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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不管遇到什麼誘惑什麼威脅都要記住底線不能破良心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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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公訴

第一章年終會上的陰影

隆冬的濱城,海風裹著碎雪拍在CBD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宏遠建設集團總部38層的大會議室裡,暖氣開得足,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緊繃。

年度工作總結大會正開到尾聲,總裁顧明遠站在發言台後,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裝,袖口的鉑金袖釦在頂燈下發著冷光。他今年44歲,從濱城郊區的工地施工員爬到國內頭部民營基建集團的二把手,隻用了18年。此刻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

“2024年,宏遠建設全年營收突破1200億,新增中標項目37個,其中3個國家級重點工程,這份成績,是在座每一位宏遠人拚出來的。但我要強調,宏遠的底線永遠是‘合規’,任何觸碰紅線的行為,集團零容忍。”

台下響起整齊的掌聲,林硯坐在第三排靠角落的位置,指尖夾著的黑色水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了一道極重的橫線。

他抬眼看向發言台上的顧明遠,目光像淬了冰。

林硯今年35歲,是宏遠建設集團審計中心的副總監,政法大學經濟法碩士畢業,進宏遠10年,從審計部的基層專員做到副總監,靠的是一雙能從幾百本賬裡揪出貓膩的眼睛,和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

而此刻,台上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合規”“零容忍”的男人,是他追查了整整7年的人,也是他心裡那根拔不掉的刺——7年前,帶他入行的師父,前審計中心總監張敬山,在查顧明遠負責的濱臨高速項目時,突然被舉報受賄80萬,緊接著在“意外車禍”裡當場身亡,案子最終以“嫌疑人畏罪自殺、證據滅失”草草結案。

所有人都知道張敬山是被冤枉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和顧明遠脫不了乾係,但冇人敢說。7年裡,顧明遠從區域公司總經理一路升到集團總裁,把宏遠的運營、財務、項目大權牢牢攥在手裡,成了宏遠說一不二的“土皇帝”,當年那些和張敬山走得近的人,要麼被排擠走,要麼被收編,隻剩林硯,靠著極致的隱忍和滴水不漏的專業能力,留在了審計中心。

掌聲落下,顧明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精準地落在了林硯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話鋒一轉:“說到合規,審計中心是集團的防火牆,這一年辛苦各位了。但我也要提醒審計部,審計是為業務保駕護航,不是給業務添堵,不要拿著放大鏡雞蛋裡挑骨頭,更不要聽風就是雨,搞些冇有根據的內耗。”

這話像一把軟刀子,直直紮向林硯。

上個月,林硯帶隊審計西南區域的繞城高速項目,查出了一筆3200萬的異常支出,名義上是“征地青苗補償款”,收款人卻是三家註冊在偏遠縣城的空殼商貿公司,法人全是和顧明遠遠房親戚有關聯的人。他順著線索往下查,剛摸到資金的最終流向,就被審計中心總監王海濤叫停了,說這是“集團特批的業務支出”,讓他立刻封存審計底稿,不許再碰。

林硯知道,王海濤是顧明遠一手提上來的人,說白了就是顧明遠放在審計中心的看門狗。

會議散場,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林硯剛收拾好筆記本,就被顧明遠的秘書叫住了:“林副總監,顧總請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周圍的同事瞬間投來複雜的目光,有同情,有看熱鬨,也有刻意的迴避。林硯麵不改色,把筆記本放進公文包,淡淡應了一聲:“好。”

總裁辦公室在39層,整層都是落地玻璃,能俯瞰整個濱城的海岸線。顧明遠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個和田玉的手把件,看到林硯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林硯,你跟了宏遠10年了吧?”顧明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顧總。”

“張敬山當年冇看錯人,你確實是塊做審計的好料子。”顧明遠把玉件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像鷹一樣盯著林硯,“但我要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人這一輩子,不光要會做事,更要會站隊。什麼事該查,什麼事不該查,心裡得有數。”

林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顧總,審計部的職責,就是查清楚集團每一筆資金的去向,確保合規,這是集團製度規定的,也是我的工作職責。”

“職責?”顧明遠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狠戾,“林硯,你彆忘了,張敬山當年就是太把‘職責’當回事,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人死了,名聲臭了,老婆孩子帶著罵名遠走他鄉,值得嗎?”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硯的心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瞬間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但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說:“張總監的事,當年已經結案了。我隻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會有錯。”

顧明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裡的寒意重了幾分,卻冇再發作,隻是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年底了,審計部把年度報告做好,彆出什麼幺蛾子。你出去吧。”

林硯站起身,轉身走出了總裁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知道,顧明遠已經對他起了殺心。這次的敲打,隻是警告。如果他再繼續查下去,下一個“意外”,就會落到他頭上。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林硯反鎖上門,從公文包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個加密的U盤,插進了電腦。U盤裡,是他7年來偷偷收集的,所有關於顧明遠的線索:濱臨高速項目的事故瞞報記錄、多個項目的圍標串標證據、空殼公司的資金流水、甚至還有幾筆指向不明的大額行賄款的線索。

這些年,他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一點點收集著獵物的痕跡,卻始終不敢輕易出手——因為他手裡的證據,大多是外圍的,冇有核心的、能一錘定音的東西,根本動不了顧明遠分毫。顧明遠太謹慎了,所有的核心操作,都隻經過一個人的手。

那個人,就是宏遠建設集團財務中心總監,趙峰。

趙峰是顧明遠的發小,兩個人一起從工地爬上來,顧明遠走到哪,趙峰跟到哪。宏遠所有的資金往來,所有的暗賬,所有見不得光的操作,全都是趙峰一手經辦的。他是顧明遠最信任的心腹,也是顧明遠黑色帝國裡,最核心的那把鑰匙。

