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一行人色厲內荏離開玄家。
但給玄家造成的衝擊卻還在發酵，看著四分五裂的正廳大門，玄家人惶惶然。
作為京圈第一豪族，玄家何時經受過這樣的羞辱？
可現實就是如此。
他們是世人眼中的豪門，但隻是有錢，有資源，卻無法對抗有超人能力的術師。
玄家人再厲害也是凡人。
玄靜瑤再優秀也召喚不出一團火苗。
……
靜室內，玄天宗和高陽相對而坐。
“爺爺，這婚約是怎麼回事？”高陽微笑問道。
想要解決問題，首先要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玄天宗歎息一聲。
七十多年前，玄天宗還在江湖闖蕩，因為種種原因遠遁關外，偶然之下和田家這一代的家主成為朋友。
當時玄天宗陷入一場漫無止境的追殺中，苦於無法擺脫。
因為追殺他的絕非普通人。
田家家主出手，輕而易舉將追殺玄天宗的人攔下，並派人護送他回到京城。
“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玄天宗淡淡道，“我運氣好，掘到了第一桶金，然後慢慢積累到今天，纔有了玄家的家業。”
“當年我為了報答田家家主的救命之恩，和他約定了一樁婚事，我當年是誠心誠意的。”
高陽玩味一笑：“現在呢？想反悔？”
“並不是。”玄天宗眉頭緊皺，“田家家主說過，他們一直都會留在關外討生活，絕不會進入關內。因為他們的術法傳承都在關外，離開家鄉，術法威力會變小。”
“哦？看來老爺子對術師圈子知道的不少啊。”高陽笑道。
玄天宗深深看了高陽一眼，淡淡道：“我活了九十多歲，什麼事冇看過？什麼事冇聽過？”
“爺爺，你這九十多歲的狀態真讓人佩服，看上去也就六十左右，您有什麼秘訣麼？”高陽似笑非笑道。
“小子，想套我的話可以，但你總要拿點兒乾貨出來。”玄天宗寸步不讓，“今天，我算是把田家給得罪了，估計我那位老兄弟會興師問罪，你如果不給我透個底，我心裡慌啊。”
高陽淡淡一笑。
術師一途，涇渭分明。
玄天會為玄門正宗，其餘傳承都是枝丫，這是由術法修行方式決定的。求諸外，都是左道。求諸己，才為正道。
“爺爺，田家的術法核心是火，固然厲害，但是據我所知，田家術法的修行是求助外力加持，所以田家永遠都是旁門左道。不足為懼。”高陽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高陽，田家的人丁興旺，不好惹啊。”玄天宗心中微微有了底，但又不完全放心。
“老爺子，您的名字是怎麼來的？”高陽話鋒一轉，打聽老頭兒的隱私。
玄天宗知道，時機到了。
“我本人姓玄，天宗，是我師兄幫我起的名字，他說這樣可以讓我一生無憂。”老爺子盯著高陽，一字一句道，“我的那位師兄，一身本事通天徹地，常人根本不敢相信。我開始也不敢相信，但後來看多了也就慢慢信了。”
“在我和他分彆的那一年，他餵我吃下一顆藥丸，然後對我說，隻要我自己不作死，平平安安活到九十歲冇有問題。你看……我現在已經九十多歲了，身體還這麼硬朗，都是拜師兄那顆藥丸所賜。”
玄天宗歎息著拍拍大腿：“也不知道藥丸的效果還能維持多久，能不能看到你和瑤瑤的孩子降生。”
高陽抓住老爺子的手腕，指尖兒摁住脈門。
玄天宗忽然緊張起來。
不知道為啥，他總覺得高陽能一言定生死。
沉默的十幾秒過去，高陽鬆開玄天宗的手腕，笑道：“那我就借用您師兄的那句話繼續說，隻要您自己不作，再活十五年應該冇問題，足夠您看到很多事情了。”
“真的？太好了！”玄天宗哈哈大笑，“感謝我師兄，高陽……你猜我師兄叫什麼？”
冇等高陽表態，玄天宗自顧自道：“我師兄名諱上古下賀，你聽過麼？”
高陽不動聲色，向玄天宗微微躬身：“爺爺，我先走了，田家有訊息麻煩通知我。”
“高陽，你大可以對我說嘛。”玄天宗起身，向高陽背影大喊。
“爺爺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高陽背向玄天宗揮揮手，徑直離開。
“這孩子……”玄天宗歎息一聲。
他都把自己底牌揭開了，可高陽還是死死咬著不吐口，他到底是不是古賀的弟子啊？
幾十年了，玄天宗和古賀從未見麵。
他十分想念無所不能的師兄。
當他看到高陽手臂上奇怪的紋身的那一刻，死去的記憶又複活了，這也是玄天宗處處維護高陽的原因。
如果他真是故人弟子，那這玄家產業分給高陽一半都不過分。
玄天宗的投資考量，幾乎三分之二都是古賀用書信為他出謀劃策。
玄家有今天的場麵，古賀居功至偉。
可惜高陽守口如瓶。
……
高陽並冇有等多久。
四個小時之後，田家派專人給玄天宗送來一份約戰書。
“關外術數四大世家田李郭關聯袂進京，一為求得京城立身之所，開枝散葉；二為求得京城豪門之女結為連理，延續香火。今京城玄家背信棄義，辱我田家子孫田英。田玄兩家本為奧援，如今反目實非田家本意。玄家有婿乃為術師，囂張跋扈，已犯眾怒，今我田家代表田李郭關四家約戰高陽，生死不論，各安天命，玄家可請任何人助拳。此役之後，恩怨一筆勾銷，三日後午時，京城西山風雪坪，恭候大駕。”
玄家老爺子唸完約戰書，憂心忡忡的將書信轉給家人觀看。
“爺爺，我們要想個辦法。”玄靜瑤怒道，“這分明是欺負高陽，他們四家人，高陽就自己，怎麼比啊？”
玄靜美陰陽怪氣道：“不打的話，你嫁給田英麼？”
“你在說什麼？”玄靜瑤大怒。
“嘁，跟我發火算什麼本事啊？”玄靜美撇撇嘴，“要不就讓靜昭嫁過去，要麼就把芷惜嫁過去。反正冠生哥從家族裡拿了那麼多好處，讓他姑娘幫家族渡過難關不是應該的麼？”
“夠了！”玄天宗一拍扶手，怒道，“你還是玄家人麼？棍子打不到你身上不知道疼是吧？”
玄靜美訕訕。
“我去找田英談！”玄靜瑤咬牙道，“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讓高陽獨自揹負壓力。”
說完，玄靜瑤轉身欲走。
“站住！”玄天宗低吼道，“你以為這是你自己的事？甚至這隻是玄家的事？你想的太簡單了！”
“老太爺，三家的代表到了。”工作人員匆忙走進來彙報。
玄天宗點點頭：“就等他們了！”
玄靜瑤忽然發現，事情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