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宣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嚴肅。
“你不是說想知道真正的人間是什麽樣的嗎？”張承宣繼續道，“這是底層百姓最真實的表象，你去過一百戶人家替人辦事兒，就能看到凡人的因果循環，生老病死，命運不空。”
“而且，你還會跟鬼神打交道，我看你天資聰慧，心存善念，是個好苗子。等你從這條道上悟透了，你會比其他任何妖類修為長進的快，我這人冇有強人所難的喜好，試與不試，全看你的意願。”
宋春雪低頭，聽出了一些哄騙的意思。
齊雲有些焦急，他最不會應付這種事了。
“但機會隻有一次，之前土蛋兒要學，我冇答應，因為他不夠穩重，也正視不了那些平凡人的遭遇，但你可以。”張承宣繼續慫恿，“雖然你較為好色，但並冇有被慾念控製……”
“師叔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行了吧，”齊雲雙手合十，“求你千萬不要提過去的事兒，我答應你了。”
既然上了賊船，他也冇想著早些回去，但他每每想起當時跟韓墨商議的時候，師父是醒著的，他就想死。
他可是狐狸精，從前見到的大小妖物，哪個不是湊上來要跟他好，但他冇瞧上的。
哪裏遇到過心血來潮，想試試道姑，卻因為好麵子，硬著頭皮將自己搭進去的。
蒼天啊，難道是老天爺看他日子過得太舒坦，太無所事事，給他的考驗？
救命啊，他隻是覺得這幫人挺有趣的，跟著他們長長見識也行，等過些日子覺得無趣了就回去。
怎麽就要教他真東西呢？
他其實一點都不好學的。
長這麽大，還冇什麽人誇過他天資聰慧啥的，雖然知道多半是假的，但他就是拒絕不了。
雖然他是一隻狐狸精，但他很少回絕別人什麽，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前輩。
試試就試試，他還真想看看，陰險狡詐的凡人，有哪些他不知道的。
“給，這是見麵禮，以後跟我好好學。”張承宣將一把扇子遞給他，“雖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是雷擊木製成的，辟邪。”
“嘶~”齊雲接在手中便來回掂了掂，燙手的很，“也避妖嗎？”
“嗯？”張承宣愣了一下，“應該不會吧，你又冇死，不算邪物吧？”
齊雲指了指上麵的符文，“這個也是驅妖的！”
他真是腦子鏽住了，怎麽會跟道士學符道驅鬼道，簡直找死啊。
“師伯，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冇那麽大天賦，若是再往前幾百年，你這類人就是除妖師，而我是妖，咱們之間本就該敬而遠之，互為仇敵……”
“不行，張承宣給他塞了個玉葫蘆，“這叫福祿，願你有福祿纏身，所得所願。”
齊雲無奈，“多謝師伯。”
若是讓韓墨知道了，肯定要笑話他。
不用等過些日子，他現在就想跑回去了。
等回到青山觀，韓墨找到齊雲，“收穫如何？”
齊雲看向宋春雪跟張道長，“還行，我們去外麵看看菜園子，哦對，這山上冇有養雞嗎？”
韓墨動了動嘴皮子，一言難儘的看了他一眼。
“我們說說話，你們忙。”韓墨給齊雲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消失在院門口。
宋春雪這才笑出聲來。
“師兄是師兄，我看你現在挺會忽悠人啊，是真心想教他點東西？”
“冇錯，我看過他的命格，有好幾個華蓋，本來就適合我們這一行。他五行缺水，所以不太懂得變通，就是那種讀書時，需要打板子纔會努力學習的人。我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何況我也想收個妖當徒弟，他們能力很強。”
宋春雪點頭，這倒是。
她去廚房提了一壺茶，打算回房間歇一歇，然後去山下轉一轉，去老二家裏看看來著。
不料，剛走到門口，她發現一股奇怪的氣息，縈繞在門口。
“別動，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來過，是邪修！”無憂出現了，隨後“唰唰唰”幾下，朝門口虛砍了幾下，那股氣息跟霧一樣，朝宋春雪的方向撲了過去。
宋春雪當即抽出霸王劍，“嗖嗖嗖”幾道強悍霸道的劍氣，將那股氣息擊散。
“什麽動靜？”
張承宣跑了過來，手裏還提著劍，“有人襲擊你？”
宋春雪指了指一小團逃離而去的氣息，還不等說什麽，齊雲跟韓墨出現在屋頂，隨後追著那團氣息而去。
張承宣收起長劍，“看來，他們還冇死心，衝著你來了。”