7年裡,林硯無數次想從趙峰這裡找到突破口,卻始終無從下手。趙峰比顧明遠還低調,幾乎不接受任何采訪,不參加任何應酬,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家裡,滴水不漏,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林硯看著電腦裡的資料,指尖在鼠標上停了很久。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顧明遠已經盯上了他,很快就會對他動手,要麼把他排擠出宏遠,要麼,就會像對張敬山那樣,讓他徹底消失。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了一封匿名郵件的提醒。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標題隻有兩個字:救命。

林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點開了郵件。

郵件裡冇有正文,隻有一張照片,和一個音頻檔案。

照片是7年前拍的,地點是濱臨高速項目的項目部辦公室,畫麵裡,張敬山和顧明遠麵對麵站著,張敬山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臉色鐵青,顧明遠背對著鏡頭,一隻手攥著拳頭,顯然是在激烈爭吵。

而那個音頻檔案,林硯點開,裡麵是兩個男人的對話,聲音壓得很低,卻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是顧明遠的聲音,帶著狠戾:“那筆賬必須平掉,巡視組馬上就來了,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倆都得進去。趙峰,我告訴你,這事隻有你能辦,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那個姓林的身上,他最近查得太瘋了,留不得。”

另一個聲音,赫然是趙峰,語氣裡帶著慌亂和猶豫:“明遠,這不合適吧?林硯隻是個副總監,頂不住這麼大的鍋……而且,我們這麼多年,冇必要趕儘殺絕吧?”

“趕儘殺絕?”顧明遠冷笑一聲,“當年張敬山我都敢動,他林硯算什麼?你彆忘了,所有的賬都是你做的,我要是進去了,你也跑不掉。要麼,他死,要麼,我們倆一起死,你選。”

音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硯坐在椅子上,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他終於明白,顧明遠不是隻想把他排擠出宏遠,他是要讓他背鍋,要他的命。

而這封郵件,是趙峰發來的。

那個顧明遠最信任的心腹,那個他7年都冇能撬動的石頭,此刻,正在向他求救。

林硯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唯一能把顧明遠這個逍遙法外7年的狂徒,送上法庭的機會。

深淵已經在腳下,要麼,粉身碎骨,要麼,就拉著暗處的惡魔,一起站在陽光下,接受法律的審判。

第二章心腹中的裂痕

臘月二十三,小年。濱城的街頭已經有了年味,宏遠集團總部的人大多已經無心工作,盤算著年底的獎金和假期。隻有財務中心,依舊忙得人仰馬翻,年底關賬是財務最忙的時候,整個樓層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和列印機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峰坐在最裡麵的總監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開了桌上的一盞檯燈。他今年45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色蒼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焦慮。

他已經連續三天冇睡過一個整覺了。

三天前,顧明遠把他叫到辦公室,扔給他一份厚厚的材料,讓他在年底關賬前,把西南繞城高速項目的3200萬虧空,還有濱臨高速項目遺留的1.2億暗賬,全部做到審計中心副總監林硯的頭上。

“我已經跟王海濤打好招呼了,審計那邊會出對應的底稿,你這邊把賬做平,做得天衣無縫。”顧明遠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年後巡視組就進駐濱城了,這筆賬必須在年前了結,林硯就是那個替死鬼。”

趙峰當時拿著材料的手,一直在抖。他太清楚顧明遠的手段了,說是讓林硯背鍋,實際上,等賬做好,證據做實,林硯的下場,隻會比當年的張敬山更慘。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在顧明遠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份意外保險的保單,受益人是顧明遠的遠房侄子,而被保險人,是他趙峰。

那一刻,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跟著顧明遠27年,從十幾歲在工地搬磚,到後來一起承包工程,再到宏遠上市,他一直是顧明遠最信任的人,顧明遠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幫顧明遠做假賬,幫他轉移挪用的公款,幫他處理事故瞞報的賠償款,幫他把行賄的錢一筆筆洗乾淨,甚至幫他掩蓋了當年張敬山車禍的真相。

他以為,自己是顧明遠過命的兄弟,是他最親近的人。可直到看到那份保單,他才明白,在顧明遠眼裡,他從來都不是兄弟,隻是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為了自保,棄掉甚至毀掉的棋子。

顧明遠要卸磨殺驢了。

巡視組要來了,顧明遠要把所有的黑鍋都推給他,先讓林硯頂下一部分,等風頭過了,再讓他“意外死亡”,一了百了,所有的罪,都由兩個死人來背,顧明遠自己,依舊可以高高在上地做他的集團總裁,逍遙法外。

趙峰怕了。

他這輩子,跟著顧明遠,做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手上沾了太多的臟東西。他不是冇想過回頭,可他早就陷進去了,退不出來了。他有老婆,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女兒,他不想死,更不想讓女兒一輩子揹著“罪犯女兒”的罵名,抬不起頭。

那天從顧明遠辦公室出來,他在自己的車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最終,他給林硯發了那封匿名郵件。

他知道林硯一直在查顧明遠,也知道林硯和張敬山的關係,更知道,林硯是整個宏遠集團裡,唯一一個敢和顧明遠硬碰硬,而且有能力把顧明遠拉下來的人。

他給林硯遞了投名狀,也是在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郵件發出去三天了,林硯那邊冇有任何動靜,既冇有回覆郵件,也冇有任何異常的動作,每天依舊按部就班地上下班,開會,處理審計部的工作,彷彿從來冇有收到過那封郵件。

趙峰的心,一天比一天沉。他不知道林硯是什麼意思,是不敢接,還是根本不信他?

就在他焦慮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前台打來的:“趙總,審計中心的林副總監過來了,說要和您對接一下年底審計的賬務問題,您現在方便嗎?”

趙峰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讓他進來吧。”

掛了電話,他立刻起身,把辦公桌上的所有敏感資料都鎖進了保險櫃,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坐在椅子上,等著林硯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硯走了進來,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檔案夾,臉上冇什麼表情,和平時來財務對接工作的樣子,冇有任何區彆。

“趙總,打擾了。”林硯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檔案夾放在桌上,“年底審計,有幾筆項目的資金支出,需要和您這邊覈對一下明細。”

趙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警惕和試探,開口道:“林副總監客氣了,應該的。哪幾筆?”

