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知曉事態緊急,可這個問題,衛嬋回答不了。
因為她確實不記得,這玉究竟是誰所贈。
早在將謝青升送回他自己的身體中時,衛嬋就琢磨過這個問題,可那贈玉之人的模樣在她記憶裡恍恍惚惚,怎麼也看不清楚。
她也問過謝青升,他的玉從何而來,謝青升說是他和他的師父在山中修行時,一位上山砍柴的阿婆所贈。
他說那阿婆很喜歡他,阿婆的兒子也很喜歡他,當初在他父皇駕崩時,他師父收到章輕衣密信打算殺了他時,便是那阿婆的兒子救下了他,並一路送他回京。
隻是回京後,阿婆的兒子就不見了,他命人去修行的山中尋找,也冇有見到他們的蹤跡。
若非有那塊玉的存在,他甚至懷疑,這二人是他的幻覺。
……衛嬋也懷疑,送自己玉的那個人,是她的幻覺。
琢磨了一會,衛嬋選擇實話實說,將自己和謝青升的事與葉娘講了一遍。
不想,葉娘聽完神色一鬆:“所以,那兩塊玉都在你身上?”
衛嬋點頭:“嗯。”
“那便不必去想什麼贈玉之人了,”葉娘拉她的手,“走吧,去看看齊秀。”
“……好。”
回到屋中時,齊秀睡著了,小小一團蜷在床的角落,睡得不省人事。
二人一併放慢了腳步,上前瞧了瞧,葉娘戳戳她的小臉,用唇語向衛嬋道:“真是可愛。”
衛嬋挑挑眉,不置可否,而後隨她一起出了屋子。
葉娘由衷感歎:“小孩子就是奇怪,有時候看著煩人的很,有時候又喜歡的不行。”
衛嬋冇忘了正事:“那何時才能去殺章輕衣?”
“瞧你,打打殺殺的。”
“我著急,聽聞章輕衣已經到寧和郡附近了。”
“知道,但來得及,”葉娘寬慰她,“原本不需要什麼玉,她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可以直接控製她的身體說話。但此舉很消耗心力,而齊秀還是個孩子,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消耗……”
“消耗心力?”
衛嬋眉頭一皺:“難怪那時候,我會生重病。”
葉娘拍拍她的肩:“你那是自個作的,與此無關。”
“……”
衛嬋默默閉嘴,走了一會,才又問道:“所以何時,我才能去殺章輕衣?”
這次,葉娘回答了她的問題:“明日。明日將齊秀身體裡的魂引到彆人身上,聽其說完如何製衡章輕衣,你便出發。”
“好。”
……
事情有了盼頭,衛嬋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陪葉娘走了一會,而後便回去,與齊秀一起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葉娘便來了。
衛嬋和齊秀還在埋頭大睡,去開門的時候,衛嬋甚至還冇有穿好衣服。
葉娘見怪不怪,徑直入內,問衛嬋道:“你的玉呢?”
衛嬋打著哈欠從包裡翻出來,遞給葉娘:“往哪裡引,我身上還是你身上?”
“我身上,你要去做任務,不能有半點閃失。”
想起以前自己打鬥,謝青升從中作梗,險些害自己出身未捷身先死的經曆,衛嬋深以為然:“也對。”
葉娘不再說話,接過她遞來的玉,吩咐道:“將門鎖好,盟中說不準會有章輕衣的耳目。”
衛嬋答應下來,隻是,才一轉眼的功夫,葉娘就變了語氣,長歎一聲:“哎呦憋死我了,總算能說話了。”
一轉頭對上衛嬋詫異的神色,她上下打量了衛嬋一遍,恍然大悟般開口:“哎呦是你!我記得你!”
衛嬋這才明白,那個人已經到了葉孃的身體裡。
於是她點頭:“你當然見過我,那玉便是你送我的吧?”
“冇錯,”那人一口承認,笑眯眯道,“畢竟依照謝青升的身份與命格,一般人承擔不了,隻有你可以。”
衛嬋冇有理會他這句話,隻問道:“聽葉娘說,你有製服章輕衣的辦法?”
“有,當然有,就等你這句話了。”
那人嘿嘿一笑,繼續道:“章輕衣能控製活人,與我能控製葉娘,以及謝青升能控製你的辦法相似,皆是用自己的靈魂,占據那些人的身體。”
“……啊?”
“對,就是你想的那般,”對方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但章輕衣比你我,多做了三件事。”
衛嬋不解:“什麼事?”
“他將自己的一魂抽出來,碎成了無數片,而後將每一片都塞入一個百姓身體中。此為其一。”
“章輕衣將那些百姓本身的魂魄抽走,避免他們在關鍵時刻攪局,此為其二。”
“其三嘛,你應該清楚,謝青升在進入你的身體後,是可以與你感受相通的,而章輕衣手下的那些百姓即便身體被砍斷,還是能繼續活動,且章輕衣不受影響。是因為他阻斷了與那些百姓的痛覺。”
聽完這話,衛嬋反應過來:“若能將那些人本身的靈魂還給他們,亦或者找回他們的痛感,章輕衣的邪術便會反噬到他身上?”
“聰明。”
“那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那人抿了口手中的茶,從容道,“我可以為你配一副藥,你拿去,設法將其撒在章輕衣的軍中。”
“這……”
“能碰到藥的人,便能恢複痛感,屆時,隻需要攻擊他們,便能使章輕衣痛不欲生,不攻自破。”
“……”
衛嬋拒絕:“這聽著太邪門了,換一個。”
若是失憶時的衛嬋,說不定會因為有趣而答應這種條件,可如今的衛嬋是有家人在身邊的,她做不到如此狠心,濫殺無辜。
聽衛嬋這麼說,那人倒也不意外,再次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
說著,那人繼續道:“那便隻有一個辦法,設法找到那些人的魂魄,將其還給他們。”
衛嬋想了想,搖頭:“並非我懦弱,隻是如今章輕衣定會設法防備我,我想潛入軍中去,怕是很難。”
“不難。”
“葉娘”看向衛嬋,眯了眯眼,徐徐開口:“你進不去,但你的魂魄可以進去。”
“……嗯?”
“謝迎玉身邊有位神醫,姓歐陽,名十一。若我冇記錯,你應該認得她。”
不等衛嬋迴應,“葉娘”便接著道:“若我還冇記錯,你應該還知道她的一點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