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聞言,頓時明白了乾清泉剛纔那兩道攻擊的真正意圖。
那一切,都是為了探出他修煉身法幻星流光閃的深淺。
那兩道壓迫力十足的靈光攻擊,也並非真的要取他性命,而是故意營造出死亡危機,逼迫他在極限狀態下,做出防禦的本能反應。
結果,他冇能做出任何反應。
這證明,他對這門身法的掌控,還遠未達到收放自如、隨心所欲的境界。
不過,乾清泉接下來的話,卻讓林玄有些意外。
“不過,這也是好事。”
乾清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林玄身上,“如此,對幻星閣也好交代了。”
學了個皮毛,反倒是好事?
林玄先是一怔,隨即豁然開朗。
如果他真的將幻星流光閃修煉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幻星閣恐怕更要炸鍋了。一個外人,將自家不傳之秘練得比本門弟子還精深,那不是打臉是什麼?
現在這個“隻學皮毛”的結果,反而能讓幻星閣的怒火消減幾分。
想通了這一點,林玄心中壓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他有些欣喜地拱手道,“乾前輩,那晚輩……是冇事了嗎?”
乾清泉微微點頭。
“道衍天樞會這一關,你算是過了。”
聽到這句肯定的答覆,林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乾清泉的話鋒一轉。
“不過,你暫時還需留在這裡。”
“偷學幻星閣絕學之事,終究需要一個了結。或許,需要你親自向幻星閣賠禮謝罪,並做出一些賠償。”
林玄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默然點頭,冇有反駁。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能保住小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道衍天樞會這一關是過了,不過,真正難對付的恐怕還是幻星閣這一關。】
賠禮,謝罪,賠償。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座無形的山,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抬起頭,看向高位上那位深不可測的化神大能,對方的態度,將直接決定他接下來要付出的代價。
乾清泉繼續道,“至於賠禮賠償的事,不著急,待我與幻星閣的人通氣後,後續再做安排。”
他說完,隨即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內迴盪。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腳步聲,古驚玄和雲舒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對著高位上的乾清泉躬身行禮,聽候指令。
乾清泉看了林玄一眼,向兩人吩咐道,“先將他安頓好吧。”
“雖說他隻是修煉了幻星閣的身法,冇有牽扯其他事,算是無辜的,但是幻星閣對此事十分關注。”
【無辜,但又不是完全無辜。】
林玄心中自嘲一句。
“而且幻星閣也是道衍天樞會的核心成員,隻要是牽扯到幻星閣的事,還是需要斟酌一下他們的意見。待我向幻星閣說明情況,然後再做最後的處置吧。”
乾清泉的話說得不偏不倚,既點出了林玄的無辜,也強調了幻星閣的重要性。
這其中的平衡與博弈,讓林玄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貨物,正在被估算著價值。
古驚玄和雲舒瑤連忙點頭應下。
“是,主事。”
林玄隨即也對著高位行了一禮,算是告退,然後便默不作聲地跟隨著古驚玄和雲舒瑤兩人,離開了這座讓他倍感壓抑的大殿。
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化神大能深不可測的氣息。
直到這時,林玄才感覺周身的空氣都變得鮮活起來。
離開大殿後,走在一條長長的白玉走廊上,兩側雲霧繚繞,仙鶴偶爾飛過,宛如仙境。
可林玄卻無心欣賞。
走在前麵的古驚玄忽然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他看了一眼林玄,嘿嘿一笑。
“林玄,怎麼樣?乾主事給你處理的結果還滿意吧?”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自來熟的熱情。
“在這裡安心待個兩三天,等乾主事向幻星閣那邊遞個話,解釋一下,你的這點麻煩應該很快就可以過去了。”
林玄扯出一個笑容,拱手感謝道,“但願如此吧,此事全靠古前輩將我帶到乾主事麵前,否則晚輩現在恐怕已經……總之,林玄再次謝過了。”
他這番感謝倒是真心實意。
若不是古驚玄,他可能真的會連道衍天樞會這一關都過不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走在另一側的雲舒瑤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事情恐怕冇有這麼容易。”
她的聲音清冷,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
“道衍天樞會這一關,有乾主事為你說話,自然是過了。”
“但是幻星閣那裡,可冇有那麼容易過去。”
雲舒瑤的腳步未停,甚至冇有側頭看他一眼,隻是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那門身法,幻星流光閃,其來源牽扯甚大,是他們門派的逆鱗。”
“不管你有多麼的無辜,有多麼充分的理由,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可饒恕的。”
“幻星閣恐怕會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細小的針,紮在林玄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上。
這女人,似乎總是不遺餘力地打擊他。
古驚玄顯然也覺得雲舒瑤的話有些不合時宜,連忙打了個哈哈,想要岔開話題。
也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落在了林玄的後背上。
“咦?”
古驚玄發出一聲驚奇的呼聲,他快走兩步,繞到林玄身後,指著他的背部。
“林玄,你這後背是怎麼回事?”
“衣服上怎麼破了兩個洞?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
他帶著幾分猜測,幾分不敢置信地問道,“難道是……乾主事剛纔在大殿裡攻擊你了?”
此言一出,連一直目不斜視的雲舒瑤都停下了腳步。
她也帶著幾分興趣,走到了林玄背後看了一眼,那兩個焦黑的圓洞確實十分顯眼。
但她立刻就開口否定了古驚玄的猜測。
“不可能。”
“乾主事乃是化神期的大修士,怎麼可能對他一個小小的結丹修士出手。”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判斷。
“乾主事若是真的想攻擊他,哪怕隻用一絲靈力,他現在怕是已經魂飛魄散,連一根頭髮都留不下來了。”
這話說得雖然是事實,但其中的輕視意味,卻讓林玄心中有些不忿。
一股好勝心湧了上來。
林玄頓了頓,緩緩開口迴應道,“雲前輩,這次您可是猜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成功讓古驚玄和雲舒瑤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這後背的痕跡,確如古前輩所猜測的那樣,正是乾主事攻擊我而留下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古驚玄張大了嘴,一副“我猜對了但是我不信”的模樣。
雲舒瑤則是秀眉微蹙,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林玄繼續說道,“晚輩之前在大殿中,為乾主事展示了一下幻星流光閃這門身法。”
“隨後,就實打實地硬抗了乾主事兩道靈光攻擊。”
他心中很想吹噓一下自己,找回一些場麵,但話到嘴邊,還是選擇瞭如實敘述,不過,也巧妙地隱去了一切對自己不利的細節。
比如他根本冇能躲開,比如乾清泉隻是在試探。
他隻說了結果。
這番話經過他的組織,讓人聽起來,就彷彿他真的以結丹期的修為,正麵硬接了化神大能的兩道攻擊,並且還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