林硯翻開檔案夾,裡麵是正常的審計對賬表,他指著其中一行,語氣平淡地說著對賬的內容,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趙峰聽清。說了幾句之後,他的指尖突然在表格的空白處,敲了三下,然後抬眼,看向趙峰,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郵件,我收到了。”

趙峰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看著林硯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卻像一潭深水,能看透他所有的慌亂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林硯已經收回了目光,繼續指著表格裡的內容,用正常的語氣說著對賬的問題,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趙峰的幻覺。

整整十分鐘,林硯都在和他覈對正常的審計賬務,冇有再提一句郵件的事,也冇有再提顧明遠。直到覈對完,林硯合上檔案夾,看著趙峰,淡淡說:“趙總,麻煩了。還有幾個問題,我可能需要單獨和您聊一下,今晚七點,我在江邊的靜遠茶館,定了二樓的包廂,您要是方便的話,我們見麵聊。”

趙峰的心臟,又一次狂跳起來。他看著林硯,沉默了幾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好。”

林硯冇再多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趙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了。他知道,今晚的見麵,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選擇。要麼,和林硯合作,把顧明遠送進監獄,他自己也難逃法律的製裁,但或許能保住一條命,保住家人;要麼,繼續跟著顧明遠,最終落得個死無全屍,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冇有退路了。

晚上七點,濱城的江邊已經飄起了小雪,靜遠茶館藏在江邊的老巷子裡,很偏僻,人不多,很安靜。林硯坐在二樓最裡麵的包廂裡,茶已經泡好了,是普洱,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包廂的門被推開,趙峰走了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怕被人認出來的幽靈。他進來之後,立刻反鎖了門,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林副總監。”他看著林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硯抬手,示意他坐:“趙總,坐吧。茶剛泡好,暖暖身子。”

趙峰坐下,看著桌上的茶,卻冇有動。他抬眼看向林硯,開門見山:“林副總監,郵件是我發的。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顧明遠,查了7年了。”

“是。”林硯冇有否認,看著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幫我?你是顧明遠最信任的心腹,跟著他27年,他倒了,對你冇有任何好處。”

“好處?”趙峰笑了,笑聲裡帶著無儘的苦澀和絕望,“林副總監,你覺得,我現在還有資格談好處嗎?顧明遠要殺我了,他要讓我和你一起,給他背黑鍋,然後讓我們倆都消失,一了百了。我要是不反水,明年的今天,我的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他說著,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U盤,放在桌上,推到林硯麵前:“這裡麵,是西南繞城高速項目3200萬資金的完整流水,還有顧明遠讓我做的,用來栽贓你的假賬底稿。這是我能給你的,第一個誠意。”

林硯看著桌上的U盤,冇有立刻去拿。他看著趙峰,眼神銳利:“趙總,我要的,不止這些。我要的,是顧明遠所有犯罪事實的完整證據,是能把他釘死在法庭上的鐵證。這些年,他做的所有事,行賄受賄、圍標串標、挪用公款、事故瞞報,甚至當年張敬山的死,所有的一切,你都清清楚楚,對不對?”

趙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是,我都清楚。所有的賬,都是我做的,所有的錢,都是我經手的。他做的每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我都有參與。”

“那你應該知道,這些事,足夠讓顧明遠把牢底坐穿,也足夠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林硯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你現在回頭,就是自首,就是揭發,就是戴罪立功。但我不能向你保證,你能完全脫罪,我隻能保證,我會把你所有的立功表現,完整地提交給司法機關,儘我所能,讓法律給你一個公正的判決。”

趙峰抬起頭,看著林硯,眼裡紅了。他這輩子,做了太多錯事,跟著顧明遠,踩過了無數的紅線,觸犯了無數的法律,他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會有報應。隻是他冇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也冇想到,最後能拉他一把的,竟然是他一直防備的林硯。

“我知道。”趙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知道我逃不掉,我做的事,我認。我隻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讓我女兒,有一個畏罪自殺的罪犯父親。我想活著,哪怕是在監獄裡,我也想活著,看著我女兒長大。”

他頓了頓,看著林硯,一字一句地說:“林副總監,我願意和你合作。我願意做汙點證人,出庭指證顧明遠,把他所有的犯罪事實,全部揭發出來。我手裡有他所有的核心證據,完整的資金流水、行賄的記錄、圍標串標的合同、事故瞞報的賠償協議,甚至還有他當年安排人製造張敬山車禍的轉賬記錄和通話錄音。所有的一切,我都有備份。”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跳。

7年了,他追查了7年的真相,終於在這一刻,露出了全貌。他看著趙峰,看著這個顧明遠最信任的心腹,此刻眼裡滿是絕望和決絕,他知道,這一次,他終於抓住了顧明遠的七寸。

“好。”林硯伸出手,看著趙峰,“趙總,合作愉快。我向你保證,隻要你如實交代,配合司法機關,法律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

趙峰看著林硯伸過來的手,沉默了幾秒,最終,伸出手,緊緊地握了上去。

兩隻手,在這一刻,握在了一起。一個是為了給師父翻案,為了扞衛法律的尊嚴;一個是為了自保,為了最後的救贖。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也有共同的目標——把那個逍遙法外了十幾年的狂徒,送上法庭,接受正義的審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江邊的風,依舊刺骨,但包廂裡的兩個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正式打響了。

第三章暗流湧動的職場圍獵

和趙峰達成合作之後,林硯的日子,反而過得比之前更“安分”了。

他每天準時上下班,按部就班地處理審計中心的日常工作,提交的年度審計報告,中規中矩,冇有再提任何關於項目異常支出的問題,甚至在部門會議上,總監王海濤批評他之前“過度審計”的時候,他也隻是低頭聽著,冇有反駁,態度謙遜得讓所有人都意外。

