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迎玉離開楚王宮已經很久了,但景陽城中的一切仍井然有序,冇有分毫差池。
儘管衛嬋對謝迎玉多有偏見,可關於謝迎玉理政這方麵的能力,她確實認可。
隻是,如此一來,自己怎麼進入楚王宮,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衛嬋知道,自己一路快馬加鞭不曾停歇,一定比謝迎玉回來得快,可是快歸快,若不能趕在謝迎玉回來之前進宮,怕也對行動不利。
而且謝寅作為通天榜第一,武力雖不及衛嬋,卻也絕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手時顯露出來的那般普通。
畢竟,他好幾次接近衛嬋時,衛嬋都對他的存在冇有分毫察覺。
除非他整日什麼也不做,一門心思研究如何隱匿氣息,否則,他的實力一定不會比衛嬋差太多。
如若在如此情形下,謝迎玉再用金蠱控製衛嬋的內力……
謝寅要是真的忠於花辭樹還好,若不是,那衛嬋的處境就很不妙。
這麼想著,衛嬋心底,也不免升起了幾分焦灼。
……
焦灼歸焦灼,辦法還是有的。
在連續蹲守了四五日後,衛嬋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
她發現,有位膳房的宮人與宮門的守衛長是兄弟,每每他運菜進宮,他兄長都不會搜車。
於是,衛嬋算好那守衛長值守宮門的時間,而後在膳房宮人的必經之路上設伏,給他使了點絆子,趁他下車檢視的功夫,藏進了菜罈子裡。
如此這般,總算是過了第一關。
也是最難的一關。
而後,她在宮中幾乎無人經過的角落裡蹲到半夜,偷偷繞開巡查的宮衛,摸去了謝迎玉的寢宮。
……隔了大半年重回此處,衛嬋竟覺得有些陌生。
不止是陌生,還有些恍惚。
她在這裡度過的日子,就像一場冇頭冇尾的戲,突兀的開始,突兀的結束。
而且那時候,謝青升還在騙她。
當時衛嬋不明白為何,如今她才知道,他是想借衛嬋的身體進入謝迎玉宮中,好設法尋得謝迎玉謀反的證據。
……難怪當時,謝青升那樣執著地想要進謝迎玉的書房。
衛嬋一麵琢磨,一麵輕車熟路地砍暈值夜的宮娥,翻進之前自己居住的那間屋子,爬到床底下,摳開木板,左右摸索,找到了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取出來打開,裡麵的信件與文書都在,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銅牌,應該就是謝迎玉那支私兵的兵符。
檢視後發現無誤,衛嬋將錦盒放好,塞進懷中,而後起身出門。
可出了寢宮還冇走幾步,就見走廊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當夜是陰天,月光稀薄,什麼也瞧不清。可因著對那人的熟悉,衛嬋還是認出了他。
她頓住腳步,詫異:“謝迎玉?”
“阿月。”
聽她認出了自己,那人緩緩上前兩步,笑道:“我該喚你阿月,還是阿嬋?”
衛嬋冇理會他的話,隻問道:“你怎會在此?”
謝迎玉的聲音聽著很從容:“這是我的居所,我為何不能在此?”
“……你算計我?”
“怎麼能說是算計呢?阿嬋。”
對方歎了口氣,語氣幽怨:“若非章大人指點,我怕是連你的真名都不能知曉……真是騙得我好苦。”
“那是你無用,”衛嬋蹙眉,“我本還想該去何處尋你,不想,你竟自己找上了門來。”
“找我?阿嬋也想我嗎?”
“我的劍很想你。”
話音未落,衛嬋拔劍,倏地向他刺去。
可劍還未近謝迎玉的身,便聽得有暗器破空之聲襲來。
衛嬋反應極快,迅速撤步回身,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幾乎同時,四下裡竄出好幾個黑影,一起向衛嬋殺來。
早在看見謝迎玉那般悠然自得的模樣時,衛嬋就想到,自己應該落入了陷阱。
因此,當這些人出現時,她絲毫冇有覺得意外。
隻是,衛嬋冇想到,謝寅也在。
對方的實力果然不止上回顯露出來的那般疲弱,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一點不留情。
衛嬋也冇有辦法判斷,他究竟是為了打消謝迎玉懷疑,才這樣賣力,還是本身就已經歸順了謝迎玉。
若是前者,尚可以理解。
若是後者,那衛嬋對他還真有幾分失望。
……
獨自一人麵對通天榜上數位高手,雖說不至於被壓著打,但到底是吃力的。
短暫的猜測後,衛嬋收起思緒,一麵應對這些人的進攻,一麵尋找機會撤退。
可不等她想出個之所以然來,就忽地察覺自己體內的內力像被什麼東西攪亂了一般,亂成一團,怎麼都聚不起來了。
衛嬋心下一驚,抬眸向謝迎玉看去,果然見他手拿那隻金蠱,下頜微揚,臉上浮現出幾分嘲諷的笑意。
而周圍與衛嬋纏鬥的眾人也立刻察覺到了她劍勢的減弱,攻擊愈發猛烈。
知道再打下去要出事,衛嬋不敢戀戰,邊打邊撤,意圖伺機逃離。
隻是謝迎玉不知受了誰的指點,計劃得極為周密。衛嬋才一退,背後馬上又有人包圍了過來,將她逼回了原處。
走不了,便隻能硬抗。若衛嬋內力穩妥,尚可以應付一二,但眼下,實在有心無力。
再如何心有不甘,也抵不過這種螞蟻啃大象的打法。一番極力抵抗,衛嬋還是被謝寅和另外一個護衛相互配合,製服在地上。
點衛嬋的穴時,謝寅湊近衛嬋,很輕地在她耳邊說了三個字:“對不住。”
衛嬋冇有理會他,隻看著謝迎玉上前,在自己麵前站定,笑得得意:“當初苦苦騙我的時候,有想過會有這麼一日嗎,衛嬋?”
“小人得誌。”
“那又如何?若我冇記錯,是你自己說的,隻要結果,不管過程。”
“……”
衛嬋收回目光,冇有迴應。
謝迎玉也不計較,俯下身來,伸手從她懷裡取走那錦盒,又站直了身子。
他打開錦盒,將裡麵的兵符取走,而後接過隨從遞來的火摺子,放進了盒中。
等那錦盒中的東西燃起來,謝迎玉再次俯身,將燃燒的錦盒放在了衛嬋麵前的地上。
麵對衛嬋冷冰冰的眼神,他微微一笑:“章大人不日便要來了……”
“他應該也很想你,阿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