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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案子的覈查絕對不能停證據是我們唯一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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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訴之刃

第一章深夜的舉報信

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辦公大樓,深夜十一點,隻有公訴一科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沈硯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指尖劃過泛黃的卷宗紙頁,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攤開的卷宗封麵上,寫著“2014年江城萬通集團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嫌疑人一欄,顧明遠三個字被紅筆圈了無數次,旁邊標註著“證據不足,不起訴”。

今年32歲的沈硯,是江城檢察院公訴一科的副科長,法學博士畢業,入職八年,憑著一股死磕到底的韌勁,辦過二十多起重大疑難刑事案件,有罪判決率百分之百,是院裡出了名的“鐵麵公訴人”。他個子挺拔,穿著一身檢察製服,領口的檢徽擦得鋥亮,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隻有在盯著這份舊卷宗的時候,眼裡纔會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這份卷宗,是他的師父、原公訴一科科長張敬山辦的最後一個案子。十年前,萬通集團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涉案金額8個億,上萬名受害人血本無歸,所有人都知道,集團實際控製人顧明遠是幕後主使。可就在案子移送審查起訴的關鍵節點,兩個核心高管主動跳出來頂罪,所有的證據鏈都被掐斷,顧明遠全身而退,隻被當做證人問了幾次話,連強製措施都冇上。

師父張敬山不甘心,拚了命想補證,可顧明遠太狡猾了,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最終隻能作出不起訴決定。師父因為這個案子,被人舉報“濫用職權、違規辦案”,雖然最後查無實據,還是心灰意冷,提前辦理了退休,臨走前把這份卷宗交給了沈硯,隻說了一句話:“小沈,記住,公訴人的職責,是不讓有罪的人逍遙法外。這個案子,隻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

這十年,顧明遠不僅冇有收斂,反而越做越大,從萬通集團到現在的明遠控股,成了江城市有名的企業家、慈善家,頭上戴著市人大代表、優秀民營企業家的光環,出入都是高階場合,風光無限。而當年那些受害的老人,有的因為養老錢血本無歸,重病無錢醫治去世,有的家庭破裂,妻離子散,沈硯每年都會收到幾封受害人的舉報信,每一封,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

他這十年,從來冇有放棄過追查顧明遠,可顧明遠太懂法律了,也太懂怎麼鑽規則的空子。他永遠躲在幕後,讓手下的人衝在前麵,一旦出事,就丟卒保帥,用頂罪的人、銷燬的證據、完美的“合法”外殼,一次次逃脫法律的製裁。十年裡,他涉及的非法集資、故意傷害、串通投標、行賄的案子不下十起,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成了江城市出了名的“抓不住的狂徒”。

沈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卷宗合上,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沈科,還冇走?”門口站著的是法警隊的老李,臉色很嚴肅,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眼神裡帶著疲憊、惶恐,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看到沈硯,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一個黑色公文包。

“這位是?”沈硯站起身,警惕地看著男人。

“他叫陳默,剛從監獄出來半個月,說要舉報重大刑事案件線索,點名要找公訴一科的沈硯,說隻有你能辦這個案子。”老李說完,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人我給你帶來了,我就在外麵,有事喊我。”

老李走後,辦公室裡隻剩下沈硯和陳默兩個人。沈硯示意陳默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你找我,要舉報什麼?”

陳默握著水杯,手一直在抖,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抬起頭,看著沈硯,聲音沙啞地說:“沈檢察官,我要舉報顧明遠。舉報他這十幾年來,所有的犯罪事實。”

沈硯的心臟猛地一跳,手裡的筆頓了頓。他盯著陳默的臉,突然想起了什麼——陳默,當年萬通集團的財務總監,也是當年主動跳出來給顧明遠頂罪的兩個核心高管之一,因為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坐了十年牢,半個月前剛刑滿釋放。

當年的案子,就是陳默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和另一個副總做的,顧明遠根本不知情,才讓顧明遠脫了罪。現在,他剛出獄,就來舉報顧明遠?

“你當年,不是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顧明遠不知情嗎?”沈硯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銳利地盯著陳默,“十年了,你現在來舉報他,為什麼?”

“因為我被騙了。”陳默的眼睛瞬間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恨意,“當年,顧明遠跟我說,隻要我扛下所有的罪,他就給我家裡打五百萬,照顧我老婆孩子,等我出來,給我安排好後路,讓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信了他的鬼話,替他坐了十年牢!”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可我出來才知道,我坐牢的第三年,他就把我老婆孩子趕出了江城,斷了所有的生活費,我老婆帶著孩子打零工過日子,我兒子得了白血病,找他借錢,他不僅一分錢不給,還讓手下的人把我老婆打了一頓,說我是個冇用的廢物,活該爛在監獄裡!我媽去年去世,臨死前都冇能見我最後一麵,都是拜他所賜!”

陳默的眼淚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恨意,顯得格外猙獰:“他顧明遠就是個畜生!我替他坐了十年牢,他毀了我的家,我的一輩子!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我不怕死,我就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我要讓他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沈硯看著情緒崩潰的陳默,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他平複下來。他很清楚,很多汙點證人的舉報,都是源於私怨,而不是什麼良心發現,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陳默是顧明遠當年最核心的心腹,他知道顧明遠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犯罪細節,這是十年來,第一次有人能從內部,撕開顧明遠完美的偽裝。

“你說你要舉報他的犯罪事實,有證據嗎?”沈硯開口問道。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淚,打開了手裡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加密的U盤,放在了沈硯的麵前。

“這是我當年偷偷記下來的,顧明遠所有的犯罪記錄。”陳默指著筆記本,聲音堅定,“2014年的非吸案,所有的資金流向,都是他親自操控的,8個億的資金,有3個億進了他自己的腰包,賬本我都記下來了;2016年,他為了搶城東的地塊,指使手下的人把競爭對手撞成了重傷,買通了交警,做成了普通的交通事故,賠錢了事;2018年,他為了拿到銀行的貸款,向江城銀行的行長行賄1200萬,還有市自然資源局的幾個領導,都收過他的錢;還有這幾年,他搞的那些私募基金,全都是非法集資,涉案金額超過了50個億,受害者十幾萬人!”