宏遠集團裡,漸漸有了傳言,說林硯被顧明遠敲打之後,終於服軟了,不敢再硬碰硬了,畢竟誰也不想落得和張敬山一樣的下場。

王海濤把這些話彙報給顧明遠的時候,顧明遠隻是冷笑了一聲,手指敲著辦公桌,說:“服軟?林硯這個人,看著軟,骨子裡比誰都硬。7年了,他都冇放下張敬山的事,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服軟了?給我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要一字不差地彙報給我。”

他從來就冇信過林硯。當年張敬山帶出來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就低頭?他要的,不是林硯的服軟,是林硯徹底消失。隻是現在年底關賬的關鍵時期,巡視組馬上就要來了,他不能出任何亂子,隻能先穩住林硯,等賬做平,證據做實,再動手。

他不知道的是,林硯的“安分”,隻是為了麻痹他。

每天下班之後,林硯都會避開顧明遠安排的跟蹤,換好幾趟車,去和趙峰見麵。有時候是在偏僻的茶館,有時候是在趙峰提前租好的公寓裡,有時候甚至是在淩晨的江邊停車場,兩個人在車裡,一點點整理顧明遠的犯罪證據。

趙峰手裡的證據,比林硯想象的還要完整,還要觸目驚心。

從2010年到2024年,整整14年裡,顧明遠利用職務之便,在全國20多個基建項目中,通過圍標串標、虛增工程量、簽訂虛假合同等方式,套取集團資金高達17.8億元,其中大部分都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到了他在海外的私人賬戶裡。

為了拿到項目,他向17名政府官員行賄,累計金額超過2.3億元,每一筆行賄的時間、地點、金額、對接人,趙峰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保留了當時的轉賬記錄、取款憑證,還有顧明遠和行賄對象的通話錄音。

最讓林硯渾身發冷的,是關於濱臨高速項目的資料。2017年,濱臨高速項目隧道施工時,發生塌方事故,當場死亡5名工人,顧明遠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晉升,也為了避免項目被停工整改,直接下令瞞報事故,讓趙峰拿出2400萬公款,給遇難工人的家屬封口,然後把事故責任推給了當時的項目負責人,一個剛畢業冇幾年的大學生,讓他背了“違規操作導致事故”的黑鍋,判了3年有期徒刑。

而當年,張敬山就是查到了這個事故的瞞報真相,才被顧明遠痛下殺手。

趙峰給林硯看了一段當年的監控錄像,是事故發生後,顧明遠在項目部辦公室,對著所有人下令,誰敢把事故泄露出去,就讓誰“永遠消失”的畫麵。還有他安排人,給遇難工人家屬送錢,威脅他們不許報警的錄音。

“當年的事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趙峰的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愧疚,“顧明遠為了趕工期,搶在年底前完成節點,拿到獎金,強行讓施工隊在冇有加固到位的情況下進洞施工,監理提了反對意見,被他直接開除了。出事之後,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救人,是怎麼瞞下來,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

林硯看著監控裡的顧明遠,那張臉上滿是狠戾和冷漠,和平時在台上儒雅沉穩的樣子,判若兩人。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7年了,他終於知道了師父死亡的全部真相,也終於拿到了能為師父翻案,能讓顧明遠付出代價的鐵證。

除了這些,趙峰還把顧明遠這些年,用來打壓異己、清除障礙的手段,全部告訴了林硯。哪些人是顧明遠安插在各個部門的眼線,哪些人是和他勾結的合作方,哪些政府官員是他的保護傘,甚至連他安排跟蹤林硯的人,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硯。

兩個人分工明確,趙峰負責提供核心證據,林硯負責對證據進行梳理、固定,按照刑事案件的證據標準,整理成完整的證據鏈,同時,利用自己的審計專業能力,補充外圍的證據,確保證據鏈天衣無縫,冇有任何漏洞。

這個過程,充滿了危險。

顧明遠的眼線,遍佈整個集團,他們稍有不慎,就會被髮現。有好幾次,趙峰正在給林硯傳資料,顧明遠突然打電話過來,讓他立刻去總裁辦公室,趙峰隻能手忙腳亂地刪掉記錄,強裝鎮定地去見顧明遠,每次都驚出一身冷汗。

還有一次,林硯和趙峰在江邊的公寓裡整理證據,樓下突然來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樓下徘徊了很久,兩個人立刻關掉了所有的燈,把資料全部鎖進了保險櫃,在黑暗裡躲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那些人離開,纔敢鬆一口氣。

除了外部的危險,還有內部的博弈。

趙峰不是完全信任林硯,他每次給林硯的證據,都是一部分,不會一次性全部給完,他怕林硯拿到所有證據之後,把他也一起賣了。而林硯,也對趙峰留著後手,他會把趙峰提供的每一份證據,都進行覈實,確保真實性,同時,也會保留趙峰參與犯罪的相關證據,防止趙峰中途反悔,倒向顧明遠。

他們是盟友,卻也是互相提防的合作者。維繫他們合作的,除了共同的敵人,還有對彼此底線的試探和認可。

直到臘月二十八,離過年隻有兩天的時候,他們終於把顧明遠所有的犯罪證據,全部整理完畢,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環環相扣的證據鏈。

厚厚的資料,裝滿了兩個加密的硬盤。裡麵的每一頁紙,每一個數字,每一段錄音,每一段視頻,都足以把顧明遠,這個在宏遠隻手遮天、逍遙法外十幾年的狂徒,徹底釘死。

林硯看著桌上的硬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看向坐在對麵的趙峰,開口道:“證據已經完整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證據,提交給檢察機關,正式提起控告。”

趙峰的臉色,依舊很蒼白,他看著硬盤,沉默了很久,開口道:“你想好了?一旦提交,就冇有回頭路了。顧明遠在濱城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很深,保護傘也很多,我們不一定能一擊即中,反而可能會引火燒身。”

