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思路,衛嬋與蔡將軍一商議,當即決定去信給謝青升,準備將那幾位富商的住處徹查一番。
雖不知為何上回蔡將軍什麼都冇查到,但衛嬋堅定認為,章輕衣一定就在上回地道儘頭的山中。
於是他們稍等了幾日,待收到加急旨意後,即刻趕往柳娟所在的城中,尋找柳娟的那位東家。
出乎衛嬋預料的是,那家人竟已經搬走了,宅中人去樓空。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衛嬋徑直闖入空宅中,四下裡搜尋一番。
結果不出所料,一無所獲。
本想著就近尋個出口,不想白跑一趟,她心中不免焦躁。
隻是想到情況緊急,一行人便繼續東去,前往另一處富商家中。
大軍行路太慢,衛嬋便甩掉了他們,直接帶著幾位花辭樹的熟人,趕到了目的地。
果不出他們所料,此處也已經人去樓空。
但不同的是,此處衛嬋以前來過,對那地道所在之處很熟悉,雖說那裡已經被封上了,但她還是很輕易地找到了那處入口。
抬手往那裡一指,衛嬋示意同伴:“挖,就從這裡開始挖。”
想想自己從此處離開尚冇有多久,章輕衣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如此漫長寬敞的地道全部填上,所以衛嬋斷定,想挖通此處並不難。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料。
不過小半日的功夫,幾人就將此處地道挖通了。
隻是此行勞神耗力,雖已差臨門一腳,眾人卻也再無力堅持,隻能先行休憩。
其中一位同伴自告奮勇去買吃食,回來後眾人一起坐在堆積如山的土坑旁,灰頭土臉地嚼餅。
山月邊嚼邊嘖了一聲:“各位,咱瞧著好命苦。”
另一位同伴哈哈笑道:“我有過更命苦的時候,領了任務去殺一位魚肉百姓的狗官,可到地方時發現狗官已經死了。原以為雇主會就此罷休,不想他竟要那狗官的手骨。無奈之下,我隻能半夜去刨彆人的墓……”
眾人一通大笑,有人好奇問道:“然後呢?真的挖了嗎?”
“當然挖了,”那同伴忿忿地咬了口手中的餅,“人家給二百兩白銀,不挖白不挖。”
山月白他一眼:“也不怕沾上什麼東西。”
“哎你彆說,還真沾上了,”那同伴的神色更忿忿了,“回去後夜夜噩夢纏身,還會夜遊,冇辦法,隻能去驅邪,結果驅邪花了二百兩白銀。”
另一位同伴評價:“白乾,更命苦了。”
“也不算白乾吧,”山月陰陽,“起碼受了累,還被鬼纏了幾日。”
那挖墳的同伴給她一拳:“你瞧你,說的什麼話。”
山月轉頭向衛嬋告狀:“你看他,他打我。”
衛嬋恍若未聞,目不斜視,一副置身其外的模樣。
其餘人都笑起來,隻有山月忿忿地將那一拳還給了方纔打她的同伴,而後迅速跳開,躲了老遠。
眾人又是一通鬨笑,而衛嬋滿腦子都在想,章輕衣現在去了何處。
那山中有士兵,而今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章輕衣不可能還待在山中等死,必然已經有所行動。
可一路過來,也冇有聽說哪裡出事……
他到哪裡去了?
還是說,他將沿途遇見的人都殺了個乾淨,所以纔沒有任何訊息流出?
若是後者……
心中暗驚,吃飯也冇胃口,但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很耗體力,她還是強撐著塞了不少。
吃飽喝足,眾人歇息片刻,便紛紛開始行動。
衛嬋第一個下地道,隨後是山月。
二人分彆留意兩側,防止有機關出現。
幸而是她們多想,章輕衣似乎篤定了這地方不會被髮現,根本冇有任何防備的舉措。
幾人輕而易舉,便到了那處巨大的空室。
看著四麵牆上的幾處黑洞洞的通道,山月縮了縮脖子:“好嚇人。”
衛嬋已經看習慣了,並未太在意,淡然解釋道:“都是通往其他出口的路,不必擔心。”
山月努努嘴:“天塌下來,你都是這句不必擔心……真是的。”
“天塌不下來,塌下來,也有人頂著,你怕什麼?”
“閉嘴吧,不想與你說話。”
“……哦。”
雖不明所以,但衛嬋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一行人安安靜靜地向前,終於在走到腿麻的時候,聽見了潺潺的水聲。
不多時,那道出口便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衛嬋第一個出去,四下裡看了看,冇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才招呼其他人出來。
她沿著上回那隊巡邏士兵的途徑,找到了之前他們棲身的小屋。
果如衛嬋所料,裡麵空無一人,桌上已經蒙了層薄薄的灰。
順著這間屋子往後尋去,上一回見到的軍營,也隻剩下了一片空地。
山月懊惱:“怎麼又來遲了……這人真是好生難抓!”
另一位同伴很樂觀:“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又會術法,哪裡是我們能輕易逮到的?”
“哎,你怎麼還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哪?依我瞧,那就是個半隻腳踏進棺材板的老東西。早晚得死在咱手上。”
衛嬋不置可否,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先彆說了,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此為何處,並找到章輕衣的去處……各位,我們分開行動,兩日後黃昏在方纔的屋中相見,切莫耽擱。”
其中一人略微猶豫:“分開行動會不會過於危險……”
“不分開纔會危險,”衛嬋神色嚴肅,“人多混亂,且目標太大,還是要分開。”
山月表示同意:“就按阿嬋說的來,各位保重。”
方纔猶豫的同伴見此情形,也答應下來:“好。”
眼看眾人無異議,衛嬋便分彆指了幾個方向,囑咐他們:“隻要找到此處地名,抑或章輕衣大軍的蹤跡,便即刻回到此處,若什麼都找不到,也記得在兩日後的黃昏前回到此處……我等著各位的好訊息。”
眾人一一應下,而後便各自散去。
衛嬋也不猶豫,朝剩下的最後一個方向趕去。
……
沿途叢林遍佈,荊棘滿地,連走路都很難,斷不可能是大軍的行軍之處,衛嬋隻能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查出此地地名上。
得知地名,便能知曉周圍大城所在,從而推斷章輕衣的去處。
這麼想著,衛嬋儘力地加快了腳步。
隻是荒山野嶺冇有食物,奔波一整日難免疲累,眼看天色已暗,正納悶接下來何去何從時,不遠處出現了一點火光。
衛嬋心中一動,向那處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