他頓了頓,指著那個U盤:“這裡麵,是他當年和我、和其他高管的通話錄音,還有他轉移資金的流水記錄,行賄的轉賬憑證,都是我當年偷偷備份下來的,他以為我早就銷燬了,其實我一直藏在我老家的老宅裡,藏了十年。”

沈硯拿起那個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麵密密麻麻地記著日期、金額、事件、涉及的人員,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從2010年到2014年,顧明遠所有的操作,都被記錄得明明白白。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舉報信,這是一把能刺穿顧明遠所有偽裝的尖刀。

十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沈檢察官,我知道我當年也犯了罪,我不是什麼好人。”陳默看著沈硯,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願意做汙點證人,當庭指證顧明遠,我願意交出我所有的證據,配合你們查清所有的事實。隻要能把顧明遠這個畜生送進監獄,我願意接受法律對我的任何懲罰。”

沈硯合上筆記本,看著陳默,眼神堅定:“你放心,隻要你提供的證據屬實,我們一定會查清所有的事實,讓有罪的人,受到應有的法律製裁,絕不會讓他繼續逍遙法外。”

就在這時,沈硯的手機響了,是師父張敬山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師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小沈,顧明遠的事,你彆再查了,這個人水太深,你鬥不過他的,彆把自己搭進去。”

沈硯愣了一下,師父從來不會跟他說這種話。他看了一眼對麵的陳默,拿著手機走到窗邊,壓低聲音:“師父,怎麼了?”

“剛纔老同事給我打電話,說顧明遠知道你一直在查他,已經放話了,說你要是再揪著他不放,就讓你在檢察係統待不下去。”師父的聲音裡帶著擔憂,“當年我就是前車之鑒,他背後的關係網太硬了,你還年輕,彆毀了自己的前途。”

沈硯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和U盤,又想起了那些受害人的舉報信,想起了師父當年不甘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裡的師父,語氣斬釘截鐵:“師父,我知道風險。但我是一名公訴人,我的職責,就是不讓有罪的人逍遙法外。這個案子,我必須查,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退。”

掛了電話,沈硯轉過身,看著陳默,眼神裡冇有絲毫的動搖。他知道,從他接過這個筆記本的那一刻起,一場冇有硝煙的硬仗,就已經開始了。

他要麵對的,是一個逍遙法外十年、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狂徒,是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是無數未知的風險和阻力。但他更清楚,他的身後,是法律的尊嚴,是上萬名受害人的期盼,是他穿上這身檢察製服時,對著國旗許下的誓言。

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對著陳默說:“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由我們負責。明天一早,我們正式對你做詢問筆錄,固定所有證據。這個案子,我們立案覈查。”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沈硯胸前的檢徽上,閃著耀眼的光。

第二章職場博弈與暗流湧動

第二天一早,江城檢察院就炸開了鍋。

沈硯帶著陳默提交的舉報材料和證據,直接找到了檢察長李維民,彙報了顧明遠涉嫌重大刑事犯罪的線索,申請成立專案組,對顧明遠立案覈查。

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檢察院,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沈科瘋了?居然敢碰顧明遠的案子?十年前張科就是因為這個案子提前退休的,他忘了?”

“顧明遠現在是什麼人?市人大代表,江城的明星企業家,上麵好多領導都跟他關係好,沈科這是往槍口上撞啊。”

“聽說舉報人是當年替顧明遠頂罪的陳默,剛出獄就反水了,這裡麵的水太深了,搞不好就要翻船。”

公訴一科的辦公室裡,氣氛也很微妙。科長劉建軍坐在沈硯的對麵,手指敲著桌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劉建軍今年45歲,性格圓滑,凡事都求穩,馬上就要提副檢察長了,不想出任何岔子。

“小沈,你太沖動了。”劉建軍看著沈硯,語氣裡帶著不滿,“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先跟我商量一下?直接就去找檢察長了?你知不知道這個案子有多敏感?顧明遠是什麼人,你心裡冇數嗎?”

“劉科,這個案子涉及到數十起刑事犯罪,涉案金額幾十億,十幾萬受害者,我們作為公訴部門,收到了舉報線索和關鍵證據,必須立案覈查,這是我們的職責。”沈硯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職責?”劉建軍冷笑一聲,“你以為就你有職責?十年前張科查這個案子的時候,比你還拚,結果呢?提前退休,一身的處分!顧明遠能逍遙法外十年,靠的是什麼?是他背後的關係網!你現在硬要查,不僅查不出什麼,還會把自己搭進去,甚至連累咱們院,連累我!我馬上就要提副檢了,你彆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

“劉科,我們是公訴人,我們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不是看誰的關係硬,誰的背景深。”沈硯看著劉建軍,眼神裡冇有絲毫的退讓,“如果我們因為怕惹事,就放過一個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那我們對得起胸前的檢徽嗎?對得起那些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嗎?”

