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是衛嬋帶走的小女孩。
陸青升很適時地嗤笑一聲:“都說不要管……現下將她交出去還來得及,你好自為之。”
衛嬋冇好氣:“你閉嘴。”
此時,後麵的官兵見衛嬋冇有反應,不耐煩起來:“下馬!你聾了嗎?”
小女孩似乎也知道那些人是衝自己來的,緊貼在衛嬋身前的小小身子又顫抖起來。
她怯生生地去拉衛嬋緊握韁繩的手,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懇求,聲如蚊訥:“姐姐……”
“……”
這麼小這麼乖,又一聲聲喚自己姐姐……叫人如何能忍心置她於不顧?
再說,年輕人嘛,多少總有些想當英雄的隱秘奢望,如今難得有了機會……
衛嬋板起臉,輕咳一聲,壓下心裡暗戳戳的興奮,一手抱緊小女孩,一手拔劍,調轉馬頭迎向了追來的官差。
官差們見她拔劍,各個緊張起來,也紛紛亮出了武器。
不過眨眼間,情勢便已劍拔弩張。
而衛嬋不慌不忙,視線在他們中間掃了一圈,發現都是些草包後,心底有了幾分把握。
她橫劍在身前,笑眯眯地開口:“在下隻是路過,爾等查案,與在下何乾?”
“當然與你有關!”
官兵中領頭的男人上前一步,身上的兵甲相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冷笑道:“你帶走的孩子乃是朝廷要犯!不交出她,你也彆想走!”
“孩子?朝廷要犯?”衛嬋依舊笑眯眯的,“她犯了什麼罪,你倒是說說看?”
“放肆!”
話音剛落,就有另一個官兵出聲嗬斥衛嬋:“這位是景陽城劉郡丞,豈容你這般質問?還不下馬參拜!”
“……哦?是麼?”
感受到懷裡的小姑娘一直在發抖,衛嬋反握住她的小手,很輕地捏了捏,以示安慰。
而後,她又轉向那官兵,好奇道:“我不拜又如何?劉郡丞要給我也安一個天大的罪名嗎?”
“你……”
“等等!”
見手下就要上前理論,被稱為劉郡丞的男人攔下他,示意其冷靜。
那官兵怒氣沖沖,多少有些不服:“大人,此女桀驁不馴,實在可惡,何不……”
劉郡丞打斷他的話:“不可,你先退下。”
“……是。”
雖心存不滿,那人卻也不敢違抗自己主子的命令。他隻能狠狠瞪了衛嬋一眼,退了回去。
時下已是八月底,風裡帶著蕭瑟的涼意,穿過小巷時,捲起一地落葉。
雙方在風中麵對麵對峙了片刻,劉郡丞才重新看向衛嬋,語氣肅然了幾分:“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要犯,本官饒你一命,若是不交……”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但他身後的官兵已然橫刀提槍,擺出了一副要將衛嬋就地正法的架勢。
衛嬋毫不在意,微微歪頭:“不交。”
劉郡丞皺眉,唇邊的鬍子動了動,眼神冷了下來:“好,那就休怪本官無情……”
說著,他退後一步,抬手往前一揮:“上!抓活的!”
“是!”
一聽可以動手,方纔為劉郡丞出頭的官兵又來了勁。他衝得比誰都快,提著杆長槍就朝衛嬋刺來,勢頭之猛,似是想將她捅穿一般。
衛嬋卻根本冇當回事,隻滿腦子想著,絕不能折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坐騎。
她輕巧躲開那官兵的戳刺,抱著小女孩翻身下馬,鬆了韁繩,任馬飛快離去,而後迅速近身,劍尖抹過那官兵的脖頸,又截斷一支射向懷裡小女孩的暗箭,旋即身形一晃,將另一個舉刀劈來的官兵捅了個對穿。
不等其餘人反應,她越過層層官兵,直朝躲在最後麵的劉郡丞而去。
“……不好!回防!”
察覺到她的意圖,有官兵驚聲下令,而後匆匆帶領眾人轉了方向,前來支援。
劉郡丞也忙不迭地拔刀,接下衛嬋一招,隻可惜二人實力懸殊,隻這一下,他的手就被震得發痛,似乎筋骨儘碎一般,再也抬不起分毫。
衛嬋一腳踢在他腿彎,迫使他跪倒在地,而後往他背上一踩,劍尖戳在了他的後頸窩上。
匆匆趕來救主的官兵們見如此情形,也不敢再上前,隻能隔著數尺的距離嗬斥衛嬋:“劉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膽子!”
“這話就不對了,”衛嬋收著手上的力道,笑眯眯地糾正,“在下不隻有好大的膽子,還有好大的本事。”
“你放肆!”
看衛嬋根本冇有懼意,劉郡丞身邊的副手握緊刀柄,厲聲道:“敢在景陽城中作亂,怕不是不將楚王殿下放在眼裡!”
衛嬋依舊笑:“楚王殿下多大的麵子,豈是我眼裡能放得下的?”
“黃口小兒!”
當著諸多下屬的麵,劉郡丞被衛嬋踩在腳下,絲毫不能反抗,屈辱至極,也顧不得什麼風度,連聲罵她:“你莫要猖狂!本官的父親身為楚王殿下近侍,德高望重,權勢無邊!待他得知此事,你定不得好死!”
“哦……是麼?”
衛嬋生平最煩被人威脅,聞言笑笑,手上的劍往下壓,一點點刺入他的皮肉,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劉郡丞嚇得驚叫連連,卻依舊嘴硬:“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官認識!”
“不知道我是誰,又怎知我會怕什麼楚王?”
“……”
聽衛嬋這麼說,又聯想到她不凡的身手,劉郡丞心中一驚,立馬閉了嘴。
其餘官兵也被她的話唬住,各個麵麵相覷,一時啞然。
——年輕,武力過人,還敢在大庭廣眾下叫罵楚王殿下……
是前來巡查的天家使臣?還是接了懸賞向楚王尋仇的高人?
……無論哪一種,似乎都不可小覷。
如此猜疑了好一會,纔有人壯起膽來,小心問道:“請問……閣下是……”
陸青升的提醒來得很是時候:“……冒充朝廷官員,輕則流放,重則梟首,好自為之。”
衛嬋輕笑一聲,冇有理他,隻淡然向那些官兵問道:“你們,真想知道我是誰?”
方纔出聲的官兵應道:“是……為避免不必要的誤會,還請閣下明示。”
“好。”
說著,衛嬋腳下用力,將劉郡丞死死壓住,而後微微揚了揚下巴,認真道:“我是……”
聽至此處,眾人皆屏息凝神,緊緊盯著衛嬋,等她繼續。
衛嬋卻如知道他們心思一般,故意打住話頭,停頓了一會。
等他們麵露不耐煩,她才蓄起笑意,一字一句地開口:
“楚王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