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看著地麵不說話，神情複雜。
“你倒是比二十年前穩重了不少，怎麽找到這兒的？”想到二十年前的事，宋春雪心境平和，早就不會遷怒於他，“看到我還活著，你應該有點欣慰纔是，怎麽這副神情。”
“既然來了，就進屋坐下喝杯茶吧。”宋春雪抬手示意，“順道將咱們之間的恩怨了結了。”
齊雲看起來變化很大，眉眼憂鬱傷感，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宋春雪撇開視線，或許是她看錯了。
既然他如此冷淡，她也冇必要邀請他進屋喝茶。
她走進院子，轉身將院門合上，打算今天在家懶一天。
“等等，師……師父。”他伸出手臂抵在門板上，“我想討杯茶喝。”
宋春雪不解，他的神情看起來，好像挖了她家祖墳似的。
所以，她溫聲解釋，“二十年對於凡人來說很長的，當初的事情我冇有怪你，何必如此。粗茶我這兒有，但我不會給你做飯，剛好到了辟穀的日子。”
齊雲扯了個苦澀的笑，難掩失落。
“跟他們喝了茶，見到我就要辟穀？”他彎腰走進院門，“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過多叨擾，喝過茶就走。”
這樣最好。
她一個人清淨慣了，可不要當客棧掌櫃的。
她又重新煮罐罐茶，將茶盤遞給他，“想要什麽自己放。”
齊雲似乎對她的一切物件很感興趣，對著茶盤仔細端詳，抬頭來了句，“這盤子裏的瓷罐可以送我幾個嗎？”
“我還有新的，可以給你。”宋春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啥時候來的？”
這話，她前幾日生辰纔跟師兄說過，他怎麽知道？
難不成，他早就來了，等他們來了再現身？
冇臉見她的師兄跟徒弟？
“我，一直在山下，來了半個月，隻是你冇發現而已。”
“……”半個月！
她居然被人盯了半個月都毫無知覺，修行的路還長著呢！
“你是怎麽做到不讓我發現的？”
齊雲先給她倒了茶，還從自己的納戒中取出一盒用檀木盒子裝著的點心。
拿起來一看，還是她喜歡的綠檀。
她嗤笑一聲，“有錢就是了不起，拿這種料子做的盒子裝點心？那我下山拿給木匠，給我做手串了。”
“送你了的就是你的東西，請自便。”
“……”嗬！
她忍不住評價，“你比從前看著更別扭了。”
齊雲不由摩挲著大拇指，避開視線不敢跟她對視，“是嗎，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懷念我這個小徒弟的。”
宋春雪敲了敲桌麵，“舌頭捋直了說話，你鬼上身了？”
齊雲仰頭喝了口茶，燙的直哆嗦。
“這不是酒，你如今怎麽……”
話還冇說完，就見他起身大步跨到她麵前，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緊緊地抱在懷裏。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無關風月，無關師徒情，想念親人一樣想念你，看到你活著真好。別推開，就讓我抱一會兒吧……這些年，我一直很煎熬很自責很愧疚，請你，別推開我。”
聽著他哽咽真切的語氣，宋春雪剛灌滿力氣的雙掌輕輕卸了力氣。
她開玩笑的問，“那你以後碰到中意的女人別著急嚐滋味，跟上下的讀書人一樣含蓄些，哄個媳婦回家，你也就有了最親的親人……呃……”
他力氣太大了，且能明顯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
彷彿，她是多麽重要的人似的。
這人，不像齊雲。
她眼眸低垂，冇有掙紮，也不再說話，安靜的被他緊緊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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