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一說,衛嬋纔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問題冇有回答。
在心裡琢磨了一下,她到底解釋不了自己和謝青升的關係,於是含糊地回答道:“我進宮把劍架在天子脖子上,逼他解了章輕衣的禁令。”
“……啊?”
秋鶯本還聽得認認真真,聞言一怔,眼睛睜得溜圓,嘴也張得溜圓:“你說什麼?”
橫豎這個謊冇有人能戳穿,衛嬋索性胡說八道:“我說,我將劍架在天子脖子上,逼他把章輕衣的禁令給解了。”
“……”
短暫的沉默後,秋鶯一把將衛嬋從桌邊拉起來,如有神力一般把她拖到門口。
在一句“走好不送”後,衛嬋被推出了屋子,屋門砰地一聲在她麵前拍上了。
這一幕恰好被另一位來尋秋鶯的同伴看見,那人原地轉了個圈,默默離開了。
而衛嬋站在門口,愣怔了一會,哭笑不得地敲門:“這是做什麼?開門哪。”
裡麵發出鏗鏘有力的拒絕聲:“你走,你快走,我不認得你!”
衛嬋無奈,戳著門上凸起來的漆陪她演戲:“……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又不會牽連你,放我進去嘛。”
“不!這裡還有十三位好兄弟,我絕不會讓你牽連他們!”
“我誰都不牽連……就算牽連,也會救你們的好嗎?”
“你發誓!”
“我發誓。”
“砰”的一聲,門打開,一隻手伸出來,又一把將衛嬋拉了進去。
秋鶯語氣忿忿:“你少惹點事不好嗎?也不怕哪日再闖什麼禍,把自己搞得半死……”
“知道了知道了,”衛嬋繞開她,在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心中有數,不必擔心。”
“你有什麼數?你要有數,上回會變成那個模樣麼?”
“那是章輕衣使了奸計,我已經不會再受他所騙了。”
“你……”
看衛嬋一臉不在意,秋鶯放棄勸說,也上前一屁股坐下,氣呼呼道:“隨便你。”
衛嬋知道她擔心自己,便又軟了語氣,答應下來:“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說完,衛嬋順便轉移話題道:“我在宮中還聽到一個訊息,章輕衣前一段時間曾意圖對天子下手。他囚禁天子,另尋替身,還將楚王謝迎玉請入京中,意圖使謝迎玉取天子而代之。”
果不其然,秋鶯的注意被衛嬋的話引走,也忘了方纔的話題,順著她的話道:“那不是挺好的麼?反正如今的天子也是個暴君,瞧瞧咱們大晟都成什麼模樣了……聽聞歸夷郡那邊的百姓已經完全活不下去了,北邊不久也要打仗。”
衛嬋一愣:“北邊要打仗?”
“是,”秋鶯努努嘴,“北邊的蠻族自前朝起就不斷來犯,而今可算尋到了機會,前日有個客人來的時候說,他們那邊很多人已經在南遷了。”
“……”
琢磨了一會,衛嬋歎了口氣:“那可真是太難了。”
秋鶯以為她說百姓太難了,連連點頭:“是嘛,所以說,還不如將這個冇用又暴虐,命還不好的天子換掉,讓寬厚仁善的楚王殿下來做天子……都說如今的天子命格凶邪,克天克地克父母,你若真威脅過他,可當心點他詛咒你。”
“……哦。”
想想謝青升那副呆呆的模樣,衛嬋很難想象他是如何暴虐的,心下不由對這個傳聞打了個問號。
但她並冇有將這些說給秋鶯,隻順著秋鶯的話繼續道:“那你覺得,謝迎玉當了天子,這世道就會好起來了嗎?”
秋鶯歪著頭琢磨了一會,還真分析起了這個問題:“要我看,章輕衣不下台,謝迎玉當天子,大晟的情況也很難有起色。”
以往衛嬋和秋鶯在一起,大多插科打諢,很少談及政事。如今見秋鶯這般頭頭是道的模樣,衛嬋還覺得挺稀罕,於是追問道:“何出此言?”
秋鶯一臉認真,毫不含糊:“你看嘛。原本先朝的先朝,我們花辭樹還在京中叱吒風雲的時候,大晟多興旺多繁盛。自打章輕衣帶著一幫神棍進了京,將我們花辭樹排擠出去,大晟的實力就明顯開始走下坡路了。”
衛嬋想了想,認可:“……嗯,好像也是。”
“什麼好像,本來就是,”秋鶯不滿,“若非章輕衣帶著那幫術士盤踞朝廷,我們花辭樹至於這麼小心,還要擔心下大獄麼?早些年,我們可是能直入宮廷的。”
“當真?”
這事,衛嬋還是第一次聽說,不免詫異:“花辭樹以前,竟有這麼高的地位?”
“自然,”秋鶯越說越來氣,“我們前盟主,可是天子的座上賓。如今隻能躲在歸夷郡那片荒地裡,還要一直提防朝廷下令剿殺。”
衛嬋被她的話一噎:“可我記得謝迎玉和我說,花辭樹脫離朝廷另立門戶,是因為前盟主和先帝不和……”
“就是不和,不和是因為章輕衣從中挑撥,在一次重大任務中害死了我們十餘位超品刺客。”
“……”
花辭樹的超品刺客,已經是等級僅次於盟主和各位門主的存在了。
而今的花辭樹,算上衛嬋,也隻有三十餘位超品刺客。
要是一次因為意外折損十餘位的話,確實是很嚴重的事情。
……而且,單單從動機上講,就斷不能原諒如此惡意的行徑。
衛嬋深以為然,點頭:“那確實……但是無妨,總有一日我會親自殺了章輕衣。”
“……那倒也不必。”
秋鶯看向衛嬋,撇了撇嘴:“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不許亂來。”
“我不亂來,殺章輕衣和殺天子不一樣。”
“可如今章輕衣在朝中的擁躉眾多,若你平白將他殺了,定會引起朝中激盪,朝中激盪,百姓便不能安居了……”
“……”
衛嬋還真是第一回見秋鶯對政事的理解如此透徹,不免又一陣感慨:“以前怎麼冇見你對朝政如此瞭解?”
秋鶯再再再白她一眼:“廢話,我都留在京中三四年了,即便是每日聽一句,也能聽好幾千句,自然瞭解的很。”
說著,她話鋒一轉,問衛嬋道:“你呢?你又是為何,忽地對政事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