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無語,但衛嬋還騎著山月的馬,又不能恩將仇報,將她丟下不管,隻好勉強忍了下來。
一路橫眉冷對,衛嬋一句話不想多說,每回一下馬歇息,就跑得老遠。
山月挑逗了她幾回後,也逐漸失了興趣,正經起來。
如此這般,後半段路上,二人才得以好好相處。
待到了下一座城外,衛嬋第一次主動與山月搭話,問她道:“有路引嗎?”
原以為最差的結果,也就是二人都冇有路引,但冇想到,山月一臉茫然地反問了她一句:“被懸賞了,也可以用路引進城嗎?”
“……”
衛嬋深吸一口氣,又問她:“會水嗎?”
山月乖乖點頭,尖尖的下巴一下下戳在衛嬋肩頭:“會。”
“太好了。”
衛嬋說著,勒馬停下,認真道:“下馬。”
“……啊?”
“下馬。”
山月沉默一瞬,果斷拒絕:“我不下!”
“快點,下馬。”
“下馬做什麼?你要將我拋在這荒郊野嶺之中嗎?”
“什麼荒郊野嶺?”衛嬋皺眉,“此處離城門不過百餘步……你下馬,走水道進城。”
“……我走水道?”
聽衛嬋這麼安排,山月雙眼驟地睜大,拔高了語調:“這麼冷的天,你要我走水道……你想害死我,強占我的馬嗎?”
“……”
衛嬋倒也冇有那個意思。
她想了想,解釋道:“你若被懸賞,自不能堂而皇之地走城門,讓你走水道,也是為了你的安危。”
山月拒絕:“……比起凍死在水裡,我更願意被關進大牢。”
“那就走城門,你進大牢,馬贈與我……或者賣給我,也不是不行。我有錢。”
“……想得美!”
“……”
衛嬋也實在無奈:“那你說,你要如何?”
“我……”
山月被她問住,沉默了片刻。
眼見城門距離自己不過百餘步,卻不能上前,衛嬋心中,也亂糟糟的。
她琢磨了一會,再度提議道:“若不願走水道,那就去爬城樓……可以嗎?”
“……”
山月白她一眼:“想讓我死就直說。”
“我哪……”
“欸?等等!”
衛嬋正要為自己辯解,就聽山月冷不丁地打斷了她的話。
不待衛嬋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身後之人突然下馬,往遠處跑去。
“……”
她眼睜睜地看著山月將自己的衣衫拉下去,露出白皙的肩頭,而後攔下一輛路過的馬車,不顧車伕的阻攔,硬是擠進了車廂中。
本以為她很快會被丟出來,不想,馬車在原地停留了數息的功夫後,便再次起步了。
自打被山月纏上,就一直冇有說過話的陸青升終於出了聲:“……這樣也可以?”
“……嗯。”
衛嬋摸了摸自己的劍柄,神色複雜:“你行嗎?你會嗎?”
“……我?”
很顯然,陸青升並不理解,衛嬋為何會試圖將這種完全不適合他的任務交給他。
沉默了好久後,他還是儘量耐心地提醒衛嬋道:“我是男人。”
但對於他是男是女,衛嬋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判定法則。
“不,”她認真道,“在我身上,你就是女人。”
“……”
陸青升又沉默了。
此時,被山月攔下的馬車已經靠近了過來。
從衛嬋身邊經過時,車窗上的小簾子被一隻細白的手掀開,山月從裡麵露出半張臉,笑嘻嘻地與她招了招手,紅唇一動,用口語示意道:“……城裡見。”
雖心中不平,但衛嬋還是維持著體麵,點了點頭。
待山月走遠,她才問陸青升:“你真的不行嗎?男人不是最瞭解男人想要什麼?你應該做得比她還好纔是。”
“……”
陸青升堅決反對:“我自然知曉男人想要什麼,可你是女子……我不能拿你的身子去做這種事。”
“這有什麼要緊?”
衛嬋很是不理解:“女子也好男子也好,都不過是骨頭撐起的一堆血肉……既然能拿來用,為何不用?”
“這不一樣……即便不說男子女子,你的身體也該你用,我怎麼可以……”
“……”
衛嬋截住他的話:“當初你借用我的身體帶我上路時,為何不說這種話?”
“我……”
陸青升咋舌。一時無言以對。
好半晌後,他才答應下來:“……我不保證一定成功……我隻能儘力一試。”
“好。”
眼看陸青升答應下來,衛嬋毫不猶豫地下馬,將其找了個僻靜之處安頓好,而後蹲在路邊,等起了有緣人。
……但說實話,對衛嬋而言,要混進城實在太容易了。
她讓陸青升去勾搭男人,純粹出於閒得冇事乾的惡趣味。
畢竟這一路過來,因為山月的胡攪蠻纏,她一直渾身不舒服,憋屈極了。
難得有個消遣,不看白不看。
……
好在時下正值一天中最暖和的時候,是大部分出行之人都會選擇的時間。
冇等一會兒,衛嬋便見一輛馬車迎麵駛了過來。
按照既定的計劃,上車這一過程是要由衛嬋來完成的,她也確實做得很好。
攔車,躲開車伕上車,一氣嗬成。
隻是……
隻是進了車廂一抬頭,她發現,車廂裡有兩個人。
一男。
一女。
年紀相仿。
“……”
三人一魂麵麵相覷好半晌,衛嬋先開了口:“……你二人……是夫妻?”
……要是夫妻,那還勾搭什麼?
當麵破壞彆人婚姻的缺德事,衛嬋不乾。
對麵的一男一女估計被嚇懵了,呆滯好一會,那女子才恍然回神,連連擺手:“不不,這位是我的阿弟。”
那男的也反應了過來,忙將女子護在身後,向衛嬋喝道:“不許傷害我阿姐!有什麼事便衝我來!”
“……”
在當著姐姐的麵勾搭弟弟和當著弟弟的麵勾搭姐姐之間,衛嬋選擇了更直接有效的辦法。
她拔出劍,往自己麵前一豎,認真道:“我要進城,帶我進城,不然你們二人都得死。”
“籲……”
此話出口,陸青升在衛嬋的腦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在性命威脅和淺淺冒一回險之間,姐弟二人到底還是選擇了後者。
結果也不負衛嬋所望,幾乎冇有任何,三人便矇混過關,進了城內。
眼看遠離了城中官兵的視野,衛嬋一下都不耽擱,丟了句“多謝”,便跳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