“你!”劉建軍被沈硯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得一拍桌子,“好,你要查是吧?行!我醜話說在前麵,這個案子,你自己負責,出了任何問題,你自己擔著,彆連累科裡,更彆連累我!”

說完,劉建軍起身摔門而去。

辦公室裡的同事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隻有坐在沈硯對麵的小姑娘林溪,抬起頭,看著沈硯,眼神裡帶著堅定:“沈科,我跟你一起辦這個案子。我是你的書記員,你去哪,我去哪。”

林溪今年24歲,剛從政法大學畢業,考進檢察院不到一年,是沈硯帶的徒弟,性格直爽,一身的正氣,早就聽沈硯說過顧明遠的案子,一直憋著一股勁,想把這個狂徒繩之以法。

沈硯看著林溪,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絲暖意。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很快,檢察長李維民的決定下來了:批準成立“1·12”專案組,由沈硯擔任組長,從公訴一科、偵查監督科、法警隊抽調骨乾人員組成,聯合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對顧明遠涉嫌的犯罪線索,進行全麵覈查。

這個決定,在院裡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人都冇想到,李檢居然真的批準了沈硯的申請,敢碰顧明遠這個硬茬。

可沈硯很清楚,李檢頂著多大的壓力。決定下來的當天上午,就有好幾個市裡的領導給李檢打電話,明裡暗裡地說,顧明遠是江城的優秀企業家,對江城的經濟發展有很大的貢獻,不能因為一個刑滿釋放人員的誣告,就隨便立案覈查,影響了企業的發展,影響了江城的營商環境。

李檢都一一擋了回去,隻說了一句話:“我們檢察院,隻看證據,不看身份。如果顧明遠確實冇有違法犯罪,我們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如果他確實犯了罪,那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貢獻,我們都一定會依法追究。”

掛了電話,李檢把沈硯叫到了辦公室,看著他,語氣嚴肅:“沈硯,我給你成立專案組,不是讓你意氣用事的。我隻有一個要求,這個案子,必須辦成鐵案。每一份證據,都要紮實,每一個程式,都要合法,不能有任何的瑕疵。我能幫你擋住一時的壓力,但最終,能讓我們站穩腳跟的,隻有證據,明白嗎?”

“明白!”沈硯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禮,“李檢您放心,我一定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絕不會給院裡添麻煩,絕不會讓有罪的人逃脫法律的製裁。”

“還有,陳默作為汙點證人,他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李檢補充道,“顧明遠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一定要安排好法警,24小時保護陳默,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我已經安排好了,陳默現在住在我們檢察院的定點保護住所,有四名法警24小時輪班守護,所有的通訊都受到監控,絕對不會出問題。”

從李檢的辦公室出來,沈硯立刻帶著專案組的人,投入了工作。

專案組的辦公點,設在檢察院的保密會議室,白板上貼滿了顧明遠的關係圖、涉案企業的架構圖、還有陳默舉報的十幾起案件的時間線。林溪帶著兩個書記員,把陳默提交的筆記本裡的內容,全部錄入了電腦,分門彆類地整理好,U盤裡的錄音和檔案,也全部做了備份和固定。

可真正開始覈查的時候,沈硯才發現,難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十年的時間,很多證據都已經滅失了。2014年的非吸案,當年的財務賬本,早就被顧明遠銷燬了,銀行的流水,很多都走的是地下錢莊和第三方賬戶,追溯起來難度極大;當年被顧明遠撞傷的競爭對手,早就離開了江城,聯絡不上了;收受賄賂的幾個領導,有的已經退休,有的已經調到了外地,甚至有的已經去世了。

更麻煩的是,顧明遠的反偵察能力極強,他所有的操作,都不親自出麵,都是通過手下的人執行,很少留下直接的證據。陳默的筆記本和錄音,雖然能證明顧明遠參與了犯罪,但隻有這些,是不夠的。刑事案件的定罪,不能隻靠汙點證人的證詞和孤證,必須有完整的證據鏈,相互印證,形成閉環,才能把顧明遠釘死。

“沈科,我們查了當年顧明遠的銀行流水,2014年非吸案的資金,確實有幾筆轉到了他的個人賬戶,但是他都做成了‘借款’,有借條,有還款記錄,看起來完全合法,根本抓不到把柄。”負責覈查資金流水的組員,一臉無奈地向沈硯彙報。

“還有當年的故意傷害案,我們找到了當年的交警卷宗,所有的材料都做得天衣無縫,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機已經刑滿釋放了,現在找不到人,根本冇辦法突破。”

“還有行賄的線索,我們查了當年的轉賬記錄,都是通過第三方賬戶轉的,收款賬戶都不是那些領導本人的,冇辦法直接證明是行賄。”

一個個壞訊息傳來,專案組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林溪看著沈硯,有些著急:“沈科,怎麼辦?顧明遠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淨了,我們現在隻有陳默的證詞和這些間接證據,根本冇辦法定他的罪啊。”

沈硯坐在白板前,盯著上麵的時間線和關係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沉默了半天,突然開口道:“顧明遠太自負了,他覺得自己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淨了,但是隻要他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十年前的證據滅失了,那這十年呢?他這十年,不可能一直安分守己,他搞的那些私募基金,非法集資,總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他頓了頓,指著白板上明遠控股旗下的幾傢俬募基金公司,眼神銳利:“我們換個思路,不從十年前的舊案入手,從他現在正在做的業務查起。陳默的舉報裡說,他這幾年搞的私募基金,全都是非法集資,承諾保本保息,向社會不特定對象募集資金,涉案金額超過50億。我們就從這裡入手,查他的資金流向,查他的募集方式,隻要能坐實他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罪名,就能對他采取強製措施,隻要把他抓起來,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一點點挖他過去的罪證。”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啊,與其在十年前的舊案裡死磕,不如從他現在的業務入手,新的案子,證據更容易固定,更容易突破。

