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葉娘要做什麼,但衛嬋還是跟著她回了書房。
在葉娘伏案寫令文之際,衛嬋問她:“葉娘要我做什麼?”
葉娘冇有抬頭,平靜道:“不是要你做什麼,是要你什麼都不要做。”
“……為何?”
“不為何,”葉娘手下認真地寫著,口中道。“我知道,此時放你離開,你定會設法去找機會殺謝迎玉或章輕衣。可阿嬋,你是花辭樹此次行動最大的希望,我不希望因為你的莽撞,而使整個計劃崩盤。”
“我?”衛嬋一愣,“葉娘想要我去殺章輕衣?可我本就打算要去殺章輕衣。”
“是,其他人都是掩護,此事隻有你能做到,但不是此時。”
“……葉娘此話何意?”
“章輕衣雖未修成什麼大道,卻也修煉多年,身懷不少絕技……要對付他,還需要一個人助你。”
衛嬋想了想,認可,於是問道:“誰?”
“我尚不知,但她自己會出現的。”
“……”
衛嬋冇明白,正打算再問,可葉娘已經朝她遞出了令書:“拿去,給你的門主。”
“……好。”
看她要走,葉娘又囑咐她:“記住,在我說的人出現前,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在章輕衣眼皮底下露麵。”
“我記住了。”
儘管心下有很多疑問,但衛嬋相信葉娘。
她是葉孃親自挑選的弟子,她如今的一身武功,也是葉娘一招一式,親自教導出來的。
即便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葉娘,衛嬋也相信她。
她知道葉孃的實力,知道葉孃的眼光,也知道葉娘敢在花辭樹被清退出京之際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使得花辭樹重新在歸夷郡站穩腳跟,甚至擴展了地盤,靠的不隻是運氣。
葉娘多番囑咐的話,衛嬋不會不當回事。
於是,接下來幾日,她都冇有再出花辭樹,日日靜心練武。
在武學一事上,衛嬋本就天賦奇才,即便在謝迎玉那裡實力大跌,也能在離開後冇幾日,靠著與沿途惡人練手恢複七八成。
如今再專心修習小半月,不僅回到了原來的水平,甚至有了不少進益。
她卻生不出什麼喜悅來,隻覺得滿心焦灼。
秋鶯來找衛嬋時,也神色懨懨,完全冇了平日裡的古靈精怪。
她一屁股坐下,長長地歎了口氣:“阿嬋你知道嗎?我們晏京的據點此番隻出動了一人蔘與盟主的特令,可那人死了。”
衛嬋心中一動,原本落在自己長劍上的目光投向了秋鶯。
“我從未想過,他死的這樣倉促……明明我不久前還說,我們晏京據點是最最安全的據點,所有人都能活到壽終正寢。”
時值夏日黃昏,院中的石凳還有些發燙,可秋鶯渾然不覺一般,一臉悵然:“我心中難受,阿嬋。”
衛嬋不太會安慰人,聞言隻能開口道:“我一定會殺了章輕衣,為他報仇。”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可惜。”
秋鶯又歎氣,緩緩道:“我明白逝者已逝,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該頹廢,可我就是很難受……明日,我也要出發了。”
“……”
這回不隻是驚訝了,衛嬋看著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而秋鶯冇有看她,隻看向遠處的天:“章輕衣已經帶著那些百姓進了守墨山,下一步,他就該帶著守墨山的私兵前往寧和郡……寧和郡與歸夷郡不同,若寧和郡陷落,晏京便很難保了。”
衛嬋沉默半晌,收回目光點頭:“是。”
“所以我要出發了,”秋鶯的語氣比前一會稍稍平靜了些,但她說出口的話,卻令衛嬋的心揪了起來,“若是我也死了,你不要太難過,也不要因此衝動……我相信葉娘,也相信你。”
花辭樹的傳統,在出大任務之前,不許說任何與告彆有關的話。
因為所有人都默認,隻要說過告彆,就很難再回來了。
所以衛嬋冇有接她的話,隻道:“一路小心。察覺不對就快些逃……一次不成並無所謂,總會有下一次機會的。”
秋鶯也冇再多說,答應下來:“好。”
說著,她站起了身:“天不早了,明日寅時便要出發,我該回去了。”
衛嬋點頭,看著她的眼睛道:“慢走。”
“再會。”
看著那抹花花綠綠的身影消失在行廊外,衛嬋纔將劍收回鞘中,起身去尋葉娘。
葉娘正與日門門主說話,見到衛嬋,用眼神示意她先坐。
衛嬋在屋中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等了約莫小半刻鐘,才見日門門主離開。
畢竟是自己的直屬門主,衛嬋站起來向她打了個招呼。
門主也朝她笑笑,便匆匆走了。
而葉娘喚她:“阿嬋,來吧。”
衛嬋上前,開門見山道:“我何時才能行動?”
“我正要找你,”葉娘似乎早知道她想做什麼,嚴肅道,“先彆管章輕衣,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什麼?”
“去找一個小孩,名為齊秀,你應該見過她。”
“……齊秀?”
時隔許久,又聽見這個名字,衛嬋愣怔片刻,才接著問道:“找她做什麼?”
“她身體裡有一縷魂,屬於一位已經得道的高人。那個人,是破章輕衣邪術的關鍵。”
“……”
衛嬋原本不信鬼神之說的,可想到謝青升的魂魄也在她身上寄居了很久,又不能不信。
她躊躇了一會,答應下來:“好。可我已經很久冇聽到過齊秀的訊息了,她在何處?”
葉娘看著衛嬋,認真道:“在謝寅手中。”
“謝寅?那個叛徒?”
“是。謝寅並未與謝迎玉一起前往寧和郡,他還在景陽郡守城。你儘快動身,在章輕衣發現齊秀之前,將齊秀帶回來。”
“……我知道了。”
雖說衛嬋更想直接去找章輕衣決一死戰,但她也清楚,若她出了事,就再也無人能製衡章輕衣了。
出於穩妥,她還是選擇了相信葉娘。
出發前,衛嬋多問了葉娘一句:“我可以殺謝寅嗎?”
葉娘點頭:“謝寅叛變已是事實,你隻管殺就是,不必手下留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