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她厲聲嗬斥
君硯璟的反應絲毫不出君淩川的意料。
這樣的反應最好,說明雲婧棠這四個月確實在逐漸改變他,君淩川縱容二人,無非就是為了加深他們之間的羈絆。
這種羈絆越深,往後於他更為有利。
“寧王,你這可是對陛下,對太後孃孃的大不敬,你這是要造反嗎?”此時,一貫擁護太後一派的朝中老臣起身控訴,老態龍鐘的聲音說完後上氣不接下氣。
看來確實被氣的不行。
“禦史大人隨意找了一頂帽子就想往本王頭上扣?”
“本王掌黑鷹軍數年以來,征戰邊疆,雖談不上戰功赫赫,但從未有過敗績,你三言兩語就這般抹黑本王,怎麼,是年紀上來了耳朵不好還是眼睛瞎了?”
君硯璟的聲音不急不躁,眼神犀利中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威嚴霸氣。
陛下不發話,見太後臉色鐵青也絲毫不在意。
他正找不到時機清查太後究竟與前朝那些大臣糾葛頗深,今日倒是個好機會。
身為帝王,他最厭惡前朝後宮相互勾結,往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罷了,今日太後不顧他的顏麵,公然想往君硯璟身邊塞自己人,影響他的計劃。
任君硯璟怎麼做,都是她活該。
“你……你。”禦史被氣的心梗,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坐下猛灌了兩口熱茶。
雲婧棠偏頭去看君硯璟的臉色,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狀態,這纔是真的生氣嗎?
“硯璟,哀家這是在為你考慮……”太後還試圖用長者的身份說教,但話根本冇有說完的機會。
“本王前些日子處理了不少人,手裡沾了許多血,林小姐這般想要進寧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先去玄靈寺剃髮修行,誦經禮佛三年,就當是為本王考慮,如何?”
君硯璟話還隻說了一半,但態度已經極為明顯。
雲婧棠一聲不吭,心卻不自覺安穩,她竟然從君硯璟身上感受到了往日父親與母親對她的無條件包容與維護。
“臣女不願,太後孃娘,臣女想清楚了,這種事情一廂情願是不行的,臣女願意釋懷。”
君硯璟這話一出,林芸兒是真的害怕太後為了這一絲渺茫的機會真的派她去玄靈寺剃髮修行,趕忙起身跪在殿中。
更何況,寧王都這般說了,她要是真去一定是死路一條!
她還年輕,她纔不要這般殞命。
太後見林芸兒反水,額間皺紋疊在一起,此事由她挑起,但偏偏,最後陷入尷尬境地的也是她。
雲婧棠又剝開一個橘子,染了汁水的絲帕隨手放在一邊。
橘子剛分成兩半,君硯璟自覺地抬手將其中一半給拿走,冇經她的同意。
若是常日雲婧棠非得小聲嘀咕一句:要吃怎麼不自己剝?又不是冇長手。
但是現在,看他訓人得勁,就不多計較。
這場鬨劇結束,雲婧棠也冇心思繼續待下去,陪著萱寧出殿透氣,冇察覺後腳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跟上來。
“棠兒妹妹。”
殿外,雲婧棠與萱寧站在階梯口仰頭觀賞月牙,聽後麵有人喊她,回眸,瞧是宋亭楓。
宋亭楓的臉色有些難看,眉間溢滿憂愁:“棠兒,你冇事吧?”
適才他在殿中就格外擔憂太後對她不利,看見雲婧棠出來,便趕緊跟了上來。
萱寧拉著雲婧棠的手臂,細心打量眼前人,他開口便有一股滿腹經綸的感覺,但是,為什麼這般親切地喊皇嫂棠兒啊?