“還有,”沈硯繼續說道,“當年替顧明遠頂罪的,除了陳默,還有一個副總,叫趙凱。他當年也坐了五年牢,現在在明遠控股下麵的一個子公司當總經理,他也是當年的核心人員,肯定知道顧明遠的很多秘密。我們去找他,隻要能突破他,我們就能拿到更多的證據。”

方嚮明確了,專案組立刻行動起來,分成了兩個小組,一組由沈硯帶隊,去找趙凱,另一組由林溪帶隊,聯合公安局經偵支隊,覈查明遠控股旗下私募基金的募集情況和資金流水。

可就在沈硯準備出發去找趙凱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陳默的妻子,從老家給陳默打來電話,哭著說,家裡來了幾個陌生人,砸了家裡的東西,還留下了一句話,讓陳默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就等著給兒子收屍。

陳默接到電話,瞬間就慌了,情緒徹底崩潰了,在保護住所裡大喊大叫,說要放棄舉報,要回老家保護老婆孩子。

沈硯立刻趕到了保護住所,看著渾身發抖的陳默,心裡很清楚,這是顧明遠的警告。他不僅知道了陳默舉報的事,還已經開始動手了。

“陳默,你冷靜一點。”沈硯按住陳默的肩膀,語氣堅定,“你放心,你老婆孩子的安全,我們已經安排了當地的警方,24小時保護,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顧明遠現在就是慌了,他怕了,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你,你要是這個時候放棄了,那你十年的牢,就白坐了,你老婆孩子受的苦,也白受了。”

陳默抬起頭,看著沈硯,眼睛裡滿是惶恐:“沈檢察官,顧明遠就是個瘋子,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不怕死,我怕他傷害我的家人!”

“我向你保證,隻要我們在,就絕不會讓他傷害你的家人。”沈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你退一步,他就會進一步,不僅不會放過你的家人,更不會放過你。隻有我們把他送進監獄,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的安全。”

陳默沉默了半天,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看著沈硯,狠狠地點了點頭:“好,沈檢察官,我信你。我不放棄,我跟他死磕到底。”

安撫好陳默,沈硯走出保護住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很清楚,顧明遠的反擊,纔剛剛開始。接下來,他們會遇到更多的威脅,更多的阻力,更多的意外。

但他冇有絲毫的退縮。他拿出手機,給專案組的人打了電話,語氣堅定:“行動不變,按原計劃進行。不管他耍什麼花招,這個案子,我們必須查到底。”

第三章突破口與瘋狂反撲

沈硯帶著人,找到了趙凱。

趙凱今年42歲,當年是萬通集團的副總,也是顧明遠的左膀右臂,2014年的非吸案,他和陳默一起,主動跳出來頂罪,坐了五年牢。出獄之後,他冇有像陳默一樣被顧明遠拋棄,反而繼續留在顧明遠的公司裡,當了個子公司的總經理,看起來過得風生水起。

見麵的地點,在趙凱的辦公室。看到沈硯帶著檢察官進來,趙凱的臉上冇有絲毫的驚訝,反而笑著起身,給沈硯倒了茶:“沈檢察官,久仰大名。我知道你遲早會來找我,為了顧總的案子,對吧?”

沈硯看著趙凱,開門見山:“趙凱,我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覈實2014年萬通集團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還有顧明遠涉嫌的其他刑事犯罪線索。當年的案子,你和陳默一起頂了罪,現在陳默已經向我們提交了舉報材料,交代了所有的事實,我們希望你也能如實供述,配合我們的調查。”

趙凱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沈檢察官,你彆逗我了。陳默就是個瘋狗,自己坐了十年牢,心裡不平衡,出來就誣告顧總。當年的案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陳默做的,顧總根本不知情,法院都已經判過了,還有什麼好覈實的?”

“趙凱,你真的覺得,顧明遠是真心待你嗎?”沈硯看著他,語氣平靜,“陳默替他坐了十年牢,結果家破人亡,老婆孩子差點連命都保不住。你替他坐了五年牢,他給你一個子公司總經理的位置,看起來風光,可你心裡清楚,你就是他養的一條狗,一旦出了事,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推出去頂罪,就像當年一樣,就像對陳默一樣。”

趙凱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緊了緊。

沈硯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顧明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行賄、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這次,他絕對逃不掉了。你現在配合我們,如實供述,屬於立功,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替他隱瞞,等我們查清所有的事實,你隻會和他一起,受到法律的嚴懲。”

“夠了!”趙凱猛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臉色陰沉,“沈檢察官,我冇什麼好說的。顧總對我有恩,我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你們要是有證據,就直接去抓顧總,彆來我這裡浪費時間。請你們離開,我還要工作。”

沈硯看著趙凱,知道今天冇辦法突破他了。他站起身,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趙凱,我把我的電話留給你。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我提醒你一句,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從趙凱的公司出來,林溪有些泄氣:“沈科,這個趙凱油鹽不進,根本不肯配合,怎麼辦?”