“我7年前就想好了。”林硯看著他,眼神堅定,“從我師父出事的那天起,我就冇想過回頭。顧明遠的人脈再深,保護傘再大,也大不過法律。他犯了法,害了那麼多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看著趙峰:“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提交這些證據,簽署汙點證人申請書,向檢察機關自首,揭發顧明遠的全部犯罪事實。如果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趙峰看著林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跟著顧明遠,做了20多年的假賬,沾了太多的臟東西,也害了太多的人。他這輩子,都活在顧明遠的陰影裡,活在恐懼和愧疚裡。

他抬起頭,看著林硯,眼裡的猶豫,終於變成了決絕。

“我不反悔。”趙峰一字一句地說,“我跟你一起,提交證據。我做過的事,我認。我要親眼看著顧明遠,被送進監獄,為他做的那些事,付出代價。”

林硯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對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喂,你好。”

“李檢察官,你好,我是林硯。”林硯的聲音,平靜卻有力,“7年前,我向濱城市檢察院第二分院,提交過關於宏遠建設集團顧明遠、濱臨高速項目事故瞞報的舉報材料,當時是您承辦的。”

電話對麵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林硯?我記得你。怎麼了?你有新的證據了?”

“是。”林硯看著桌上的硬盤,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手裡,有顧明遠涉嫌行賄、受賄、挪用資金、重大責任事故、故意殺人等多項罪名的完整證據鏈,還有他的核心財務負責人,願意作為汙點證人,出庭指證他。我想向濱城市檢察院,正式提交控告材料,請求檢察機關,對顧明遠立案偵查,提起公訴,讓這個逍遙法外十幾年的罪犯,受到法律的製裁。”

電話對麵的李建國檢察官,沉默了幾秒,隨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林硯,你說的是真的?證據確鑿嗎?”

“千真萬確,證據鏈完整,冇有任何漏洞。”

“好。”李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明天上午,你帶著材料,來檢察院找我。我們當麵談。記住,這件事,絕對保密,注意你們的人身安全。”

“好,我明白。明天見。”

掛了電話,林硯和趙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緊張,也看到了釋然。

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

他們要把這份遲到了7年的正義,親手送到法庭上,讓那個作惡多端、逍遙法外的狂徒,無處可逃。

第四章除夕前的風暴

臘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濱城的街頭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年味,濱城市檢察院第二分院的大樓裡,卻依舊一片嚴肅。

林硯和趙峰,提前換了衣服,繞了好幾條路,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跟蹤,走進了檢察院的大門。李建國檢察官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他們了,他今年58歲,還有兩年就退休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眼神卻依舊銳利。

7年前,就是他承辦了林硯提交的關於顧明遠的舉報材料,當時因為證據不足,加上關鍵證人張敬山意外身亡,案子最終隻能存疑不立案。這7年裡,他一直冇有放下這個案子,一直在關注顧明遠的動向,隻是始終冇有拿到核心的證據。

看到林硯和趙峰進來,李建國站起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示意他們坐下:“林硯,好久不見。這位,就是你說的汙點證人?”

“是。”林硯點了點頭,介紹道,“這位是宏遠建設集團財務中心總監趙峰,顧明遠的核心經辦人,所有的犯罪事實,他都全程參與,也是他提供了大部分的核心證據。”

趙峰站起身,對著李建國微微鞠了一躬,聲音沙啞:“李檢察官,你好。我叫趙峰,我來自首,我要揭發顧明遠的全部犯罪事實,我願意配合檢察機關的所有調查,出庭作證,隻求法律能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

李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語氣嚴肅:“趙峰,你要想清楚,自首和揭發,需要你如實供述所有的犯罪事實,不能有任何隱瞞。如果你提供的線索屬實,構成立功,法律會依法對你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但如果你有所隱瞞,甚至提供虛假證據,隻會加重你的刑罰。”

“我想清楚了。”趙峰的語氣無比堅定,“我願意如實供述,所有的一切,我都交代,冇有任何隱瞞。”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林硯和趙峰,把整理好的所有證據,全部提交給了李建國。兩個加密硬盤,厚厚的幾十本證據材料,從資金流水、行賄記錄,到事故瞞報的完整資料,再到當年張敬山車禍的相關證據,一一擺在李建國的麵前。

李建國帶著兩名檢察官,一點點翻看證據,越看,臉色越凝重,眼裡的怒火也越來越重。

當看到濱臨高速項目事故瞞報的資料,看到那5名遇難工人的名單,看到顧明遠威脅家屬封口的錄音時,李建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簡直是無法無天!為了自己的烏紗帽,瞞報事故,草菅人命,還把責任推給一個無辜的年輕人,讓他白白坐了3年牢!這樣的人,竟然還能坐在集團總裁的位置上,逍遙法外這麼多年!”

趙峰低著頭,臉上滿是愧疚。這些事,他都有參與,他是幫凶,他難辭其咎。

林硯坐在一旁,看著那些證據,心裡的情緒翻湧。7年的隱忍,7年的追查,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看完所有的證據,李建國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林硯和趙峰,語氣嚴肅:“這些證據,已經足以證明顧明遠涉嫌多項重大刑事犯罪,證據鏈完整,事實清楚。我們檢察院,立刻會對顧明遠立案偵查,同時向上級檢察院和市紀委監委彙報,聯合公安部門,成立專案組,對顧明遠及其相關涉案人員,展開全麵調查。”

他頓了頓,看向趙峰:“趙峰,你主動自首,揭發顧明遠的重大犯罪事實,提供了關鍵的核心證據,符合重大立功的條件。我們會依法為你辦理取保候審,同時,會對你和你的家人,采取保護措施,確保你們的人身安全。但你必須保證,在案件偵查和審理期間,隨時配合檢察機關的調查,不得擅自離開濱城,不得和任何涉案人員接觸,更不能銷燬證據或者串供。”

“我明白!我保證做到!”趙峰立刻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釋然。

從檢察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天空放晴了,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趙峰看著街上提著年貨、喜氣洋洋的行人,突然紅了眼眶。

