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除了胸有成竹的李聽林和一臉果然如此的墨塵子，其餘所有人，包括一直穩坐釣魚台的乾清泉，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訝異。
主座下方兩側的人群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他瘋了？他竟然選擇了參加試煉？”
“這是什麼情況？有生路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腦子壞掉了吧！一百萬靈石雖然多，但總比把命丟了強啊！”
乾清泉眉頭緊鎖，他完全無法理解林玄的思路。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一道送分題。
“你可想好了？”乾清泉忍不住再次確認，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這試煉非同兒戲，隨時可能會要了你的命。你若是靈石不夠，老夫可以做主，讓你找人湊一湊，時間上也可以再寬限幾日。”
他終究還是動了惜才之心，不願看到這樣一個好苗子，因為一時衝動而白白斷送性命。
然而，林玄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態度果決。
“多謝乾主事好意，晚輩已經確認了。”
他迎著墨塵子那冰冷中帶著快意的視線，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隻是晚輩希望，此次試煉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幻星閣都能信守承諾，真正做到一筆勾銷，不要再想方設法地為難晚輩。”
這話，無疑是在當眾將幻星閣的軍。
墨塵子聞言，麪皮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正欲開口，他下方側邊的人群中，卻有幾個氣息強橫的元嬰修士按捺不住，率先發難了。
“小子，真不知你這是自信還是狂妄！”一個身穿星紋道袍的青年冷笑道，“幻星閣的信譽，還輪不到你一個偷師學藝的賊來質疑！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從秘境裡出來吧！”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也配和我們幻星閣的天驕相提並論？”另一人滿是不屑，“彆說你隻是結丹期，就算你也是元嬰，在我們師兄們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嘿嘿，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有機會成為閣主傳人？做夢！”
這幾人言語囂張，顯然都是墨塵子帶來的人，與幻星閣關係匪淺，此刻毫不掩飾地對林玄進行著嘲諷和羞辱。
墨塵子抬了抬手，製止了他們的叫囂。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玄，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你放心。隻要你踏入試煉秘境，你與幻星閣之前的所有恩怨，便算一筆勾銷。此事，有李主事、乾主事，以及在場道衍天樞會的所有道友共同作證，我幻星閣，還冇那麼不堪。”
他的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看向林玄時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所謂的“一筆勾銷”，前提是林玄得死在裡麵。
這時，一直看戲的李聽林終於站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打了個哈哈，一錘定音。
“好了好了，既然林玄小友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的視線轉向林玄，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排口吻。
“從今日起，直到萬宗試煉秘境開啟，林玄，你便暫且待在我們道衍天樞會吧。也免得節外生枝。”
一切已成定局。
乾清泉看著眼前的局麵，心中縱有萬般無奈，也隻能化為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大局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大殿之上，乾清泉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清晰。
“古驚玄，雲舒瑤，你們二人便先把林玄帶下去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可以和他講述一下關於萬宗試煉秘境的相關資訊，讓他好生準備。”
這番話，既是吩咐，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照。
“是。”
人群兩側，一男一女走了出來，正是之前負責緝拿林玄的古驚玄和雲舒瑤。
他們對著主座上的三位主事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恭敬。
隨後，古驚玄的視線落在了林玄身上，其中情緒複雜，有好奇，有不解，也有一絲佩服。
雲舒瑤則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冇有看他。
林玄對著主座上的乾清泉微微躬身，算是謝過，而後便轉身，跟在古驚玄和雲舒瑤身後。
三人在大殿內數十道各異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殿外。
直到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所有的喧囂與審視，三人纔算真正鬆了口氣。
長長的白玉走廊上，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在迴響，顯得格外空曠。
古驚玄終於按捺不住了，他側過身，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林玄，那張方正的臉上滿是疑惑。
“林玄，我有點想不通。”
“你怎麼會選擇參加那個什麼閣主傳人的試煉？我還以為，你肯定會選擇賠付靈石了事呢。”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雲舒瑤便搶先開口了，話語裡帶著明顯的嗔怪。
“那還不是因為古師兄你！”
“你之前把林玄的靈石都給坑完了，他身上哪裡還有一百萬上品靈石？自然是被迫無奈，隻能選擇參加試煉了。”
這話讓古驚玄的腳步一頓，他急了，連忙反駁。
“雲師妹，這可不能賴我吧？”
“我和林玄的交易，那是你情我願，公平買賣，怎麼能算坑他？”
“況且，就算他冇有靈石，乾主事不是也說了嗎？可以寬限他幾日，讓他去湊一湊。”
古驚玄拍了拍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他要是真選擇了賠付靈石，這一百萬，我古驚玄也不是不能先借給他！大不了以後讓他慢慢還！”
雲舒瑤卻不買賬，輕哼了一聲。
“哼，不管怎麼說，你都有一部分責任。”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拿了那些靈石，林玄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古驚玄徹底無奈了，攤了攤手。
“雲師妹，你還講不講理了？這根本是兩碼事！”
看著這兩人為自己的事爭論起來，林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不久前，這兩人還是奉命緝拿自己的對手。
古驚玄市儈卻不失磊落，雲舒瑤高傲但心腸不壞。
一番相處下來，他們對自己竟有了這般關切，尤其是雲舒瑤，此女之前可總是帶著幾分疏離與輕視。
或許，是在那大殿之上，自己麵對一眾元嬰修士和三位化神老怪時所表現出的從容，讓她有所改觀了吧。
人心，終究是肉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