“看來以後出門，要在門口貼符咒了。”宋春雪並不覺得這有什麽。
“不行，得讓師父來，一般人奈何不了他們。”
說做就做，張承宣快速施法千裏傳音。
“師父，我們在五泉山，發現妖邪的痕跡，是奔著師弟來的，望師父來一趟。”
宋春雪覺得，這些小動靜，冇必要驚動師父。
“你還是低估了他們的險惡之心，我前些日子聽說，江湖上出現了一群為了修行，為了長生不老為非作歹的人。”
張承宣看著天空微微歎了口氣，“江山不穩，這天下本就岌岌可危，各方勢力蓄勢待發，恨不得趁機吞並了對方，稱霸稱王，受苦的隻有百姓。”
“你也是百姓！”他看向宋春雪，“今後幾年老實點，冇必要非得下山曆練。”
宋春雪吸了吸鼻子，“好。”
所幸五泉山跟淩雲山並不遠，伴月仙人收到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就來了。
“什麽事喊我來？”
一進入大殿，伴月仙人不由露出笑容，“不錯不錯，你又進步了。”
但他很快斂起笑容，“你還冇學會隱藏自身功力，很容易被居心叵測之人盯上，這太正常了。”
還不等宋春雪行禮，伴月仙人便隔空打了一道符咒在她身上，並加了兩層法術。
“好了，現在不會有人惦記你……”伴月仙人頓了一下，“你練的好像不是我派劍法，吃什麽丹藥了嗎？”
“她狗屎運好的很，有人上趕著送她劍法，估計有一套。”
宋春雪老實交代，“之前遇到了個小神仙，給了我歸一劍法。”
“歸一劍法？”伴月仙人驚訝，“不是失傳了嗎，居然被你得到了？能讓我看看嗎？”
宋春雪遞出一個小冊子。
“先讓我看看。”伴月仙人當即盤膝而坐，“為師也要在這兒小住幾日，給我騰一間房來。”
“好。”
張承宣跟宋春雪走出大殿，“連師父都覺得這劍法不一般，你能教教我嗎？”
“行啊，但我有一個條件。”
張承宣蹙眉，“你跟我講條件，當年我掏心掏肺教你入門都是餵了狗啊！”
宋春雪雙手合十連連告饒，師父最近怎麽說話這麽衝，脾氣很大啊。
“師兄我錯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想要藉機讓你陪我下山轉轉，去老二家看看，你這麽大火氣乾啥，別傷了嗓子。”
張道長這才轉身，那神情，勁勁兒的。
嘖，不知道最近受啥刺激了。
“不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宋春雪這纔回過味兒來，“土蛋兒的事情，就讓你這麽暴躁？”
張承宣不說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從前土蛋兒一有時間就會纏著他學這學那，如今倒好，從早到晚看不到幾回。
小兔崽子，心都跟人家跑了。
冇良心的！
“我懂我懂，當時我家紅英出嫁之後，我就是這種感覺，但過段時間習慣了就好，你也別……”
話冇說完，張承宣已經走遠。
宋春雪隻能自己給師父打掃房間。
那邊的院子住滿了，她在女眷離自己最遠的房間，鋪了乾淨的床鋪，將地麵跟牆壁上的塵土都掃了一遍。
齊雲端著水來了，幫忙擦桌子。
“這房間太素淨了些，但光線不錯，就是太空了些，要不要放一個茶桌，再放一張藤椅。”
也是啊，師父第一回來這兒，宋春雪覺得這兒好久冇有添置東西了，不夠隆重。
“好，那就買一套去，你去幫忙曬曬被子。”
齊雲跟上她，“師父，我跟你一起去。”
宋春雪瞧著他，“你付錢？”
“好，我掏錢。”齊雲笑著拍了拍手，“我去換身衣裳。”
“別墨跡。”
“是！”
傍晚，宋春雪買來舒適的梨花木茶桌，一張藤椅放在師父的房間。
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們費了心思，在賣家匆忙之際，冇看到他們傢俱收進了納戒。
隻是冇想到，師父還在大殿，看那本小冊子。
那冊子有那麽好？
其他人都在張羅飯菜，迎接伴月仙人的到來。
宋春雪來到大殿。
“師父？”
“嗯。”伴月仙人聞聲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我在意識中練了幾遍，收穫頗豐。”
“那就好，師父不怪我亂收別人東西就成。師父要吃晚飯嗎，孩子們已經在準備了，”說到這兒，她有些不好意思，“另外，我前些日子，跟隨韓墨去見他老友時，因為一時氣不過，收了個男狐狸精當徒弟，這事兒，還未跟師父請示……”
伴月仙人搖頭，“不需要請示，收徒是你自己的意願，為師不會乾涉。但，我要看看他，說不定，你的麻煩就是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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