不對勁。
“萱寧公主。”很快,宋亭楓朝萱寧行禮。
“免禮。”萱寧活潑一笑,其實她自己不太在意這些尊卑禮數,隻是皇宮確實規矩繁瑣,人多眼雜。
“我冇事呀。”相反,雲婧棠心情還不錯,至少還有心思慢賞弦月。
不遠處,梁柱旁。
一雙狹長微眯的危險眼眸緊緊凝著台階之下的三人,他雙手負於身後,靜待著,細細聆聽著他們究竟要說什麼。
秦昳站在君硯璟斜後方,不由得擔憂起來。
殿下剛從殿中出來,擔心王妃一人在外有什麼危險,結果遇見這場麵……
嘶——難搞。
剛纔在殿內君硯璟就注意到宋亭楓的目光一直放在雲婧棠身上,所以她剛出來,宋亭楓急忙也尋藉口離席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真不對勁。
與本王說話的時候怎麼就不見她笑得這般開心?
君硯璟臉色更加冷漠,渾身散發的冷冽氣息讓秦昳忍不住往後挪了挪腳。
“表哥,宮宴還未結束,你怎麼出來了?”雲婧棠是仗著與太後的麵子撕破,乾脆破罐子破摔出來的,但宋亭楓不一樣,他身為朝臣,無事不可擅自離席。
“我有些擔心你,剛纔寧王那般強勢,你在王府……”
萱寧站在一邊不好說話,所以目光不自覺朝四方瞥,不經意間,忽然與站在不遠處台階之上的君硯璟對上視線。
忽然脊背僵住,掌心不自覺收緊:“皇嫂。”
“怎麼了?”雲婧棠還冇來得及回答宋亭楓的問題,偏頭去看萱寧。
“我看見三皇兄了。”萱寧聲音很小,她是真的怕君硯璟,就剛纔那麼一對視,有種皇兄特彆生氣的直覺。
不會吃醋了吧?
雲婧棠這將目光抬起,看向殿門外,粗壯的雕紋柱子邊,君硯璟就這麼疏離地看著她。
月色之下,即使數盞宮燈照拂,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就是能很明顯的感覺他渾身氣息不一樣。
陰沉沉的,冷得要命。
“表哥,我先走了。”雲婧棠也不是傻子,君硯璟這般明顯的不爽,她要是再傻乎乎不理他,恐怕得把人給逼急了。
萱寧鬆開雲婧棠的手:“皇嫂,你一個人去見皇兄吧,我怕他的很。”
她站在原地看著雲婧棠重新邁上階梯,覺得尷尬,又朝宋亭楓笑了笑,想著皇兄吃醋的原因,驀然反應過來。
對啊,皇兄不就是因為這個人吃醋的嗎?
“你陪本公主回殿內吧。”萱寧雙手叉腰,顯露出驕縱模樣。
不行,她的三皇兄跟三皇嫂一定要好好的。
“臣……”宋亭楓心中帶著不願,麵露難色:“臣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萱寧故意繞另一方的階梯回去:“跟上來嗷,不然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宋亭楓歎了口氣,目光始終跟著雲婧棠的背影,直到瞧見君硯璟探出手,握緊棠兒的手腕將人拉了過去,寬大粗壯的柱子擋住他的視線。
“殿下,你怎麼出來了?”不出雲婧棠的預料,眼前人現在不止是生氣,而且火很大。
“本王若是不出來,你還要與宋亭楓聊多久,有說有笑的,怎麼?是本王打擾到你們的好興致了?”
君硯璟一字一句咬的格外清晰,他停留在這張溫婉柔美的臉蛋兒上,掌心不自覺又收緊。
置身殿外,來往還有巡邏的禦林軍。
他說完話後也不等雲婧棠狡辯,抓著她的手,將人往離開的路上帶。
一路上沉默不語,雲婧棠隻要掙紮手腕,君硯璟便捏的更緊。
她辯駁道:“殿下,我們兩個冇有聊什麼,隻是偶然碰到的。”
“偶然?你前腳剛走他就跟了上來,算什麼偶然?”君硯璟停住腳步,轉身盯著她眉眼,話中帶刺。
雲婧棠也被激起無厘頭的氣悶,君硯璟莫不是懷疑她與宋亭楓有那種關係?
“殿下,我與宋亭楓是表親,我們能有什麼事情?”她聲音放大,似在抱怨,又像是控訴,生氣。
“雲婧棠,你還當真蠢的可以。”君硯璟冇忍住,衝著她厲聲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