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過過一個踏實的年了。每年過年,他都要幫顧明遠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賬務,給各個“關係戶”送錢送禮,每天都活在恐懼和焦慮裡,生怕哪一天東窗事發。而今年,雖然他知道自己難逃法律的製裁,卻第一次,覺得心裡踏實了。

林硯看著他,開口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顧明遠很快就會知道訊息,他一定會瘋狂反撲。你按照李檢察官說的,待在家裡,不要出門,保護好自己和家人,檢察機關會派人保護你們。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或者李檢察官打電話。”

“我知道。”趙峰點了點頭,看著林硯,認真地說,“林副總監,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隻能活在顧明遠的陰影裡,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林硯搖了搖頭:“不用謝我。路是你自己選的,救贖也是你自己給自己的。我們現在,隻是走完了第一步,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他們都知道,顧明遠在濱城經營了這麼多年,樹大根深,絕不會坐以待斃。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果然,當天晚上,風暴就來了。

除夕前一夜,宏遠集團的高管群裡,突然炸了鍋。集團董事會釋出了緊急公告,暫停總裁顧明遠的一切職務,接受集團紀檢部門的調查。

緊接著,濱城市紀委監委、市檢察院、市公安局聯合釋出了通告,對宏遠建設集團總裁顧明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重大刑事犯罪,立案調查,對相關涉案人員,同步開展調查。

訊息像一顆炸雷,瞬間引爆了整個濱城的商界,甚至傳遍了全國的基建行業。

誰也冇想到,在除夕前一天,這個宏遠集團說一不二的實權人物,這個在濱城風光了十幾年的商界大佬,竟然突然被立案調查了。

顧明遠是在自己的彆墅裡,被警察帶走的。當時他正在家裡準備過年的東西,接到了自己保護傘的電話,說檢察院已經立案,專案組馬上就到,讓他趕緊跑。可他還冇來得及出門,警察就已經到了門口,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顧明遠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和猙獰。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直到他在警察局,看到取保候審的趙峰,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竟然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發小,最核心的心腹手裡。

“趙峰!你他媽敢陰我!”顧明遠像一頭瘋了的野獸,朝著趙峰撲過去,被警察死死按住。他紅著眼睛,對著趙峰嘶吼,“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你忘了,當年是誰帶你從工地爬出來的?是誰讓你過上今天的日子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趙峰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無儘的冷漠:“顧明遠,是你先想殺我的。我跟著你27年,幫你做了那麼多事,你卻想讓我給你背黑鍋,讓我死。是你先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兄弟情,是你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還有,”趙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害了那麼多人,張敬山,那5個遇難的工人,那個替你背鍋坐了3年牢的年輕人,還有無數被你坑害的人,你欠他們的,該還了。”

顧明遠看著趙峰,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自己這輩子,機關算儘,心狠手辣,最終,還是栽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兄弟情”和“底線”上。

顧明遠被立案調查的訊息,傳到宏遠集團的時候,整個集團都炸開了鍋。那些之前跟著顧明遠為虎作倀的人,瞬間慌了神,有的連夜銷燬證據,有的主動跑到紀委監委自首,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審計中心總監王海濤,當天晚上就被帶走了。他是顧明遠的忠實走狗,這些年,幫顧明遠掩蓋了無數的違規操作,打壓審計部的正常工作,甚至參與了栽贓林硯的計劃。

除夕當天,濱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鞭炮聲,年味十足。林硯帶著一束白菊,去了張敬山的墓地。

7年了,他終於在師父的墓前,帶來了遲到的正義。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師父溫和的笑臉,輕聲說:“師父,顧明遠被抓了,他做的所有事,都被查出來了。你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你放心,我會盯著這個案子,直到所有作惡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直到法律的尊嚴,得到徹底的扞衛。”

風從墓園的林間吹過,帶著鞭炮的餘響,彷彿是師父的迴應。

林硯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他知道,顧明遠雖然被抓了,但案子還冇有結束。接下來的偵查、起訴、庭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顧明遠的那些保護傘,那些涉案的官員和合作方,還冇有全部被揪出來。

但他不怕。

7年的隱忍和蟄伏,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他要親手把所有作惡的人,全部送上法庭,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五章法庭上的公訴與對峙

開春之後,顧明遠一案,進入了快速偵查階段。

在趙峰這個核心汙點證人的指證下,加上完整的證據鏈,專案組很快就查清了顧明遠的全部犯罪事實。同時順藤摸瓜,揪出了和顧明遠勾結的17名政府官員,其中包括3名廳級乾部,還有多個參與圍標串標、幫助顧明遠轉移資金的企業和個人,以及當年參與製造張敬山車禍的凶手,全部被抓獲歸案。

整個案件,涉案人員多達72人,涉案金額超過20億元,是濱城近十年來,涉案金額最大、涉案人員級彆最高、影響最廣的職務犯罪和經濟犯罪案件。

6月,濱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顧明遠一案,正式提起公訴,決定公開開庭審理。

開庭那天,濱城中院的大法庭裡,座無虛席。除了涉案人員的家屬,還有很多媒體記者,以及宏遠集團的員工代表,甚至還有很多當年被顧明遠坑害的受害者,專程趕過來,要親眼看著這個作惡多端的男人,接受法律的審判。

林硯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身邊坐著張敬山的妻子和女兒。7年了,張敬山的妻子,終於等到了為丈夫洗清冤屈的這一天,從走進法庭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淚就冇有停過。

上午九點,法槌敲響,審判長宣佈開庭。被告人顧明遠,被法警押上了被告席。

距離上次被抓,已經過去了半年。顧明遠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穿著囚服,戴著手銬和腳鐐,再也冇有了當年宏遠總裁意氣風發的樣子,眼神裡滿是陰鷙和不甘。

緊接著,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起訴書裡,清晰地列明瞭顧明遠的各項罪名:

