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症22
…
烏髮的少年腰極纖細，從第一次見麵時，年輕的黑騎士就發現了。
而這個時候由他親手為其束上腰間繫帶，拉緊至最小一環時，更明顯了。
能使人輕易聯想起……握住時的感受。
黑騎士神情不變，仍然不疾不緩地下一步動作。
如果不是綠鬆石色的眼目光微暗的話，恐怕冇人察覺到虔誠騎士的情緒。
為烏髮的少年由下至上，次第繫上鈕釦，到最上麵一顆時，會看到少年小巧青澀的喉結。
為了方便他動作，年少的小殿下的下頜略抬起，注意到他投去的視線時，會有些不自在地向一側移開視線。
確實可能對小殿下造成困擾，因為每當他看到小殿下微微抬著下巴的樣子，都想俯身下去親吻。
最後一件外衣也被仔細地攏好後，烏髮少年聽到敲門的侍者恭敬輕聲道。
……
“小殿下，陛下在主殿書房等候您迴應召見。”
……
烏髮的少年側了側頭，顯出一點驚訝。
“……安德？”
門外的聲音停頓一秒，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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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烏髮的少年此時才慢慢皺起眉，說。
“冇有什麼事，你回去告訴父親我過會兒就到。”
站在門口的年輕男人已經離去，可奇怪的是並未聽到腳步聲。
少年此時麵色才顯出微微冷肅。
皇帝讓形同左右手的心腹侍從來傳話，看來是對自己的舉動有所不滿。
青年騎士看著少年從床邊站起，情緒並不是很好，略微俯身，右臂橫於胸前行禮道。
“小殿下，請允許我陪同您去。”
烏髮的少年半闔著眼，不置可否，但也冇有多猶豫，邁步向房間門走去。
……
“霍克閣下。“
小殿下向主殿通往書房的長廊行走時，黑騎士被侍立於長廊口崗位的兩個警衛伸臂攔下，綠鬆石色的眼定定地看著小殿下離去的方向。
烏髮的少年並未因此感到有什麼畏懼的情緒，腳步不加快也不減慢。
他走到熟悉的書房前時，看到門是半開著的，便推門向其中走了進去。
說是書房，其實加洛的最高統治者經常將其當作另一個議事廳來用，實際也足夠大，比起宮廷中的另一個用以收藏珍貴典籍的圖書館僅略小一點。
而此時桌案後坐著神情漠然的最高統治者，雙手十指微微交叉，抵在高挺的鼻梁前，眉眼在半光的陰影下深邃又若有陰霾。
君主的桌案前站著兩位年輕的皇子，此時臉色都不太好，像是有些沉躁。
見到此情景，烏髮的少年仍麵無表情，邁步向皇帝的桌案前走過去。
剛剛站定，君主冇有開口說話，隻是安靜而沉鬱地看了小皇子一會兒。
兩個年輕的皇子卻已經更快一步地作出了反應。
英俊冷漠的二皇子伸手掐住了烏髮少年的下巴，徑直低頭在少年唇角咬齧了一口，直接使柔軟脆弱的唇瓣一角破了皮，染上了血腥氣。
少年纖細的腰際被身後金髮的三皇子單臂扣住，死死地禁錮在懷中，背部被天生體質強悍的Alpha熱度過高的結實胸膛緊貼，向上抬起的右手也被從後方牢牢握住，反而以這種姿勢一動也動不了，隻能經受著落在敏感修長頸側的灼熱氣息。
“我親愛的‘弟弟’，這種程度的任性妄為，你可真夠膽子啊……”
這是二皇子毫無溫度的藍眸沉沉地掐著他下頜，俯視下來時，低沉而諷刺的嗓音。
身後的三皇子卻並冇有說話，隻是渴望得像是一隻處於發情期的大型犬似的，在少年的脖頸間聞聞嗅嗅著，藍眼中若有些猩紅，似乎想再聞到那種像是甜食一樣的甜味，從那舉止來看，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隨時會從脖頸一側咬下去。
“想要……貓咪身上那種想吃下去的味道………”
這是喃喃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撒嬌，包含著的意味卻令人毛骨悚然。
“……賽德裡克，夠了。”
這是仍以交叉的十指抵在麵前，湛藍深邃的眼像是終於看不下去，冷肅地出言打斷道。
“有什麼關係，父親。這被華衣禦食養到成年的家貓可不是皇室的血脈——如果我們想，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一向表現如生性冷漠的二皇子此時卻眸色陰霾，掐著少年蒼白下頜的手指半點不留力，直在那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了深紅的指痕。
那話語的意義使人聽時不寒而栗。
因為其確實是可行的……覆蓋標記，雖然可能對受體造成一定的痛苦，但是隻要強度，次數足夠，並非不可達成。
帝國精神力為罕見的SSS等級的長皇子納撒尼爾雖體質孱弱，也一直承擔著若預言者般的職能。
初成年的小皇子身世已經完全清晰，雖皇帝在那期間前碰過皇妃，但安澤爾是皇妃梅格莉特受藥劑影響誕下的血液。
而少年皮膚上留下的豔色更加劇了三雙血統相近的湛藍眼眸中的晦暗。
少年隻感覺到身後握住自己上抬的右手的手掌更捏緊了些，細白的手腕像是被鐵鉗般死死禁錮著，簡直像是在把他以這個姿勢吊起。
桌案後的君主沉默不語，半光下的眼眸卻像是在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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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此刻的沉默也昭然著默許的意味。
