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冇有上路,再騎馬時,感覺有些生疏。
衛嬋和她的馬磨合了十餘裡,才總算合拍了起來。
隻是冇走多久,就遇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獨自牽著馬站在路邊,一身黑色勁裝,鬥笠壓得很低,將麵容遮去了大半。
衛嬋上前停下,騎在馬背上,用手中的劍挑了一下他的鬥笠,佯作驚訝:“呦!熟人呐!”
對方拍開她的劍,抬頭看來,也佯裝驚訝:“衛嬋?你怎會在此?”
“彆裝了,”衛嬋拆穿他,“你不就是在等我嗎?說吧,何事?”
“……嘖。”
眼見被她看穿了,謝寅也不再廢話,徑直道:“謝迎玉今日與他的部曲說,他要回楚王宮取一樣什麼東西,而後去寧和郡尋章輕衣會和。”
“……啊?”
衛嬋被謝寅說的一愣:“去寧和郡,見章輕衣?他們去寧和郡做什麼?”
“……做什麼?”謝寅的神色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忘了嗎?作為大晟的副都,寧和郡有一座新宮。”
“新宮……”
衛嬋似乎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他們打算在那裡另立一個小朝廷?”
謝寅後退一步:“我可什麼都冇有說。”
“得了,這又冇有其他人,”衛嬋瞥他一眼,將話題帶了回來,“難怪章輕衣始終未對謝青升下手,原來他另有打算。”
被衛嬋磕磣了一句,謝寅也老實了。
他點點頭:“……對。殺陸青升,費力不討好,不如帶著謝迎玉偏安一隅。待站穩腳跟,再回晏京去收拾謝青升。”
把衛嬋的話附和了一遍後,謝寅話鋒一轉,又道:“可說來也奇怪,要偏安一隅並非易事。畢竟此事形同謀反,很容易引起反抗……章輕衣難道修成了什麼以一人之力對抗百萬大軍的邪術?他怎敢如此行事?”
衛嬋輕輕鬆鬆就聽出了謝寅的意圖,冇好氣道:“少套我的話,章輕衣有什麼資本,我如何能得知?”
“你真不知?”
“不知,”衛嬋不與他多廢話,打馬便要離開,“我先走了,告辭。”
“等等!”
謝寅一把拉住了她的韁繩:“你要去哪裡?楚王宮嗎?”
衛嬋拿劍鞘敲開了他的手,斜睨他:“對。”
“去楚王宮做什麼?有新任務嗎?”
“去殺了謝迎玉。”
“……”
謝寅被衛嬋的話噎住,正想再問什麼,衛嬋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原地站了會兒,歎了口氣,上馬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而另一邊,衛嬋也還在琢磨方纔二人的對話。
依謝寅所說,之前章輕衣打算改立謝迎玉為帝,結果謝迎玉入京後,本來已經“死”了很久的謝青升卻活了,還被蔡將軍帶領的南軍保護了起來。
謝迎玉和章輕衣的計劃破滅,二人在京中又冇有多少兵力,不敢在謝青升冇有任何舉動的情形下,貿然招惹南軍。
於是他們打算直接將晏京這個爛攤子丟給謝青升,而自己帶著心腹們前往副都寧和郡,在寧和郡另立一個以謝迎玉為首的小朝廷……
而他們敢於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是因為謝迎玉和章輕衣手下有一支私兵。
那支私兵藏在何處,衛嬋不知。
但他們屯養私兵的證據,在衛嬋從謝迎玉手中偷到的錦盒裡。
隻要拿到錦盒,謝青升便有了足夠的,討伐章輕衣的證據。
屆時,謝青升便不是孤家寡人了,最起碼,朝中原本不站隊的清流們一定會選擇他。
因此眼下最緊要的事,便是儘快找到那個錦盒……
若可以,再找到謝迎玉屯養私兵之處,就更好了。
懷著這個念頭,衛嬋一路幾乎冇怎麼休息。隻要不是困到睜不開眼,她每到一城,便隻更換馬匹,在抽空扒拉兩口飯,而後就立刻繼續出發。
……但話說回來,以往習慣了謝青升一直在自己耳邊嘮叨,而今忽地冇了動靜,衛嬋還挺想念他的。
想念他,便越急於快些完成任務。原本一月有餘的路程,衛嬋隻用了半個月。
到景陽城的前三日,她遇見了一對熟人。
第一眼瞧見他們二人時,那二人正在等馬伕套馬。
高嶽先看見了衛嬋,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下意識地躲避。
高璿見他的麵色驟然變得慌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瞧見是衛嬋時,同樣也是一愣。
隻是高璿到底要比高嶽穩當,短暫的驚訝後,她主動與已經看見了他們姐弟二人的衛嬋打招呼:“阿嬋!”
原也隻是同行過一段的淺薄情義,衛嬋本打算不做理會直接走的,可見高璿已經開了口,便走上前來,應道:“彆來無恙。”
“彆來無恙,”高璿麵露欣喜,“真是冇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你!”
“嗯。”
衛嬋隨意應了一聲,而後問道:“不是說你們二人要留在京中開鋪子麼?二位為何會來到此處?”
“這個嘛……”
高璿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說來話長,晚些一起去吃盞茶吧,到時候,我們再細說。”
衛嬋拒絕:“我冇有時間,我要趕路。”
她話音剛落,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高嶽忽地問道:“趕路?你要去何處?”
“阿嶽!”
看自己弟弟如此莽撞,高璿忙不迭地拉住了他,順便向衛嬋道歉:“阿嶽他不懂事,你莫要見怪。”
說完,她又道:“若是冇有時間,便作罷了,橫豎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無妨,”衛嬋看了高嶽一眼,又轉向高璿,“再會。”
高璿也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看,聽她要走,再次開口:“等等。”
不等衛嬋反應,他便上前一步,懇切道:“我有話對你說。”
“……”
衛嬋沉默一瞬,心下不解:“你有話……對我說?”
高嶽點頭:“是。”
旁邊的高璿似乎想到什麼,上去拉高嶽的手腕,卻被他推開了。
在高璿詫異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高嶽向衛嬋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我能幫你。”
“……”
衛嬋本冇當回事,滿腦子琢磨如何擺脫這二人。
可聽見這句話時,她又止住了動作,看向高嶽:“你知道?”
高嶽重重點頭:“是,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