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別誤會，謝某……”他說著說著覺得繼續討論這個不合適。
宋春雪打開門，“走了，再來我也不攔著，但也不會領情。”
說完，她踏出門檻，無視眾人的目光，徑直離去。
背影顯得那麽絕情。
她也不想的，但此情此景，她體會到了什麽叫身不由己。
長風追了過來，“師父。”
“嗯。”宋春雪拿出霸王劍，“我出去透透風，你們忙吧，天黑後我自然會回來，不用擔心。”
長風滿眼擔憂，“那師父小心。”
宋春雪笑了，“你應該說，是他們小心。”
下一刻，她貼了張隱身符，原地起飛。
果然，情情愛愛什麽的最惱人。
手握長劍正氣十足。
她拿得起放得下，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她會繼續前行。
禦劍飛行了一大圈，她找了個絕佳的地方練劍。
霸王劍的劍氣勢不可擋，一棵老榕樹不小心被她劈掉了一小半。
“誰，誰！哪個不長眼的擾我清淨？”
一箇中氣十足的老頭，從樹上跳了下來，一道罡風迎麵而來。
宋春雪下意識拿起霸王劍去擋。
“哎喲喂，我的娘哎，要了命了！”老頭猛然刹住腳，“殺雞焉用牛刀哎，這麽厲害的劍，跑來削我的腦袋，多大的仇啊。”
宋春雪被這一嗓子吼得不知是何心情。
她收起霸王劍，看到一個一米不到的小老頭，晃晃悠悠的飄過來，手裏拿著個老桃木柺杖，鬍子白得跟雪一樣。
“喲，還是坤道，拿著這麽霸氣的劍，還兩把！”老頭吹著鬍子看著飄在宋春雪身後的兩把劍，“老朽記得這麽多年，從冇跟哪位劍修結仇啊？”
宋春雪拱手，“對不住啊老神仙，我就是來此地練劍，不小心削了您的樹……”
“你練劍跑到我家？”他氣得將柺杖在倒地的樹乾上戳了戳，“聽聽你說的什麽話！”
宋春雪羞愧難當，“我不知道這是您家……對不住，是我的錯，要打要罰任您處置。”
小老頭在她麵前飄了一圈，“你冇看到結界？”
“冇有，對不起，是我……”
“看出來了，為情所困，心情不佳，所以冇長眼。”
“……”這話她不承認，但無言反駁。
“行了，你是淩雲山的弟子吧，伴月居然收了你這樣奇怪的弟子，”小老頭轉身往前飄，“走吧，既然來了就隨我喝杯茶，賠償的事兒好商量。”
宋春雪很上道，連忙從納戒中拿出一籃子點心，一籃子燒雞臘肉。
原本是備著萬一在野外，冇什麽吃的拿出來。
現在當上門做客的見麵禮也行。
隻見老頭抬起手掌輕輕一揮，前麵毫不起眼的樹林中間出來一條石子路，路兩旁的藤蔓上點綴著粉色的花骨朵，頭頂的藤蔓樹木交織成高大的穹頂，頂上吊著幾顆碩大的夜明珠！
宋春雪忍不住驚歎，“好地方啊。”
師父的故交，定然也不是普通人物，估計也是活神仙。
走著走著，一棵桃樹上站著一排排的鬆鼠，大大小小的，全都瞅著宋春雪，手中的桃核都忘記吃了。
不對，其他的樹上還有各種鳥類，鴿子，烏鴉，布穀鳥，還有貓頭鷹，嘰嘰喳喳的吵鬨起來。
宋春雪懷疑自己這是到了哀山！
他們在一處精緻的花園裏停下，木橋下麵是溪水，橋那邊是原木結成的涼亭。
“哎喲，你還怪客氣的，這是給我的？”
一看到籃子裏的東西，小老頭笑嗬嗬的。
“冇錯，都有叨擾，還是師父的故友，禮數是要有的。您別嫌少，帶的不多。”
“不少不少，好久冇吃過山下的點心了。”小老頭抬手，“請坐，小白倒茶。”
小白是個冇完全化形的兔姑娘，兔耳朵很長。
“小姐請用茶。”
宋春雪笑了，“好新鮮的稱呼，多謝。”
“她還不懂這些，”小老頭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手中那把劍，就是之前在萬劍山得到的吧，我冇想到，能執此劍者也能為情所困。”
宋春雪笑問，“先生何出此言？”
“世俗成見吧，能修劍道的女子，一般看破紅塵了。”他拿起籃子裏的雞腿，“我不客氣了，你也吃。”
宋春雪這纔看到，他坐的凳子很高，但坐下之後，他們剛好麵對麵。
“我曾經自以為看破紅塵了，可是後來遇見一個很好的人。”宋春雪低頭，“就在我們即將結為道侶之際，有人打斷了他的情絲，他失憶了。”
“誰這麽缺德？”
“那真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啊，”小老頭看著她問，“還是舍不下？”
“嗯，總覺得萬一他那天想起來了。”
“可是，他不是修無情道了嗎？”小老頭扔給她一本書，“不記得了剛好，不然你殺夫證道時下不了手怎麽辦。”
宋春雪大吃一驚，“真有這麽不講理的道？”
“對，無情道就是斬斷身上的情願，親情友情愛情，也有殺子證道的。”
宋春雪連忙把書丟了，“我還有兒女孫子呢，無情道不適合我！”
“那本書你當柴燒，我這兒有一本劍道秘法，五百年前別人送的，一直冇碰到合適的後輩，既然如此有緣，就送你了。”
宋春雪接過，上麵寫著“歸一劍法”四個大字。
她剛要翻開看，小老頭連忙拒絕，“別別別，走了，去找個冇人冇樹，最好是去沙漠裏翻，不然指不定毀了誰家的院子。”
宋春雪剛翻了一點點，就感覺到狂風驟起。
這麽厲害的劍法，她當即起身，“多謝老神仙！”
“我不是老神仙，” 他冇好氣道，“神仙就神仙，為何要加個老字，你還是叫我前輩順耳些。”
“多謝前輩。”宋春雪當即從納戒中翻出一把匕首遞給他，“請前輩笑納。”
“喲，也是個靈器呢，嗯，我收下了。”前輩搖了搖扇子，“你修行遇到坎兒了吧，一直冇法突破，是心境不穩，冇有悟到精髓吧？”
他盤起雙腿，用扇子在虛空中畫了個圈，“其實萬法歸一，大道同歸，你放下執著，心無旁騖，一切交給天地自然，順其自然乃是天道。”
宋春雪不斷點頭。
“去那邊，有個幻境，或許能解你的困境。”
幻境？
“不敢？”老頭笑著激她，“恐懼，是人最大的弱點。不懼怕失去，方能見自己，見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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