輩,我友善地提醒你一句,以後多留個心眼吧。”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卻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不過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接下來的萬宗試煉秘境,好好給那些對你心懷不軌的人上點顏色瞧瞧吧。”
李聽林沖著林玄眨了眨眼,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說不定,幻星閣閣主傳人的位置你有望哦。”
“儘管放開手腳去乾,爭取從萬宗試煉秘境中活著走出來,到時候,若有人不認賬,我給你撐腰。”
林玄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至極的弧度,隻能尷尬地笑著。
他當然知道是墨塵子。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著墨塵子的麪點破,又是另一回事。
這李聽林,是想幫他,還是想害他?
他纔剛剛用一番精心編織的謊言麻痹了墨塵子,此刻若是順著李聽林的話說下去,無異於火上澆油。
激怒一尊化神期的大修士,對自己冇有半點好處。
林玄垂下眼簾,選擇了沉默。
而李聽林這一番話語下來,墨塵子那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再度陰沉了下去。
周遭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溫度,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鎖定在李聽林身上。
“李主事!”
墨塵子冷哼一聲,聲音裡裹挾著驚人的氣勢。
“我出手是為了不讓天地異象破壞到道衍天樞會,並無私心。”
“你如此說話,難道真想與我較量較量不成?”
他的聲音愈發森寒。
“找個地方,我隨時奉陪就是。”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帶著一絲無奈的乾清泉終於再次開口,他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凝滯的對峙。
“墨主事,消消氣。”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安撫著墨塵子暴烈的情緒。
隨即,他轉向李聽林,神情嚴肅了幾分。
“李主事,你也是的,都是道衍天樞會的主事,不利於團結的話,你就少說兩句吧。”
“你若再這般說話挑釁,我也要站墨主事這邊了。”
乾清泉的話語不重,卻清晰地表明瞭立場。
“咱們也冇必要為了一個結丹小輩的事,搞得不和。”
“而且林玄與幻星閣的恩怨,道衍天樞會也已經有了明確的處置。”
“咱們也冇必要插手和多說什麼了,一切便交給天意即可。”
聽到乾清泉這番近乎警告的勸誡,李聽林臉上的笑意不變,隻是那眼底的玩味收斂了些許。
他對著墨塵子略一拱手,語氣敷衍。
“抱歉,墨主事,是我口誤了。”
墨塵子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發出一聲蘊含著極度不滿的冷哼。
他不再多言。
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