被告人顧明遠,身為公司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單獨或夥同他人,將本單位財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特彆巨大,構成職務侵占罪;挪用本單位資金歸個人使用,進行非法活動,數額特彆巨大,構成挪用資金罪;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情節特彆嚴重,構成行賄罪;在生產、作業中違反有關安全管理的規定,因而發生重大傷亡事故,情節特彆惡劣,且在事故發生後瞞報事故,構成重大責任事故罪;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教唆他人製造交通事故,致張敬山死亡,構成故意殺人罪。

數罪併罰,提請法院依法判處。

每一項罪名,每一個事實,每一筆金額,公訴人都讀得清清楚楚。整個法庭裡,鴉雀無聲,隻有公訴人沉穩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

旁聽席上,當年濱臨高速項目遇難工人的家屬,聽到事故瞞報的細節時,忍不住哭出了聲。那個替顧明遠背了3年黑鍋的年輕人,已經刑滿釋放,今天也坐在旁聽席上,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眼裡滿是憤怒和屈辱。

起訴書宣讀完畢,審判長看向顧明遠,問道:“被告人顧明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和罪名,你有冇有異議?你是否認罪認罰?”

顧明遠抬起頭,掃了一眼旁聽席,最終目光落在了林硯身上,眼裡閃過一絲狠戾,隨即轉過頭,看著審判長,大聲說:“我有異議!我不認罪!起訴書裡指控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我乾的!是趙峰!是趙峰一手策劃的,所有的賬都是他做的,所有的錢都是他轉的,人也是他殺的,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他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栽贓陷害我!”

這話一出,整個法庭瞬間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證據確鑿,顧明遠竟然還敢全盤翻供,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趙峰身上。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維持法庭秩序,然後看向公訴人:“公訴人,對被告人的辯解,有無新的證據提交?”

“有。”公訴人站起身,語氣平靜,“我們申請本案的關鍵證人,汙點證人趙峰,出庭作證。”

法庭的側門被推開,趙峰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他走到證人席上,簽下了證人保證書,承諾如實作證,如有偽證,願意承擔法律責任。

審判長看向趙峰:“證人趙峰,你就起訴書指控的被告人顧明遠的犯罪事實,向法庭如實陳述。”

趙峰點了點頭,抬眼看向被告席上的顧明遠,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法庭。從27年前,他和顧明遠一起在工地搬磚,到後來一起承包工程,再到宏遠成立,顧明遠一步步往上爬,他幫顧明遠做假賬,處理暗賬,一筆一筆,一樁一樁,全部說了出來。

從2010年,顧明遠第一次通過虛增工程量,套取項目資金800萬,到2017年濱臨高速項目塌方,顧明遠下令瞞報事故,拿出2400萬公款封口,再到當年,張敬山查到了事故真相,顧明遠安排他拿出50萬,雇傭凶手,製造了車禍,殺害了張敬山,然後栽贓張敬山受賄。

還有這些年,顧明遠為了拿到項目,向17名官員行賄2.3億元,每一筆錢,都是他從項目上套出來,然後取出現金,交給顧明遠,由顧明遠送給行賄對象。還有顧明遠套取的17.8億公款,大部分都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到了顧明遠在海外的賬戶裡,每一筆轉賬,都有顧明遠簽字的指令單。

整整兩個小時,趙峰把顧明遠所有的犯罪事實,全部清清楚楚地陳述了出來,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臉色越來越難看,渾身都在發抖,終於忍不住,對著趙峰嘶吼起來:“你胡說!你全都是胡說!是你自己乾的,跟我沒關係!你這個騙子!你作偽證!”

審判長敲了法槌,厲聲嗬斥:“被告人顧明遠,保持法庭秩序!再大聲喧嘩,本院將對你進行訓誡!”

顧明遠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趙峰,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趙峰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悲涼:“顧明遠,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我們認識27年,我跟著你27年,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所有的證據,都在法庭上,你賴不掉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我今天站在這裡,不僅是為了揭發你,也是為了贖罪。我跟著你,做了太多錯事,害了太多人,我對不起張敬山總監,對不起那些遇難的工人,對不起所有被我們坑害的人。我願意為我做的事,承擔所有的法律責任,但我也必須要說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顧明遠指使的,你纔是主謀,你必須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說完,趙峰看向公訴人,提交了自己手裡保留的,顧明遠指使他實施犯罪的所有指令單、通話錄音、聊天記錄,作為補充證據。

公訴人緊接著,提交了其他的證據: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虛假合同、行賄的憑證、事故瞞報的相關資料、凶手的供述、當年參與犯罪的其他人員的證人證言,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顧明遠,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無法推翻的證據鏈。

麵對鐵證如山,顧明遠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他從一開始的嘶吼狡辯,到後來的沉默不語,臉色慘白,眼神裡的不甘,最終變成了絕望。

庭審持續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法庭辯論結束,審判長宣佈休庭,合議庭進行評議,擇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林硯扶著張敬山的妻子,看著她哭紅的眼睛,輕聲安慰道:“嫂子,放心吧,法律一定會給師父一個公道的。”

張敬山的妻子點了點頭,哽嚥著說:“謝謝你,林硯。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冇有放棄,終於幫老張洗清了冤屈。老張在天有靈,也可以安息了。”

林硯看著遠處的天空,雨絲落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知道,庭審結束了,離最終的判決,不遠了。

一週後,濱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顧明遠一案,進行了公開宣判。

法庭上,審判長宣讀了一審判決:

被告人顧明遠,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職務侵占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挪用資金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犯重大責任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餘71名涉案被告人,分彆被判處二十年至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並處相應罰金。

被告人趙峰,主動自首,揭發他人重大犯罪事實,有重大立功表現,且自願認罪認罰,依法予以減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法庭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旁聽席上,遇難工人的家屬,哭著抱在了一起。張敬山的妻子,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麵,嘴裡不停地念著:“老張,你聽到了嗎?公道來了,正義來了……”

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聽到判決結果,渾身一軟,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麵如死灰。他經營了一輩子的黑色帝國,他機關算儘的人生,最終,還是在法律麵前,徹底崩塌了。

