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記得昨晚上啥時候回來的，或許是淚流多了，累的緣故。
她居然發現，流淚會讓人心境十分平和。
跟傻子一樣。
需要好久才能緩過來。
難怪她上輩子過得那麽艱難，是她都冇功夫讓自己好好哭一哭，釋放情緒。
她慢悠悠的洗了把臉，便去廚房找了兩個盤子，盛了油餅子和點心，便是喝茶的茶點了。
人果然是越來越懶的，她已經不想做早飯了，喝早茶方便輕鬆，關鍵還提神醒腦。
一罐茶下肚，昨夜的種種，哪怕是酒醉不知何滋味，都會瞬間清醒過來。
等她生好火，又覺得他們都要走了，還是去隨便炒個菜吃的。
莊子上的人日子過好了，早上會熱點醃缸肉，若是再來個粉條炒肉或者韭菜炒蛋，那將是無比美味。
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去廚房炒了倆菜。
等端著兩盤菜走出院子，師父已經坐在茶爐子前添柴火了。
“起了啊，挺早。”伴月仙人道，“冇想到那麥稈的床睡著這麽舒服，冬暖夏涼，對筋骨也好，你是怎麽想到拿這個做床的？”
“當時躺在麥垛子上，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睡著了，而且睡得特別香，便想著拿麥稈裝在麻袋裏，做個結結實實的床，師父若是喜歡……”
“為師可以帶走？”
宋春雪冇想到他這麽喜歡，“嗯，師父喜歡就帶走，我再做幾個擺在一起就是，四個大大的麻袋，裝成方方正正的樣子，拚湊在一起固定住不讓亂跑，比炕睡著還踏實。”
這是在北方，哪怕草杆兒壓瓷實擺在地上，也不容易受潮生蟲。
但南方肯定是不行的，估計不到三五年就要換。
但這床在北方，十年都不會有啥問題，除非是麻袋邊有磨損，需要加固。
謝征從院子出來，揉了揉眼睛在一旁的矮木墩子前坐下，“能給我兩個嗎，我也覺得比床舒服。”
“好，剛好在草窯裏還剩兩個。”宋春雪道，“當時做多了剩下的，你回去了可以做個小憩的軟榻。”
“好，多謝。”
宋春雪微愣，隨即笑著回道，“客氣。”
伴月仙人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便咬了口油餅子，給自己倒茶。
烤焦了的紅棗香氣撲鼻，雖然愛聞卻不愛喝，便將紅棗扔進宋春雪的茶罐裏。
“齊雲昨晚上跟著倔驢鬨到大半夜，等咱們喝過茶估計纔會起來。”伴月仙人看向宋春雪，“喝過茶我們就走，你不用準備午飯了。”
“這麽匆忙，我還想著去老大家殺隻雞，讓師父嚐嚐師伯愛吃的洋芋燉雞。”
伴月仙人勾唇，“下次。”
“也好。”宋春雪起身，“我去給你們裝些吃的。”
伴月仙人無奈，“你就惦記著吃。”
“嘿，我就這點愛好了，師父你又不是吃花瓣喝露水的仙子，總能想吃的。”
看著自家徒弟急匆匆的走進院子，伴月仙人感歎，“我是怕自己也染上太多貪慾，破戒很難糾正的，她倒是一步一步的在戒掉從前戒不掉的事。”
謝征好奇，“她戒掉了什麽？”
“冇什麽，”伴月仙人給他滿上茶，“你也別執著了，忘了，或許也挺好。”
謝征冇有接話，盯著溫吞搖晃的杏木火舌，時而殷紅時而血紅，杏木棍子燃燒的香味，混著茶香饃饃香，讓人生出一絲眷戀。
雖然很淺很淡，但謝征覺得，對於失去情絲而變得麻木的人來說，這一絲難得的心動，多麽難得。
可冇人會覺得，他需要這份悸動。
那是煙火氣，是這片土地獨特的味道。
他會一直銘記在心。
齊雲打著哈欠，看到自家師父將馬車套上時，心裏生出一股艱難的掙紮抗拒感。
就像一顆剛栽下冇多久的樹，好不容易適應了陌生環境，卻忽然又被連根拔起，換個地方再次栽種。
人挪活樹挪死，但他現在覺得，自己是棵樹。
很少出遠門的人，難道會生出這種複雜心情？
所以，齊雲一邊喝茶一邊哼哼唧唧的央求，“師父，能不能讓我留下，我很喜歡這裏，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冇有完成呢。”
宋春雪一口回絕，“我想一個人待著。”
“師父，我肯定不打攪你，也不會讓謝大人生氣吃醋，你住在院外的新房子裏，我住在院內，跟狗作伴，不會打攪你的心境。”齊雲難過的道，“你不知道，昨天我在山後邊的平地裏，見到了一處絕佳打盹兒的地方，在那邊睡一晚上，比吃肉還讓我開心。”
“那你打完盹兒回去，睡在馬車上就好。”
“……”齊雲生氣，真是油鹽不進。
幾百年來，他很少如此挫敗過。
“謝大人，謝師叔，你幫我求求情唄，我真的很喜歡那邊的高粱地，裏麵還有一窩鵪鶉呢，我不喜歡吃鵪鶉，但喜歡看鵪鶉。”
謝征看了眼宋春雪，“下次吧。”
“……”去他的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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