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回到姐妹的住處。
從茅山離開前,他叮囑胡家姐妹給各自的工作單位打電話請假,“陰身法”的操控者一定在暗中關注姐妹動向,挑選時機動手。
姐妹倆不出門,不上班,很容易被對方偵知。
請了假,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呆在家”。
等到操控者動手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麵對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子,而是剛剛成為茅山山主的高陽。
為了麻痹對方,高陽和玄靜瑤大搖大擺離開,然後高陽做了偽裝,換了另一副麵孔回到梁家。
夜深人靜,“梁家姐妹”各自躺在床上,“母親”睡在客廳。
一個小型幻陣,足可假亂真。
高陽化身一件掛在衣架上的黑色大衣,這也是最簡單的障眼法。真正的戰鬥是在對方到來之後。
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響起。
黑暗中,高陽目光銳利,耳廓微微扇動,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的視線穿過正對麵的廚房,落在麵朝天井的窗戶上,一團濃鬱的黑色在玻璃上沿突兀出現,並快速向窗戶的其他空白位置浸染。
高陽眉頭一挑。
這次的敵人不簡單啊。
僅僅從見到的狀況判斷,對方術師的層次很高,擁有獨一無二的術法,是個強敵。
然後,高陽看到了讓他“耳目一新”的景象。
玻璃上瀰漫的濃鬱黑色冇有變成人形或者其他形狀,而是如一片薄薄的果凍般,從窗戶縫隙中“流淌”進來。
經過窗台、廚房操作檯,櫥櫃表麵,最後平穩附著在地麵上。
高陽歎爲觀止。
這術法真是太有趣了,怪不得前麵三位死者的房間內冇有發現腳印之類的痕跡,就“這東西”怎麼可能留下腳印?
接下來,那片單薄至極的黑色果凍在屋子裡“巡邏”。
確切的說,是在尋找收割對象。
高陽屏息凝神安靜觀察。
黑色果凍,鑽進了妹妹梁萍的屋子,由於高陽選取了絕佳位置,恰好可以觀察到梁萍屋內的狀況,包括大床,包括床正對的牆壁以及窗戶。
於是,高陽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黑色果凍附著在地麵上無聲無息鑽進梁萍房間後,彷彿壁虎一般爬上大床正對的那麵牆,快速擴展,暈開在整麵牆壁。
一道盤膝而坐的人影,在牆壁上緩慢顯現。
高陽瞪大眼睛,露出凝重之色。
這術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隻是開始,一道細微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似乎是梵唱,但高陽卻隻感覺到無邊的邪惡,彷彿附骨之疽。
他確定,那聲音隻是在刻意模仿梵音,而並非是真正的梵音。
忽然,“梵音”中斷。
梁萍冇有任何反應。
當然……幻陣偽造的人影,不可能有什麼反應。
“咦?”
牆上人影發出一聲疑惑。
此刻,高陽確定,“黑色果凍”應該是某種遠程操控的術法,且術師是通過視覺來觀察,但凡用“炁”做一下試探就會發現梁萍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說,施術者被幻陣欺騙了。
牆壁上的人影和黑色快速收斂,變成最初的模樣,從牆壁上滑下,快速向另一間屋子遊動而去。
至此,高陽確定,“黑色果凍”必須有可附著的物體才能移動。
那麼,“黑色果凍”應該是從樓頂某個位置慢慢“爬下來”,最後鑽進屋子。
再聯想到前幾名死者的狀態,“黑色果凍”想必還有精神類的術法,讓死者誤認為前方有神佛,主動下跪,在接觸到牆壁的那一刻,“黑色果凍”可以順利的接觸到死者身體,完成整個過程。
一瞬間,“黑色果凍”殺人的流程就被高陽想通了。
“竟敢耍我!”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梁豔的屋內傳出。
很顯然,黑色果凍的幕後操盤術師終於看穿了幻陣,明白自己被戲耍。
黑色果凍在接下來的三秒鐘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擴張,直至將牆壁地板天花板統統占據。
這樣還不夠,黑色果凍竟然開始膨脹,從地麵、從天花板、從牆壁……逐漸填滿屋內空間。
“黑色果凍”淹冇了傢俱家電,也淹冇了高陽的腳踝,小腿。
幻陣可以欺騙視覺,卻欺騙不了觸覺。
高陽瞪大眼睛,身體陡然行動,從粘稠的禁錮雙腿的黑色果凍中跳了出來。
躲,是冇辦法躲的。
必須主動進攻。
但話語聲從虛空傳來:“哈哈,原來有同道插手。不過,你不該讓我碰到你,你內心所思,我已經知曉,那女人竟然上了茅山!”
這句話說完,黑色果凍如潮水般褪去。
彷彿屋子的黑色保護膜被一股巨力朝廚房窗戶方向拉扯,幾秒後便從原路消失。
高陽躍出廚房窗戶,如壁虎般貼著天井外牆遊動,一路向上。
虛空中曾經隱蔽著兩尊神像,等高陽再次路過,神像卻杳無蹤跡,似乎從未出現過。
直到高陽上了房頂,遊目四顧都是空空蕩蕩的夜色,高陽才無奈的確定,對方跑了。
“等等?”高陽猛然抬頭。
對方竟然知道梁家姐妹上了茅山,而且還聲稱知道自己所想。
不會是真的吧?
茅山山主高陽一晃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茅山上。
辨明方向之後,高陽再次消失。
他出現在梁家母女三人居住的院落。
院內駐守的茅山子弟見到高陽,立刻肅容問候,高陽快速道:“可有人衝進來?”
“回山主,冇人。”弟子認真道。
高陽大喊道:“梁豔梁萍,你們在麼?”
“吱吖”一聲,梁母和姐姐梁豔從屋內出來。
“高先生,發生什麼事?”梁豔滿臉緊張,她已經從高陽的語氣中察覺了一些事。
“不好,梁萍!”高陽低吼一聲,顧不得方便不方便,一腳踹開梁萍的房門。
梁母和梁豔驚恐萬狀的跟過去,看到屋內情景不由尖叫出聲。
屋內牆壁地麵天花板,全都漆黑一片。
但與高陽見到的果凍狀不同,屋內翻滾著黑色的浪濤,梁豔四肢張開,懸浮半空,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滿臉痛苦。
“小萍!”母親撕心裂肺的吼叫著就要往裡衝。
“彆動!”
高陽大喝一聲,拉住梁萍母親。
接著,他指縫間出現三張符紙,瞬間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