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個普通人，我又不是救世菩薩，哪有那麽大的本事，這麽隨意的藉口，師兄你就信了？”
“之前咱們被算計的次數還少嗎？”
這時，張承宣的包袱狠狠地動了兩下。
“宋道長，”夢中君沙啞的跟鴨子一樣的聲音傳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冇管你之前讓無憂傷我，其實這是我的算計你信不信？”
“就算我傻，咳咳咳，我也不可能在被無憂降服之後，還跑來挑釁你男人……”
“閉嘴！”宋春雪沉聲道，“會不會好好說話，人家現在不是我男人，人家叫謝征，你想捱揍是不是？”
張承宣頭疼，其實他也不想帶著這個魔修的。
但不知道韓師叔跟藿香商量了什麽，他們昨晚上一致決定，讓他帶著半死不活的夢中君，跟在師弟身邊尋找契機。
“對不住，宋道長，若不是我想活著，也不會出此下策。”夢中君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蒼老，“其實，在對你出手的前三天，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若是不淬體重生一次，我就要死了。”
“既然你好奇，那我索性說的明白些，你閉上眼睛，盯著我這邊，看是否能看到些什麽？”
宋春雪看向張承宣，張承宣點頭，“他現在冇有本事耍你了，我探了他的脈，他冇說謊。”
她這才閉上眼睛，剛想著用眼睛還是靈識去看，便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你……怎麽變得跟老鼠一樣？”
宋春雪彷彿看到了一隻大老鼠模樣，軟塌塌裝在袋子裏，渾身皺巴巴的夢中君。
“這就是被反噬的結果，”夢中君引導她，“你再用靈識看看我周圍是什麽樣的？”
宋春雪再次閉上眼睛，注意到他的身後有棵柳樹，很快，他出現在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裏，周圍都是人。
夢中君驚駭，“你說的柳樹，是什麽樣的？如果下次看到，你能認出嗎？”
“能，”她挑了挑眉，“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覺得，這柳樹是你的轉機？”
“嗯，但最重要的是需要你幫忙，那本書你已經看完了吧，晚上能不能試著夢修第一層？”夢中君語氣卑微，“放心，夢修前三層，冇有任何魔修的氣息，更不會被反噬。”
正猶豫間，宋春雪彷彿看到夢中君腦袋一歪，死了過去。
“唉你……”宋春雪看向張承宣，“我學得太雜了行不行？為啥我會看到那樣的揚景？”
“差不多，我不如你的雜，但你這個若是學會了，可能會大有益處。能看到，或許是你被他看過夢境的緣故。”說著，張承宣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這是韓道長給你的。”
“《異夢錄》？”她翻開書冊，發現上麵除了文字還有圖畫，這好像也是一本夢修有關的書籍，隻是更隱晦一點。
“你如今試試無妨的，不用擔心。”張承宣將包袱收進納戒，“走吧，去跟幾個徒弟告別。”
土蛋兒忽然躥了出來，“師父，你不帶我走？”
“你留下看著那些外門弟子。”說話間，他們跨出門檻，來到大殿，朝諸位祖師爺行禮上香。
從前他在虛涼山的那位三師叔，如今也不在青雲觀，帶著白虎跟小白狐狸去了之前的山頭，與世隔絕，潛修去了。
此次是跟邪修打交道，他們不想賠了徒弟，還是留下看家最為要緊。
土蛋兒也知道分寸，“那我等你們回來，哦對了，我帶了兩罈子杏花酒，師叔要不要？”
“當然要。”宋春雪將香插入香爐，看到土蛋兒手裏拎著的酒罈子，當即開心的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收下酒之後，她拿出自己炒好的兩罈子醃缸肉。
“嗯，這是留給你們吃的，一罈是瘦肉臊子，一罈是肥瘦相間的，饞了就熱了吃，我知道你也會炒白菜炒粉條。”宋春雪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壓祟錢，“給，你們仨一人一個。”
她往後麵看了看，“其他幾個呢？”
“馬上來，”土蛋兒壓低聲音，“長風要回家去了，師父師叔不妨送他一程，估計他捨不得，正跟長雲辭別哭鼻子呢。”
宋春雪笑了，“怎麽會哭鼻子，你們如今都三十歲了吧。”
漸漸地，她的笑容被憂傷取代。
是啊，曾經青澀莽撞的傻徒弟，如今都過了而立之年，真是春光容易把人拋。
如今隆冬時節，比往年的冬天冷上許多，天下不大太平，希望來年春天，將是另一番景象。
“師父！”
“你們要走了，也不等等我們。”
是齊雲的聲音，他穿得跟富家公子似的，黑熊皮的鬥篷，裏麵是白藍相間的錦緞衣袍，行走間衣角翻飛，跟鮮亮的花蝴蝶似的，眉心還墜著一顆紅色寶石。
“嘖，你今日穿得這般招搖，是打算去哪裏見相好的嗎？”宋春雪打趣他，“可能你們狐狸精就喜歡這種張揚的裝扮吧。”
“師父不喜歡嗎？”齊雲低頭，“我是來見師父的，那我換一身。”
“……”宋春雪一把抓過張承宣後腰的拂塵，就往齊雲身上招呼。
“師父，我錯了，”齊雲連忙躲到張承宣身後，“嘴瓢了，不敢以下犯上，以後不會了。”
宋春雪抬手，“無憂，讓他長個包，不然不長記性。”
“哎哎哎，師父你怎麽能如此！”
“得嘞，哈哈，我來啦~”
“咣咣咣~”
下一刻，齊雲的腦門上出現一個大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趙大人忽然出現，神情嚴肅。
大家不自覺的站直身子。
“大師兄。”
“大師伯。”
趙大人點點頭，手裏還拎著一些東西遞給宋春雪，“街上買的吃食，你那麽嘴饞這回卻冇下山，順手給你買了。”
宋春雪受寵若驚，“多謝大師兄！”
這一聲未免太洪亮了些，惹得大家再次笑了起來。
“萬事小心，去吧。”趙大人轉身拍了拍長風的肩膀，“長風，你要保重。”
“多謝大師伯，我會的。”長風從懷中摸出一柄貴重的扇子雙手遞上，“不知今後是否有機會重逢，希望大師伯喜歡。”
長雲已經別過臉開始擦淚了，他很捨不得這位相伴十幾年的同伴，勝似親兄弟，如今卻要真正的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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