“不著急。”沈硯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他剛纔的反應,已經說明他心裡有鬼了。他不是不害怕,隻是還抱著僥倖心理,覺得顧明遠能擺平這件事。我們隻要拿到顧明遠新的犯罪證據,讓他看到顧明遠要倒了,他自然會主動來找我們。”

果然,就在沈硯他們去找趙凱的同時,另一組的覈查,有了重大突破。

林溪帶著組員,聯合公安局經偵支隊,對明遠控股旗下的三傢俬募基金公司,進行了全麵的覈查,發現這三家公司,根本冇有在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備案,發行的十幾隻私募基金,全都是違規發行。

更嚴重的是,他們通過向社會公眾發放傳單、舉辦推介會、口口相傳的方式,向不特定對象募集資金,承諾年化8%-15%的保本保息,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的構成要件。短短三年時間,他們募集的資金,就超過了60億元,涉及的投資者,超過了15萬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把自己的養老錢、血汗錢,都投了進去。

“沈科,我們查了他們的資金流水,募集到的資金,根本冇有像他們宣傳的那樣,投到實體項目裡,大部分都被顧明遠轉移到了自己的個人賬戶,還有一部分用來償還舊的投資者的本息,就是典型的龐氏騙局!”林溪拿著厚厚的覈查報告,興奮地向沈硯彙報,“我們還找到了幾百名投資者,做了筆錄,固定了他們非法募集資金的證據!現在證據鏈已經完整了,足夠對顧明遠立案偵查,采取強製措施了!”

沈硯翻看著覈查報告,一頁一頁看下去,眼神越來越亮。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太好了!”沈硯一拍桌子,立刻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找李檢彙報,申請對顧明遠立案偵查,同時向市人大常委會申請,暫停顧明遠的市人大代表資格,對他采取刑事拘留強製措施!”

市人大常委會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批準了申請,暫停了顧明遠的市人大代表資格。江城市公安局,正式對顧明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立案偵查,並下達了刑事拘留決定書。

抓捕行動,定在了當天晚上。

晚上八點,沈硯和公安局經偵支隊的支隊長王勇,帶著幾十名警察和檢察官,分成了兩個小組,一組去顧明遠的彆墅,實施抓捕,另一組去明遠控股的辦公地點,進行搜查,固定證據。

當沈硯和王勇帶著警察,衝進顧明遠的彆墅時,顧明遠正坐在客廳裡,喝著紅酒,聽著音樂,看起來冇有絲毫的慌亂。看到衝進來的警察,他甚至還笑了笑,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顧明遠今年48歲,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一副儒雅的成功人士模樣,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狂徒。他看著沈硯,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沈檢察官,我們終於見麵了。我早就聽說,你這十年,一直盯著我不放,冇想到,你還真有本事,能把我請到公安局去。”

“顧明遠,我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現在依法對你執行刑事拘留,這是拘留證。”王勇拿出拘留證,語氣嚴肅,“帶走!”

兩名警察上前,給顧明遠戴上了手銬。顧明遠冇有反抗,隻是看著沈硯,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沈檢察官,彆高興得太早。你以為,你把我抓進來,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出去。到時候,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價。”

沈硯看著他,眼神堅定,語氣冰冷:“顧明遠,你放心,這一次,你再也出不去了。你做過的所有壞事,害過的所有人,我們都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法律會給你最公正的判決,你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顧明遠被帶走了。與此同時,另一組的搜查行動,也有了重大收穫。警察在明遠控股的財務室裡,搜出了一個隱藏的保險櫃,裡麵放著顧明遠這麼多年來,所有的行賄賬本,還有他轉移資金的完整記錄,甚至還有當年故意傷害案的指令錄音!

這些證據,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把顧明遠所有的偽裝,炸得粉碎。

專案組的所有人,都興奮不已。有了這些證據,顧明遠就算是再狡猾,也插翅難飛了。

可他們都冇想到,顧明遠的反撲,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瘋狂。

第二天一早,網絡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帖子,標題聳人聽聞:《江城檢察官沈硯,收受他人賄賂,惡意構陷優秀民營企業家顧明遠》《刑滿釋放人員誣告陷害,檢察官為了政績,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帖子裡,偽造了大量的銀行流水和聊天記錄,說沈硯收受了陳默的钜額賄賂,幫陳默打擊報複顧明遠,還說沈硯濫用職權,違規辦案,對明遠控股的正常經營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導致十幾萬名投資者的本金無法兌付,引發了群體性事件。

帖子一出,立刻在網絡上發酵,短短幾個小時,就衝上了熱搜,評論區裡,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開始罵沈硯,罵江城檢察院,甚至還有人帶節奏,說顧明遠是被冤枉的,要求立刻釋放顧明遠。

緊接著,檢察院就收到了很多投資者的信訪件,還有幾十個投資者,聚集在檢察院的門口,要求檢察院放人,讓顧明遠出來解決兌付問題,給他們一個說法。

更麻煩的是,市紀委監委,也收到了關於沈硯收受賄賂、濫用職權的舉報信,當天下午,就派人來到了檢察院,要對沈硯進行談話調查。

整個檢察院,再次炸開了鍋。劉建軍第一個找到沈硯,臉色鐵青:“沈硯!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現在網上全是罵你的,紀委都找上門了!十幾萬名投資者圍在門口,要是引發了群體性事件,誰來負責?!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個案子不能碰,你不聽!現在好了,你自己一身腥,還連累了院裡!我看你這個副科長,是不想乾了!”

辦公室裡的同事,看著沈硯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有人同情,有人懷疑,有人幸災樂禍。就連專案組的幾個組員,也開始動搖了。

林溪看著沈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沈科,這肯定是顧明遠的人乾的!他們偽造證據,惡意誣告你!我們跟紀委解釋清楚啊!”

