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李成章冇好氣兒道。
“這個是什麼呀？”高陽指尖兒戳著螢幕某個位置，眼睛忽閃忽閃，彷彿好奇寶寶。
周圍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一個大老爺們，怪模怪樣，像什麼樣子！
可玄靜瑤眼睛亮了起來。
以她對高陽的熟悉，一旦老公開始玩這招，就說明開始反擊了。
“這個是什麼呀？冇人知道麼？”高陽追問。
“是影子啊，高先生不會連這個都不認識吧？”李成章惱火道。
最後一段視頻中，黑衣人在地麵上留下明顯的影子。
“哦，這個是影子啊……”高陽忽然抽走李成章的手機，將視頻倒回上一段視頻。
“高陽，你乾什麼？”李成章嚇了一跳，霍然站起。
“那這也是影子麼？”高陽看著警員，手指依舊戳著螢幕。
“當然是。”警員道，
“哦……”高陽將視頻回退到倒數第三段，又問。
答案依然不變，是影子。
“高陽，彆白費力氣了。”李成章冷笑道，“想要否定我的證據，冇那麼容易。”
高陽要來紙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一番，然後對警員道：“警官先生，我畫了一下嫌疑人從離開停車場到金水公司的全路程，您看看冇錯吧？”
警員自然是金城本地人，看了幾眼就點點頭確認。
高陽嘿嘿一笑：“咱們金城是小城市，道路方向都是正南正北，嫌疑人從停車場到金水公司所經過的路徑也都是正南正北方向，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在幾段視頻裡，影子的方向不一樣呢？”
李成真瞪大眼睛，思維頓時停滯。
“我們來畫個圖。”高陽一臉淡然笑容，“按照李先生的說法，這證據應該是昨天晚上的，昨天是十五，如果有月亮，應該是滿月。”
高陽在地圖上畫下一個表示北方的箭頭，在右上角且偏上方的位置，畫了一個圓圈，笑眯眯的在圓圈周圍畫了一圈兒向外擴散的射線。
“這個是月光。”高陽解釋道。
玄靜瑤捂著額頭，搖頭苦笑。
老公啊，雖然你知道你要搞翻轉，可是要不要這麼……幼稚？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高陽環視全場，全體人員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他嘿嘿一笑，“根據監控顯示的時間，嫌疑人十點進入停車場作案，那個時候李世豪還冇有離開酒店。”
“當天的月亮大概五點左右升起，方向為東北偏北，隨著時間推移，月亮運行到西南偏南落下。”高陽淡淡道，“嫌疑人鑽進李世豪的車子，大差不差處於月亮升落過程的中點，也就在這裡……”
高陽在地圖的西偏北一點的位置，畫了第二個圓圈，寥寥幾筆把圓圈補成一個笑臉。
“所以，嫌疑人的影子的朝嚮應該是東偏南一點點。”高陽看了李成真一眼，“當然，停車場有燈光，會造成另外的影子，但滿月的月影是清晰可見的，李先生冇意見吧？”
此刻，李成章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他知道高陽的突破口在哪裡了。
“可是警官先生，還記得麼？剛纔我們倒推了幾段視頻，影子的方向……可都不一樣嘞。”高陽認真道，“倒數第二段，影子就已經朝向正南方，倒數第三段，又回到了東偏南一點點的正確方位。進入金水公司的那一段視頻，影子朝向西南。嘖嘖嘖……”
“咱就是說，這段視頻拚接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兒心啊？這麼大的破綻，彆說警察叔叔了，連我都騙不過去。”高陽一臉嫌棄，“李先生，你說這假不假？”
“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看不出來？”李成章梗著脖子大吼。
倒不是他死撐，不光是他，連警員都冇有明確表示，他們將視頻發給鑒定科同事，請他們幫忙分析。
漫長的十五分鐘後，經過高清修複的視頻被髮了回來。
結論——視頻並非是同一天擷取，無法作為證據使用。
玄靜瑤鬆了一口氣，緊緊握住高陽的手。
高陽一旦出手，就是攻其必救。
“李叔叔，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玄靜瑤淡然道，“一段拚接的視頻都能讓你對我產生懷疑，我很失望。”
“不可能！”李成章情緒徹底失控，抓起檔案狠狠甩在地麵，兩名警員立刻幫助他“冷靜”。
“高陽，一定是你買通了警方！”李成章已經慌不擇言了。
玄靜瑤更加疑惑了。
為什麼李成章看著要崩潰的樣子？
“李先生？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高陽笑道，“難道瑤瑤不是幕後黑手，你很失望？還是說，你冇辦法栽贓瑤瑤是幕後黑手，會有人懲罰你？”
李成章方寸已亂。
高陽突然大吼：“看著我！”
李成章下意識向高陽望去，對方的雙眼如同兩汪無底深淵，他的所有心神都被暴風吸入。
“李世豪車禍死亡，瑤瑤給你打電話，你第一時間就接通，是因為你冇睡？還是因為你提前知道李世豪的死訊，在等瑤瑤的電話？”高陽聲音柔和，透著一股循循善誘的味道。
“我冇睡……”李成章喃喃道，“玄靜瑤打電話之前，我就接到兒子的死訊了。”
“視頻是誰給你的？”
“是他。”
“他讓你做什麼？”
“他讓我……讓我……背叛……玄家。”李成章麵色痛苦，彷彿陷入無法醒來的夢魘，“他說，視頻可以當做證據，讓我，誣陷玄靜瑤。”
“李世豪到底是怎麼死的？”高陽追問。
“是他派人弄死的。”
“他是誰？”
“我記不起來了。”李成章搖頭。
“你太狠毒了，竟然殺死親生兒子。”高陽冷冷道。
“李世豪不是我的種，給李家添了很多麻煩，他死了，纔能有用處。”李成章喃喃道。
“啊！”
李世豪的母親慘叫一聲，麵色慘白，用力拍打丈夫的後背，倆眼一翻昏了過去。
冇人知道她是真的昏厥，還是因為多年隱秘被丈夫知曉，故意昏厥來渡過難關。
“他是誰？你仔細想。”高陽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記不住起來了……啊！”李成章抱著頭痛苦萬分，倒地翻滾。
眾人震驚。
震驚之後，包括警員在內，都悄悄打量高陽，玄小姐的丈夫果然不是無能之輩，三言兩語就找出所謂證據的破綻，而且讓死者家屬說出了關鍵隱秘。
這幫了警方大忙。
“高先生，您真是心如細發，案子破了我會在領導麵前給您請功。”刑警含笑感謝高陽。
“不客氣，這隻是我微不足道的小特長罷了。不足掛齒。”高陽嘿嘿笑著。
李家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李成章作為李家這一代的掌門人，背叛給予李家眾多機會的玄家，結局一定會很慘。
“有人給他下了引導詞，封閉了他部分記憶。”高陽淡淡一笑，“看來這次，我遇到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