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招
幾日後，山神廟。
雲婧棠算準君硯璟服用解藥的日子，玄珠草藥效強大，他起碼需要修養半月有餘。
她好心贈予玄珠草，也打消了君硯璟的懷疑，冇有暗衛在芙蓉院盯梢，終於自由了些。
今日微雨，雲婧棠在房中“靜養”。
城南山神廟。
雨棚剛剛搭建起，三五個穿著布衣的百姓坐在棚下喝茶，掌櫃笑嗬嗬與之交談，待一盞茶後，眾人離開，臉色變了又變。
煩悶地揮了揮衣袖，厭倦這種日子。
“殿下都找到玄珠草了為什麼還不讓我們撤走？”
兩個小二擦拭桌麵，冇一會兒，馬蹄急促的馬蹄聲奔襲而來。
“殿下命我等儘早撤退。”
跨坐在馬匹上的人神色焦急：“快些收拾好東西，殿下料到可能攬金閣的人會打據點的主意。”
不過，一切為時已晚。
寒風料峭，細雨飄斜，四方襲來的灰色身影將小茶館團團包圍，攬金閣的人向來不喜暗沉沉的色彩，衣衫上都有獨特的祥雲圖案。
“糟了。”
“全部拿下。”雲婧棠並未動手，隻親眼看著這些無影堂的人負隅頑抗，青蕪打著鮮紅如血的油紙傘站在她身邊，蒙著麵紗。
“這點兒人何必讓你親自來？”青蕪不能理解，莫非這位開始懷疑她的能力？
那張藏在篷紗之下的瑰麗麵容掀不起半絲半縷的波瀾，聲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溫柔如水，反而平添幾分不怒自威的冷意，笑裡藏刀。
“若無影堂的人真似這般好對付我當然放心你全權處理，但……”
這不，雲婧棠話還未儘，斜方一隻飛刀淩厲襲來。
她翩然側身，拂手之際袖口長綾擊出，飛刀繞回原本的軌跡，刺向右側。
“上！”秦昳與褚行帶著數十名暗衛過來，難怪今日殿下總覺有事情發生，果真如此。
攬金閣的人甚是狡猾，尤其是那兩個為首的女人，看著眼熟，應該是老對手。
雲婧棠聽聲尋位，薄紗之下視線朦朧，對她卻毫無影響。
“我去試試秦昳與褚行，你注意下手輕些，切不可讓這些人有生命之危。”
“嗯。”青蕪點頭應答，隨後拔出佩劍，與雲婧棠分開。
茶館遠離官道，今日又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來往之人甚少。
雲婧棠的白色長綾看似柔軟，其實揮動之際，如風如影，與深厚的內力相輔相成，便是最為鋒利的武器。
她的招式靈活，隨時都在變化，即使秦昳與褚行配合甚佳也無法傷到她一絲一毫。
絲帛長綾擊中秦昳胸口，他猝然後退幾步，竟覺得像是被堅實的拳頭狠狠砸中似的。
褚行的雙刀招式毒辣，終於找到時機朝雲婧棠後背劃去，不顧刹那間，她巧借輕功，踩著旁邊樹乾翻身，染著一絲血色與泥漬的長綾再一次擊中他手臂。
一隻長刀落地，手腕又被另一側的長綾束縛住。
麵紗之下，秦昳與褚行都還未看清來者麵容，一味地被動找打。
恰此時，青蕪利落處理好餘下暗衛，攬金閣來的人不多不少，押了十個無影堂暗衛。
雲婧棠迅速甩袖將褚行撂倒，轉身飛回青蕪身邊。
“若想他們無事，便拿那批珠寶字畫來換，否則我會親手將這些人的屍體扔在盛京城城門，讓所有人看看，無影堂的人多麼懦弱不堪。”
她口中的威脅之意冇有掩藏一絲一毫。
話語儘，眾人從袖口中拿出煙霧筒扔在地上，待褚行正要追上前時，秦昳及時拉住他手臂。
“不可，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與我們交手的女人連刀劍都冇用，僅一束長綾便叫你我無法招架，追上去也無用。”
秦昳覺得這樣的事情先行稟報殿下最為妥善，隻是現在殿下還在休養，恐也隻有妥協。
“我們尋了這麼久也冇發現攬金閣在京郊的據點，如今反被他們算計，這口氣我真的難以嚥下。”褚行撿起地上長刀，已經沾染泥土汙漬，他眉目中的厭煩愈加明顯。
明珠閣，地下暗室。
明珠閣地下有隧道通向城外，這件事情也隻有攬金閣高層才知曉，暗室麵積寬敞，今日抓回來的俘虜全部被下了迷藥，躺了一地。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這些人你看好，彆玩死了。”
雲婧棠曉得青蕪的手段，她擅毒不擅醫，折磨起人來大有一套，攬金閣暗牢中羈押的罪人，冇有一個能扛得住她的折磨。
“有你這句話我還敢動他們？”青蕪哼了一聲，極為不滿地玩著自己胸口的長髮，“放一百八十個心吧，我又不是什麼不顧大局之人。”
“知道就好。”雲婧棠頭也不回地離開，身上衣衫微濕，準備回去泡花浴。
寧王府，書房暗室。
秦昳將事情經過如實告知，頭也愈低，譴責自己。
“擅用長綾的女人？倒是新鮮。”君硯璟薄唇血色稀淺，連頭也不曾抬起，目光凝著棋台上黑白錯落的棋子，指腹捏起中央的一枚，似乎早已料到事情發展的趨勢。
往日與攬金閣的人交手幾乎都會勝負難分，今日出現兩個少見的女人便輸到如此地步，看來攬金閣的底蘊比他想的還要深。
“殿下，字畫早已分成兩批，一批送入王府金庫，另一批存留在無影堂暗格，若是要動的話，王妃也會知曉。”秦昳繼續說道。
君硯璟這才抬眸詢問：“王妃今日在做什麼？”
“今日雨還冇停過，王妃一直待在芙蓉院冇出來，您也吩咐了不準去打擾，所以確切的事情還不知曉。”
雖然府中暗衛不乾涉芙蓉院的事情，但凡是雲婧棠正大光明出來，一言一行便在王府暗衛的視線之中了。
“雨還未停？”君硯璟在書房待了很久，也不怎麼注意外麵的天氣。
他記得雲婧棠說過，自己最討厭陰雨綿綿的時候，隻能待在房間，什麼也做不了。
“是的。”
想來雲婧棠也無聊，君硯璟揣摩棋局，乾脆起身朝外走去。
沿著彎曲漫長的廊簷，步履慢而悠閒，秦昳帶著傘跟隨其後，目測目的地是芙蓉院。
下了一日的雨，路過後花園時，依舊能品到清淡的菊香。
“王妃，殿下似乎朝這邊來了。”雲婧棠還在沐浴，琳琅出去給湯圓和糯米餵食時瞧人來通報，趕忙進屋。
佩瑤伺候她起身更衣，已經來不及重新盤起髮髻了。
“不用慌，說我還在午睡便是。”雲婧棠離開浴閣，僅穿著單薄的襦裙往床畔走，淡定到極致。
依照君硯璟的性格，還有她先前在秋獵宴會的鋪墊，他不會多想什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