沈硯坐在工位上,臉色很平靜,冇有絲毫的慌亂。他早就料到,顧明遠會來這一手。他看著林溪,笑了笑:“彆著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冇有收受賄賂,有冇有濫用職權,我自己心裡清楚,紀委的同誌會查清楚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檢察製服,對著林溪說:“我現在去跟紀委的同誌談話,專案組的工作,暫時交給你負責。記住,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不管有什麼壓力,案子的覈查,絕對不能停。證據,是我們唯一的底氣,明白嗎?”

“明白!”林溪看著沈硯,狠狠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硯轉身,走向了檢察長的辦公室,紀委的同誌,正在那裡等著他。

他知道,這是顧明遠的絕地反擊,想把他搞垮,讓這個案子辦不下去。但他冇有絲毫的害怕,也冇有絲毫的退縮。

從他穿上這身檢察製服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麵對一切風險的準備。就算是被調查,就算是被停職,他也絕不會讓顧明遠這個逍遙法外的狂徒,繼續逃脫法律的製裁。

他推開檢察長辦公室的門,挺直了腰板,走了進去。胸前的檢徽,在燈光下,依舊閃著耀眼的光。

第四章絕地反擊與鐵證如山

紀委的談話,持續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沈硯被暫停了職務,不能接觸案子,每天都要配合紀委的調查,說明舉報信裡的每一個問題,提供自己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證明自己的清白。

外麵的輿論,也愈演愈烈。顧明遠的律師,不斷地向外界釋放資訊,說顧明遠是被冤枉的,說辦案機關程式違法,證據不足,還煽動那些投資者,不斷地去檢察院、市政府門口上訪,要求釋放顧明遠,給他們兌付本金。

市裡的領導,也不斷地給檢察院施壓,要求儘快給出說法,平息輿論,安撫投資者,避免引發更大的群體性事件。

專案組的工作,也陷入了停滯。劉建軍以沈硯被調查為由,要求暫停案子的覈查,把所有的卷宗都封存起來,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林溪和專案組的組員,拚儘全力反抗,卻處處受限,寸步難行。

更讓人擔心的是,被保護起來的陳默,再次出現了情緒波動。顧明遠的人,不斷地給他打電話,發資訊,說沈硯已經被抓了,冇人能保護他了,隻要他翻供,說自己是誣告,就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帶著老婆孩子遠走高飛,不然就等著死無全屍。

陳默的心理防線,一點點被瓦解,甚至已經開始跟律師接觸,想要翻供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案子,要黃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找到了沈硯。

是他的師父,張敬山。

張敬山今年60歲,頭髮已經全白了,十年的時間,讓他蒼老了很多。他來到沈硯的家裡,看著一臉疲憊的沈硯,冇有說安慰的話,隻是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在了桌子上。

“師父,這是什麼?”沈硯看著檔案袋,有些疑惑。

“這是十年前,我查顧明遠的案子的時候,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還有冇來得及覈實的線索。”張敬山坐在沙發上,看著沈硯,語氣平靜,“當年,我就是因為這些線索,被人舉報濫用職權,差點丟了工作。我提前退休的時候,冇把這些東西交給院裡,就是怕落在彆有用心的人手裡,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用上的。”

沈硯打開檔案袋,裡麵全是泛黃的卷宗和材料,有當年的銀行流水,有受害人的筆錄,有證人的證言,還有顧明遠當年行賄的線索,每一份,都整整齊齊,記錄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終於明白,師父當年,不是放棄了,隻是把希望,留給了他。

“師父,對不起,我還是冇能躲開你當年遇到的坑。”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不,你比我強。”張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當年的我,太急了,證據冇固定好,就想把顧明遠拉下來,結果被他反咬一口。但你不一樣,你已經拿到了他的核心證據,已經把他抓起來了,你已經贏了一半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小沈,你記住,我們公訴人,辦的不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公平正義。遇到這點挫折,算什麼?當年我被人舉報,被所有人質疑,我都冇放棄,你怎麼能放棄?顧明遠現在就是在虛張聲勢,他越是瘋狂反撲,就說明他越害怕,他怕你把他的罪證全都挖出來,怕他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師父,我冇放棄。”沈硯抬起頭,看著張敬山,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芒,“就算是被停職,就算是被所有人質疑,我也絕不會放過顧明遠。”

“好,這纔是我帶出來的徒弟。”張敬山笑了,“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這些材料,還有一個訊息。當年被顧明遠撞傷的那個競爭對手,叫周建斌,我前陣子聯絡上他了,他現在在雲南隱居,當年的事,他一直記著,他願意出來作證,指證顧明遠。還有,當年收顧明遠賄賂的江城銀行原行長劉建國,已經被省紀委監委采取留置措施了,他為了立功,已經交代了當年顧明遠向他行賄1200萬的全部事實。”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沈硯眼前的黑暗。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張敬山,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師父,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張敬山點了點頭,“我這十年,也冇閒著。我一直在盯著顧明遠,一直在找這些證據,就是等著今天。現在,這些東西,都交給你了。小沈,站起來,把顧明遠這個畜生,徹底送進地獄。彆讓那些受害者,等得太久了。”

沈硯看著師父,看著手裡的檔案袋,積壓了幾天的情緒,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掉了下來。他對著張敬山,深深鞠了一躬:“師父,謝謝您。”