“冇有皇室血脈，對於我來說纔是幸運。”
被製在中央的少年此時忽然道，半闔著烏眸，不知是在看著眼前，還是什麼人都映不進。
這句話使得在場的另外三人同時一頓，一時竟分辨不出少年話語的意義來。
隻是從眼前的少年模樣來看，絕不是他們所希望欣喜的那個意思。
少年眼抬起時，烏眸中顯出使人心驚的冷漠，雖然是被縛著的姿勢，卻整個人都顯出麻木的冷感。
他獨自在皇室圖書館找尋圖鑒的時候，伸手去拿高處的書本，要拿下時，那本厚厚的典籍卻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少年想俯下去撿，卻被另一隻大些的手掌先一步彎腰拾了起來，仔細將書籍上沾染的灰塵撣去，才傾身遞給他。
少年看著騎士，說了“謝謝。”
青年騎士搖搖頭，說，“這是為小殿下應做的。”
隻是因剛纔看到了典籍的封麵，於是詢問道，“……小殿下對‘紋章’感興趣？”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將口袋中的一張小紙片遞給騎士。
那上麵是他按照記憶摹下來的，近似鷹的圖示。
騎士將小紙片接在手中後，顯出微微訝異，回道，“這是在下家族過去用的紋章。隻是，因為那段不榮譽的曆史，不被記錄在曆史文集內。”
年輕的黑騎士似乎有些疑惑小殿下為什麼會拿出這樣一張紙頁來。
少年當時冇說話，唇卻微微抿起。
所以他纔會被監視，離開那座緊閉的石質高塔之後，那種監視愈發嚴密，而在之後被隨時掌握著座標。
加洛百年前的君主為防自己的左膀右臂，同時也為其打下不朽戰績的出自霍克的將軍，以軍勳與過高的人望功高震主，不公開地將眼前騎士的先祖囚禁於斷罪的高塔之中。
過了許久，霍克才發現自能拿起槍劍即為帝國征戰，年過半百的統領竟這樣默不作聲地淪為了階下囚——之後纔有了曆史書上震驚帝國的血腥事件。
站立於書房中央的少年烏眸漠然，想著。
……身上並不是加洛的血，真是太好了。
不然他怎樣麵對自己喜歡著的人呢。
在房間中另外三人尚且反應不及時，少年毫不猶豫地掙脫了兩個皇兄的鉗製，徑直向門外走去。
他腳步不停，直直沿著長廊向儘頭站姿筆挺地等待著的騎士走過去。
“…埃爾維斯。”
烏髮的少年抬頭，伸出手。
“——帶我離開這裡。”
年輕的黑騎士似乎唇角隨著小殿下任性而突然的要求揚起了一個淺弧。
騎士俯下身，恭敬地將少年的手掌自下而上，輕柔地托起。
虔誠而專注地印下一個吻。
“如您所願，我的小殿下。”
少年看著被落下親吻的手背，於年輕的黑騎士交握的手掌，想起了兩人第一次，久違地於皇宮外‘約會’時的場景。
那不知是否算得上一次“約會”。
隻是對兩人來說，隻是難得的獨處，都很少見。
彼時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朝陽花田。
小殿下站在其中，平時顯得微微淡漠的輪廓都在暖色調下顯得柔和。
騎士站在不近不遠處，綠鬆石色的眼定定地向小殿下的方向看著。
不知是在看著盛烈開放著的金色花田，還是在看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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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你時的眉眼，如漸寒秋色中拂來的燦爛夏日。’
這場景美好得不真實。
——真希望他的小殿下永遠生活在童話般的地方，永遠做無憂的小王子。
……
少年看著騎士定定地注視著他的雙眼，想騎士不會也回憶起那次冇持續多久的‘約會’的事情了，於是有些麵紅。
“……唔，我們該走了。”
清淩的小聲音彆彆扭扭地道。
“……謹遵小殿下的命令。”
年輕的黑騎士不由自主地再次勾起了一個淺笑，眼神專注而滿盛著愛慕。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
青年騎士駕駛的是以軍銜被允許持有的私人軍艦。
駕駛艙和生活區的金屬隔板被打開，這樣烏髮的少年能看到青年騎士的背影。
少年懶洋洋地在柔軟的大沙發上慢吞吞地翻著身，模樣就像是軟趴趴發著舒服的‘呼嚕嚕’柔軟喉音的貓咪。
剛剛吃過了喜歡的魚料理，少年現在特彆滿足。
從輪艙的視窗可以看到外部的星河。
那浩瀚而璀璨的存在，正於無垠的黑色宇宙中熠熠生輝。
少年也並不急於拉著駕駛座上的人讓他開成懸浮模式，一起在落地舷窗前看這景象。
喜歡的人在身邊，這種安心感使人懶倦，生不起絲毫其餘無關的想法。
他們擁有彼此。
艦艇已經落在了預定軌道上，再前行了一段，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騎士便穩穩站起，向生活艙這邊來。
雖然貓咪本身冇有表現出著急的意思，但是被慵慵懶懶有一搭冇一搭瞄著背影的人卻已經有些等不及想來擼貓了。
少年趴在沙發上，被坐下的年輕騎士傾身攏進懷裡。
他上翹的眼尾懶散地掃了旁邊的騎士一眼，也不掙紮，被順著撫著側頰，垂頭落下來一個極儘溫柔的吻。
……唔……
……有點……舒服………
這麼被親著的少年想著。
還有點……唔………想吸薄荷。
這麼慢吞吞反應著的少年翻了個身，趴在深褐色發的青年騎士的身上。
如果在這時候做點舒服的事，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