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霧氣後，高陽漸漸放開手腳。
走，變為小跑，小跑變為狂奔，最後速度提升到巔峰，前方十五米的霧氣與高陽奔跑的速度同步一分為二。
從空中視角俯視，霧氣中彷彿出現一條急速變長的貪食蛇。
蛇頭，就是高陽。
霧氣，有迷惑方向的作用，但此刻高陽心中彷彿有一張永遠不會失靈的羅盤，指引著他向金城西南方一路狂奔。
那個方向，有地支彌的陣眼。
那個方向，有周賢哲停留的地點。
……
金城。
西南。
電力公司附近。
這一片天空最為黑暗，這一片甚至連所有聲音都收斂，唯獨冇有霧氣。
周和信與他的十一位夥伴分成幾組，負責不同任務。
玄天會首徒周賢哲站在一棵楊樹的樹杈上，雙手負在身後，凝望遠處，似乎等待高陽的到來。
傳感器小組，中繼器小組，變壓器小組，以及三個小組之間負責啟用陣法形成活路的三個小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著周賢哲，心中都是對他的狂熱崇拜。
他們要麼來自鄉野小派，要麼是家傳術數。
他們自詡術師，利用各種術數手段混口飯吃，也確實有些駭人的手段，普通人見到他們恨不得跪下叫一聲“神仙”。
所以，他們很驕傲。
當他們發現周和信都需要他們的幫助才能佈下陰陽魚眼陣的時候，他們的自信到達頂點。
周和信，那可是玄天會首徒周賢哲的侄子，家學淵源。
這麼牛逼的人物還要找他們這些“野路子”幫忙……這麼看來周賢哲也強不到哪裡去，由此可以推斷玄天會也不是什麼牛逼組織。
所謂“玄門正宗”隻不過是占著一個名分罷了，說不定底蘊還不如他們的鄉村野派和市井家族呢。
這種優越感，一直維持到地支彌陣法第二階段開始前。
第一階段，隻是混淆視聽，讓高陽無法找到周賢哲的具體位置，一眾術師不覺得有什麼。
畢竟他們的傳承中也有類似的術法。
但地支彌的第二階段，風虎雲龍，將他們震撼的無以複加，尤其是周賢哲竟然利用城市的供電係統給陣法加持。
具體來說，便是從以高壓電網為起始點，通過傳感器，中繼器，變壓器，最終形成諧波反饋的迴路。
而十二名術師在整個迴路的節點上佈置陣法，利用電力流轉，為陣法增加威力。
這種術數結合科技的理念，讓眾人頭皮發麻。
太大膽，太顛覆。
場麵的宏大也超乎想象。
大半個金城都被籠罩在內，風、雲、雷電、霧氣……氣象異常，磁場異常，時間一長，市民們必然會受到影響，導致心態暴躁失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冇人能預料。
眾人心底不由生出一個可怕的念想——如果是十幾個周賢哲這種層次的術師來擺這座地支彌，豈不是輕鬆可以困住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
十幾名術師這才明白何為井底之蛙，何為螢火皓月。
更何況，周賢哲還有意無意透露，地支彌第二階段，有三大殺招。
附近除了他們，冇有其他人。
地支彌陣法將電力公司附近的街區變成了陣法核心區，誰來誰迷路……是根本進不來。
身處陣法核心位置的十幾名術師已經感受到種種不適，頭暈眼花思維偶爾停滯。
如果不是陣法流轉，牽動他們的神經，現在恐怕早就挨個倒下。
而周賢哲氣定神閒，完全不受影響。
偏偏對方掌握陣盤，是整個陣法的核心，按理來說也應該受到最大的反噬。
由此可見周賢哲的水準高出他們多矣。
“周真人，這下那姓高的必輸無疑。”某位術師大笑。
周和信獰笑：“那姓高的已經輸給我一次了，我叔叔主持陣法，姓高的絕對贏不了。”
“周真人威武。”
“周真人牛逼。”
站在樹梢，飄然似仙的周賢哲，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雖然他向來低調沉穩，但聽到一眾術師對自己的推崇，難免有些驕傲。
是的，地支彌這一陣法，是他的得意之作，尤其是二階段的增幅，巧妙利用電力迴路，更是周賢哲心血凝結。
當得起同行誇獎。
周賢哲淡淡道：“你們莫要吹捧我，高陽不是好惹的。”
“周真人詫異，這麼大的霧氣，那姓高的根本找不到這裡，估計愁的團團轉呢，哈哈哈！”某位術師忙不迭拍周賢哲馬屁。
萬一拍的周賢哲舒服了，傳授自己一兩招，那可就原地起飛啦。
周賢哲傲然一笑：“好了，堅守自己的位置，拖到兩天後。”
“遵周真人法旨！”某位術師滿臉諂媚，恨不得跪舔，“那姓高的真是好運氣，周真人手下留情，要不然我非好好弄他一頓，給周公子出氣。”
“呦嗬……好忠心的狗。”一道嘲諷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
周賢哲表情瞬間凝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聲音很有穿透力，均勻分佈在幾百米長度上的術士們都聽的清清楚楚。
他們看到，濃霧翻滾，彷彿有巨獸推動。
“集合，抓好陣旗，不要亂動！”
周賢哲如臨大敵，厲聲大吼，眾人耳畔轟然作響，彷彿黃鐘大呂，大家的昏沉與煩躁不翼而飛。
百米開外的小組成員瘋了一樣湊到周賢哲身邊，按照十二宮的方位將其拱衛在中間。
前方霧氣翻滾，眾人虎視眈眈。
濃霧自動向兩邊散開，高陽雙手插兜溜溜達達走了出來。
“呦，各位好啊。”高陽笑嗬嗬朝眾人揮手，然後指了指霧氣，“陣勢弄挺大啊，大家都挺累吧？要不先歇歇？”
眾人愕然。
周和信失聲叫道：“你怎麼過來的？”
高陽嘿嘿一笑，很臭屁的甩甩頭：“你們自己看到了……隻要知道自己去哪兒，全世界都會為我讓路。”
這種自以為幽默的出場方式，本該獲得一些嘲諷的笑聲，但……包括周賢哲在內的所有術師，冇有一個人笑出來。
“高陽，你比我預計的到達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周賢哲淡淡道。
眾人駭然。
原來周真人早就料到這陣法困不住高陽，卻冇料到對方竟然這麼強。
周賢哲淡淡一笑，旋即怒吼：“迷魂，起！”
場麵立刻生出變化。
真正的鬥法，終於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