從那天起,沈硯重新振作了起來。他一邊配合紀委的調查,一邊把師父帶來的線索,偷偷交給了林溪,讓她帶著專案組的人,順著線索,繼續覈查,固定證據。

周建斌從雲南趕回了江城,給專案組做了筆錄,提交了當年他被撞傷之後,顧明遠找人給他傳話,讓他閉嘴,給他賠錢的證據,詳細交代了當年顧明遠為了搶地塊,指使手下人開車撞他的全部事實。

被省紀委監委留置的劉建國,也交代了自己收受顧明遠1200萬賄賂,違規給顧明遠的公司發放貸款20個億的全部事實,還提交了當年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更關鍵的是,趙凱那邊,終於鬆口了。

顧明遠被抓之後,他的律師找到了趙凱,讓趙凱再次站出來,替顧明遠頂下非法集資的罪名,承諾給他一大筆錢,照顧他的家人。可趙凱很清楚,這次的案子,和十年前不一樣了,顧明遠這次,是真的翻不了身了,他要是再替顧明遠頂罪,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主動聯絡了沈硯,來到了檢察院,如實供述了自己當年和顧明遠一起,實施非法吸收公眾存款、串通投標、行賄的全部犯罪事實,提交了他手裡儲存的,顧明遠指使他犯罪的全部證據。

趙凱的反水,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與此同時,紀委監委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經過全麵覈查,舉報信裡反映的沈硯收受賄賂、濫用職權的問題,全部都是誣告,所有的證據都是偽造的。紀委監委正式發文,給沈硯澄清了事實,恢複了名譽。

網絡上的輿論,也開始反轉。有媒體挖出了顧明遠過去十年裡,涉及的多起案子,還有那些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受害者的遭遇,網友們終於明白,顧明遠根本不是什麼優秀企業家,就是一個披著合法外衣的犯罪分子,之前的輿論,全都是他惡意操縱的。之前上訪的投資者,也終於明白,自己的錢,都被顧明遠裝進了自己的腰包,紛紛開始報案,要求嚴懲顧明遠。

沈硯恢複了職務,重新回到了專案組。

當他走進專案組的辦公點時,所有的組員都站了起來,用力地鼓掌。林溪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笑著說:“沈科,歡迎回來。”

沈硯看著大家,笑了笑,眼神堅定:“同誌們,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我們要把所有的證據,全部固定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把顧明遠所有的罪行,全部查清,讓他受到應有的法律製裁。大家有冇有信心?”

“有!”所有人齊聲回答,聲音震耳欲聾。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沈硯帶著專案組的人,不眠不休,把所有的證據,全部整理完畢。

最終查明,2010年至2025年期間,被告人顧明遠,組織、領導犯罪集團,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共計人民幣68億元,數額特彆巨大,給集資參與人造成直接經濟損失42億元;違反國家規定,未經有關部門批準,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擾亂金融秩序,共計人民幣8億元,數額巨大;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共計人民幣2800萬元,情節特彆嚴重;指使他人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人重傷;還實施了串通投標、敲詐勒索等多起犯罪事實。

全案共計形成卷宗326本,證據材料餘份,詢問筆錄1500多份,形成了完整、閉合、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2025年3月15日,江州市人民檢察院,對顧明遠等17名被告人,以集資詐騙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串通投標罪、敲詐勒索罪,依法向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收到起訴書的那一刻,在看守所裡的顧明遠,終於崩潰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逍遙法外了十幾年,最後,還是栽在了沈硯的手裡。

第五章法庭交鋒與正義宣判

2025年4月10日,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依法公開開庭審理顧明遠等17人涉嫌集資詐騙、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等罪一案。

開庭當天,法院門口圍滿了人。有來自全國各地的上千名受害者,有媒體記者,還有關注這個案子的市民。很多受害者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手裡舉著牌子,上麵寫著“嚴懲顧明遠,還我們血汗錢”,有的人甚至當場哭了出來。

沈硯作為第一公訴人,帶著公訴團隊,走進了法庭。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檢察製服,胸前的檢徽鋥亮,眼神堅定,步履沉穩。師父張敬山,也坐在了旁聽席上,看著沈硯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上午九點,法槌敲響,庭審正式開始。顧明遠等17名被告人,被法警押上了被告席。當顧明遠走進法庭的時候,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們,瞬間激動了起來,紛紛罵道:“畜生!還我們的血汗錢!”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維持了法庭秩序。

法庭調查階段,公訴人宣讀了起訴書,詳細列舉了顧明遠等人的所有犯罪事實,每一項指控,都有明確的法律依據和證據支撐。

起訴書宣讀完畢,審判長問被告人顧明遠:“被告人顧明遠,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冇有異議?”

顧明遠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又看了一眼坐在公訴席上的沈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有異議。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罪名,我都不認可。我冇有犯罪,明遠控股的所有業務,都是合法合規的,非法集資的事情,都是下麵的人瞞著我做的,我根本不知情;行賄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都是公司的人辦的;故意傷害的事情,更是子虛烏有,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他的話音剛落,旁聽席上就響起了一片罵聲。審判長再次敲了法槌,才讓法庭安靜下來。

沈硯看著顧明遠,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意外。他早就料到,顧明遠會當庭翻供,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手下的人。

接下來的庭審,進入了舉證質證環節。

沈硯作為第一公訴人,有條不紊地向法庭出示了全案的證據。從被告人供述、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到書證、物證、電子數據、鑒定意見,一組組,一件件,清晰地呈現在法庭上。

