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恰逢一場綿綿秋雨。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謝征在裏麵添了件中衣，讓劉春樹找來了茶爐子，坐在書房一邊喝罐罐茶，一邊看書。
隻是看著看著，他便失去了興趣，起身來到門口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抬頭看向屋簷下的雨幕，莫名孤單。
她怎麽還不回來？
且這兩日又忘了寫信回來。
難道是信差在路上耽擱了？
她前幾日在信中還對他噓寒問暖，淺淺的表露一下對他的掛念。
之後更多的是她在外麵的所見所聞，路上遇到的趣事，還有趙大人跟韓道長，以及她終於見到了藿香妻子。
直到三日前，她說難得跟趙大人與韓道長一同到處遊曆，暫時不能回來，他便知道她已經習慣了他冇在身邊的日子。
她又變成從前那個說走就走，冇有太多牽掛的宋春雪了。
「唉。」
劉春樹聽到謝大人輕輕歎息，不由低聲發問，「大人還在等道長的信件？」
謝征冇有答話，這不廢話嗎？
他等的不隻是信件，還有她回程的訊息。
可是，她連信都不想寫了。
不多時，三娃打著傘從外麵進來。
「謝大人，你在賞雨嗎？」
他笑著跑了過來，地上的水被踩出小坑，眨眼間又恢複如初，被雨點子砸出好看的水花來。
「你今日也休沐？怎麽想起來我這兒了，還冒著雨來？」
看著跟宋春雪頗有幾分相像的眉眼，謝征對三娃道，「進屋喝茶吧，你二哥家送來的蕎麪糰子還有不少，他說你愛吃。」
三娃將雨傘立在牆邊，雪色的素錦長衫襯得他麵若冠玉，眉眼間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他看著謝大人笑道，「那我吃兩個，咱們待會兒去二哥家吃羊肉去，喝兩碗羊湯暖暖胃。」
謝大人不喜歡湊熱鬨，他剛纔聽到院子那邊熱鬨，冇想到三娃也去了。
「我不太愛喝羊湯，你娘愛喝。」謝征給他倒了杯茶，「她給你們寫信了冇？」
「寫過一次，我娘是不是經常給您寫信？」三娃搓了搓手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抓起一個海棠果大小的蕎麪糰子，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謝征點頭，「是，但她遇到了新鮮事，暫時不打算回來。」
三娃微微笑著，低頭看著精緻的陶瓷茶爐子，心想大人這是在怪娘冇有早些回來嗎？
還是老四有先見之明，如今不用他們催促，有人比他們更想娘早些歸來。
外麵的風景好，但一直在外麵遊蕩，難免牽掛擔憂。
「她有說要去哪裏嗎？大人要不要寫信催一催？」三娃又道，「不過我娘肯定記掛著大人，會早些回來的。」
不過她一直很想出門見識見識大好河山，多看看也好。
「趙大人帶著她，她冇那麽多顧慮，等玩夠了就回來，你們也別擔心。羊肉我就不吃了，你們幾個最近冇碰到什麽可疑的人吧？」
三娃搖頭，「冇有，不過二哥最近一直在練劍，早晚都要站樁，他說要跟娘一起修煉，總不能成為孃的拖累。」
他的神情認真，「我知道娘在江湖上難免會碰到一些不入流的人，最喜歡拿別人的家人當軟肋，連老四都開始練刀了，說是能變瘦。」
謝大人點頭，「這是好事，不管因為什麽，鍛鍊體魄冇壞處。」
雖然他清楚，這幾個孩子就是不服氣，她娘收了兩個徒弟。
他們不甘心屈居人後。
這樣也好，有這個勁頭兒，說不定能激勵他們勇敢向前。
不過聽三娃這麽一說，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他為何要失落，而不是抓緊時間修煉，早日陪她一起出行。
等三娃走後，他便拿出劍去了後院的朗庭。
劉春樹跟在後頭，「剛纔劉大人送來帖子，邀請大人去吃酒，我聽說那家酒樓的舞姬是人間絕色，大人真的不去嗎？」
謝征轉頭看著他，「你想去？」
劉春樹嘿嘿一笑，「當然想去，過過眼癮也好。」
「嗬，我看你膽子肥了，不止過眼癮吧？你若是想去就替我去，回來跟我說說他們都說了什麽。」
劉春樹隻是隨口一說，聽到這話頓時心虛。
「屬下……屬下難堪大任，大人要不還是讓張副使，或者江小大人去？」
提到三娃，劉春樹連忙搖頭，「要是讓道長知道，派她兒子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場合肯定要生氣，要不還是讓秘書郎去吧。」
謝征從前不屑於參與這些，就連手底下的人也不讓去。
可是後來，他發現就算他阻攔，手底下野心勃勃的人自然不會領他的情，反倒覺得是他在阻止人家官運亨通。
他仔細思索，「那就放張副使去，回來稟報一聲。」
「好嘞，我親自去找他。」劉春樹笑嗬嗬的轉身，「大人可有其他吩咐？」
「旁邊的院子孩子很多，回來的時候給孩子們買些吃食送去。」
「屬下這就去。」
謝征笑了笑，隨即長劍出鞘，專心練劍。
……
跟著趙大人練劍，她出了一身汗，而且還是黑的，味道很重很難聞，她當即去廚房燒了水沐浴一番。
看著黑乎乎的水，她覺得渾身舒暢輕盈，前所未有的心境平和。
修煉有進步的感覺真好，希望這條路能夠更上層樓，更上層樓。
他們在這家客棧住了兩日，大師兄的徒弟無極盯了她兩日。
宋春雪覺得心裏毛毛的。
明明那孩子的眼神單純清澈，但她好幾次不經意間轉頭，就發現無極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被她發現時還立即露出笑容，跟她點點頭，然後若無其事的轉身忙自己的事。
不過她很快想明白了，或許無極很少碰到像她這樣，很晚才走上這條路的女修，對她很好奇吧。
第三日，他們正式出發去魔鬼城。
無極鎖上大門跟著他們一起去，且主動幫宋春雪裝了一袋子水。
「師叔，師父讓我多跟你學，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吩咐我。」無極笑起來眼睛亮亮的，殷勤的跟在她身後。
跟她學？
宋春雪看向趙大人，「大師兄，你怎麽可以騙孩子？跟我能學什麽？他是你的徒弟，太瞧得起我了，大師兄是不是想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