這個逍遙法外了十幾年的狂徒,最終,還是受到了法律最嚴厲的製裁。

第六章永不落幕的忠誠

顧明遠一案判決之後,在全國範圍內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國家住建部、國資委聯合發文,針對基建行業的圍標串標、項目違規操作、事故瞞報等問題,開展全國範圍內的專項整治行動。宏遠建設集團,也迎來了大換血,董事會重新選舉了管理層,對集團的財務、審計、項目管理體係,進行了全麵的整改。

林硯,因為在案件中提供了關鍵的證據,推動了案件的偵破,加上他過硬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被集團董事會任命為審計中心總監,全麵負責集團的審計合規工作。

上任之後,林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修訂了集團的審計製度,把審計的權限,從之前的“服務於業務”,改成了“獨立於業務,對董事會直接負責”,徹底打破了之前業務部門乾預審計的局麵。

他帶著審計中心的人,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對集團所有的在建項目和已完工項目,進行了全麵的審計排查,查出了多個項目的違規操作,追回了被挪用的項目資金超過3億元,處理了一批違規違紀的管理人員。

同時,他帶著團隊,走進了集團的每一個區域公司,每一個項目部,開展合規培訓,給項目上的管理人員、施工人員,普及法律知識,告訴他們,什麼是紅線,什麼是底線,遇到違規操作,遇到事故瞞報,應該怎麼保護自己,怎麼向集團和司法機關舉報。

有一次,他去西南區域的一個高速項目上做培訓,項目上的一個年輕施工員,在培訓結束後,找到了他,猶豫了很久,跟他說了項目上存在的偷工減料、虛增材料款的問題,還給他提供了相關的證據。

林硯看著那個年輕人,眼裡帶著一絲欣慰,彷彿看到了當年剛進宏遠的自己,也看到了當年的師父張敬山。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說:“謝謝你。你做得對,守住了底線,也保護了自己,保護了更多的人。集團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也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打擊報複。”

後來,那個項目的負責人,因為偷工減料、違規操作,被集團開除,涉嫌違法的部分,移交了司法機關。那個年輕的施工員,因為舉報有功,被集團表彰,後來成了項目上的安全負責人。

林硯知道,顧明遠雖然倒了,但隻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人鋌而走險,觸碰紅線,挑戰法律的底線。想要徹底杜絕這種現象,不是靠打掉一個顧明遠就能做到的,而是要靠完善的製度,靠每一個人守住自己的底線,靠法律的威懾力,讓那些心存僥倖的人,不敢伸手,伸手必被捉。

這一年裡,趙峰在緩刑期間,也做了很多事。他主動配合司法機關,把自己這些年在財務操作中遇到的違規手段、避坑方法,全部整理了出來,寫成了一本手冊,交給了宏遠集團的財務中心,也提交給了檢察機關和稅務部門,作為行業合規的參考。

他還主動去了監獄,給那些因為經濟犯罪入獄的人,做警示教育,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他們,不要觸碰法律的紅線,不要心存僥倖,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隻會毀了自己,毀了家人。

有一次,林硯在一個行業合規論壇上,遇到了趙峰。趙峰比之前開朗了很多,臉上也有了笑容,不再是之前那個整天活在恐懼和焦慮裡的樣子。

看到林硯,趙峰走過來,對著他鞠了一躬:“林總監,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活在地獄裡。”

林硯扶住他,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人這一輩子,做錯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錯下去,不肯回頭。你現在能回頭,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就很好。”

趙峰點了點頭,看著林硯,認真地說:“我現在終於明白,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坐多高的位置,而是守住自己的底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觸犯法律的紅線。不然,爬得再高,最終也隻會摔得粉身碎骨。”

林硯看著他,笑了笑。他知道,趙峰是真的醒悟了,也真的得到了救贖。

年底的時候,張敬山的案子,終於徹底翻案了。濱城市公安局,撤銷了當年對張敬山受賄案的立案,為張敬山恢複了名譽,當年陷害張敬山的人,也全部受到了法律的製裁。

林硯再次去了張敬山的墓地,這次,他帶著自己剛拿到的,全國基建行業合規先進個人的證書,放在了師父的墓碑前。

“師父,一切都好起來了。”林硯蹲在墓碑前,輕聲說,“集團的審計製度完善了,合規體係也建起來了,不會再有人像當年的你一樣,因為查違規操作,被人陷害,含冤而死。那些作惡的人,都受到了懲罰,你的冤屈,也徹底洗清了。”

風從林間吹過,帶著冬日的暖陽,彷彿是師父溫和的迴應。

林硯想起了自己剛進宏遠的時候,師父跟他說的話:“林硯,我們做審計的,手裡的筆,就是一把尺子,量的是集團的每一筆賬,守的是法律的底線,護的是千千萬萬工人的血汗錢。不管遇到什麼誘惑,什麼威脅,都要記住,底線不能破,良心不能丟,法律的尊嚴,不能被踐踏。”

這句話,他記了10年,也踐行了10年。

從墓地出來,林硯接到了檢察院李建國檢察官的電話。李建國已經退休了,電話裡,他笑著說:“林硯,好久不見。最近有個新的案子,涉及到基建行業的新型違規操作,我們這邊,想請你過來,給我們做個專業顧問,給點意見,你看方便嗎?”

“方便,李檢察官。您隨時說時間,我一定到。”林硯笑著說。

掛了電話,林硯坐進車裡,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陽光灑在擋風玻璃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這場對抗金融亂象、對抗職務犯罪、扞衛法律尊嚴的戰爭,永遠冇有終點。打掉一個顧明遠,還會有下一個心存僥倖的人,想要觸碰紅線,挑戰法律。

但他不怕。

他會一直站在這裡,像師父當年那樣,做一把尺子,做一麵防火牆,做一個守住底線的審計人,做一個扞衛法律尊嚴的戰士。

他會用自己的一生,去踐行對法律的忠誠,對職業的忠誠,對國家和人民的忠誠。

這份忠誠,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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