當沈硯出示顧明遠的行賄賬本、轉移資金的流水記錄、指使他人故意傷害的錄音、非法集資的宣傳材料和資金去向證據時,顧明遠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的辯護律師,不斷地對證據提出異議,試圖以證據來源不合法、證據與本案無關聯性為由,排除證據。但沈硯早有準備,每一份證據,都有完整的來源說明,每一個質證意見,都被他用紮實的法律依據和事實依據,一一駁回。

舉證質證環節,持續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法庭辯論環節,正式開始。

顧明遠的辯護律師,做了無罪辯護。他辯稱,顧明遠作為明遠控股的實際控製人,隻負責公司的宏觀戰略,不負責具體的經營管理,對公司下屬人員的違法犯罪行為,不知情,不應當承擔刑事責任;本案中的私募基金髮行,是正常的市場經營行為,不構成集資詐騙罪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公訴機關出示的證據,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能證明顧明遠實施了犯罪行為,請求法庭依法判決顧明遠無罪。

辯護律師發言完畢,法庭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公訴席上,集中到了沈硯的身上。

沈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檢察製服,走到了發言席前,目光掃過被告席上的顧明遠,又掃過旁聽席上的上千名受害者,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站在這裡,作為國家公訴人,出席本法庭,支援公訴,我的心情,無比沉重。”

“本案被告人顧明遠,在長達十五年的時間裡,披著優秀民營企業家、慈善家的外衣,組織、領導犯罪集團,以高息為誘餌,向社會不特定對象非法集資,涉案金額高達76億元,受害者超過20萬人。這些受害者裡,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把自己一輩子的養老錢、救命錢,都投了進去,最終血本無歸,重病無錢醫治,在絕望中離世;有剛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把自己的學費、生活費投了進去,被逼得輟學,甚至走上絕路;有普普通通的家庭,因為這個案子,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被告人顧明遠,把這些受害者的血汗錢,裝進了自己的腰包,買豪宅,買豪車,揮霍無度,用這些沾滿血淚的錢,去行賄,去打通關係,為自己編織一張保護傘,讓自己一次次逃脫法律的製裁,逍遙法外十五年。”

“在剛纔的法庭調查中,我們出示的326本卷宗,餘份證據,已經充分證明,本案中的所有非法集資、行賄、故意傷害等犯罪行為,都是由顧明遠親自策劃、親自指揮、親自實施的,他是這個犯罪集團的核心和靈魂,是所有犯罪行為的始作俑者。他當庭翻供,聲稱自己不知情,不過是自欺欺人,妄圖逃避法律的製裁。”

沈硯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裡迴盪,旁聽席上的很多受害者,都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被告人顧明遠的辯護律師,剛纔為他做了無罪辯護。但我們認為,事實勝於雄辯,法律不容褻瀆。顧明遠的行為,已經完全符合集資詐騙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等罪名的構成要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足以認定。”

“在這裡,我必須強調,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有多少財富,有多硬的關係,隻要你觸犯了法律,隻要你傷害了人民群眾的利益,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絕不會有任何例外。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最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條、第一百七十六條、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二百三十四條等相關規定,我們懇請合議庭,根據本案的犯罪事實、犯罪性質、情節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依法對被告人顧明遠作出公正的判決,給20萬名受害者一個公道,給社會一個交代,扞衛法律的尊嚴,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

沈硯的公訴意見發言完畢,法庭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審判長敲了好幾次法槌,才讓法庭安靜下來。

被告席上的顧明遠,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和不屑。

被告人最後陳述階段,顧明遠看著法庭,看著旁聽席上憤怒的受害者,終於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地說:“我認罪,我悔罪。我對不起所有的受害者,對不起他們的家人,我願意接受法律的任何懲罰。”

庭審結束,法庭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無數的受害者圍了上來,對著沈硯和公訴團隊,不停地鞠躬道謝。一個70多歲的老奶奶,撲通一聲跪在了沈硯的麵前,哭著說:“謝謝你,沈檢察官,謝謝你幫我們這些老百姓討回了公道,我老伴臨死前,都還在念著自己的養老錢,現在,他終於可以瞑目了。”

沈硯趕緊扶起老奶奶,看著周圍一張張帶著淚水和感激的臉,心裡百感交集。他對著所有的受害者,深深鞠了一躬:“大家不用謝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是人民檢察官,守護大家的合法權益,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是我們的職責。”

2025年5月8日,江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本案進行了一審公開宣判。

法槌敲響,審判長站起身,宣讀了一審判決:

被告人顧明遠,犯集資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三百萬元;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犯串通投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百萬元;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百萬元。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餘16名被告人,分彆被判處二十年至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並處相應的罰金。

對被告人顧明遠等人的違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繳、責令退賠,返還給各被害人。

當審判長宣讀判決結果的時候,旁聽席上,再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很多受害者,相擁而泣。

沈硯坐在公訴席上,看著被告席上,被法警帶走的顧明遠,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十五年逍遙法外的狂徒,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十五年的冤屈和血淚,終於等到了正義的宣判。

走出法院,外麵的陽光正好,照在沈硯的身上。師父張敬山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小沈,好樣的。你做到了,師父冇看錯你。”

沈硯看著師父,又看了看遠處繁華的城市,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笑了笑。

他知道,這個案子結束了,但他的路,還冇有走完。作為一名公訴人,他的職責,永遠是手持公訴之刃,斬斷黑暗,守護光明,不讓任何一個有罪的人逍遙法外,不讓法律的尊嚴,受到絲毫的褻瀆。

他轉過身,看向檢察院的方向,挺直了腰板,大步走了過去。胸前的檢徽,在陽光下,永遠閃著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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