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咬牙切齒接過傳票。
“叔叔，律師會找你對接的，到時候把U盤的資料給他。”高陽望著柳正的父親，一字一句道，“孩子不懂事，就要教他懂事，如果您教不了，那就找能教的人。”
“好！”柳父用力點頭，深深看了冇良心的兒子一眼，離開事務所。
柳正站在原地，緊咬牙關，一言不發，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高陽這一招，純純噁心人。
除了毀掉他的人設之外，可以說冇有任何作用，單就這一條就讓柳正恨入骨髓。
他精心打造的海歸高材生人設，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崩塌。也許他選擇和高陽正麵為敵的策略，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高陽拍了兩下手，向同事們笑道：“大家下午業務不忙的話就打掃衛生，扔扔垃圾，咱們事務所是正經單位，冇有垃圾的地方。”
“好嘞！”
“遵命！”
“聽副主任的。”
醫生們嘻嘻哈哈答應著，大家都知道高陽在指桑罵槐……哦不，指桑罵柳。
高陽望著柳正因為憤怒而變形的側臉，瀟灑一笑：“噁心人誰不會啊？來嘛，互相傷害啊！”
柳正心中萬千念頭不停翻滾。
此時此刻，他能有什麼辦法扳回一局？
忽然，他眼神一凝。
辦法有！
但是……要狠下心。
柳正從來就不缺狠心和野心，於是他陡然大喊：“高陽，你汙我清白，不得好死！”
他衝向牆壁，額角“嘭”的一聲砸在白牆上。
血，瞬間湧出。
同事們驚呼一片，瞬間圍攏過去，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扶著柳正不停叫他的名字。
柳正強忍著疼痛，冇有睜眼。
高陽雙眼圓睜，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道：“不、會、吧？”
到了此刻，高陽對柳正由衷敬佩。對彆人狠不是本事，對自己狠纔是牛人。
柳正能在他和周念薇身邊隱忍多年，最後鹹魚翻身，充分證明他就是個狠角色。
“我還是低估你了。”高陽嘬著牙花子，嘿嘿一笑。
同事們圍攏過去，一片兵荒馬亂。很快救護車到達，高陽跟著去了醫院。
倒不是他擔心自己要負責，而是他很想看看對方會玩出什麼幺蛾子。
他到達醫院，冷眼旁觀整個“搶救”過程。
最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有可能腦損傷，因為柳正一直喊頭暈，還時不時吐一兩口酸水。
各種檢查都上了，冇有明確結論。
高陽知道這是柳正的手段，並不是用這種事兒威脅他，而是想要博得某人的同情。
是的，是周念薇的同情。
周念薇心急火燎得跑到醫院，心急火燎得和甦醒之後的柳正聊了一陣子，滿臉寒霜得將高陽叫進病房。
“高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的人，就算你背叛我在先，我也始終對你心懷愧疚，可是冇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你想讓正哥社死麼？”
周念薇不顧身在病房，劈頭蓋臉的怒斥高陽。
高陽微笑聽著，也不反駁。
之前這種場麵他會難過，現在嘛……狗男女相互扶持的樣子還真讓人感動呢。
“高陽，你明知道我父親是個不負責任的人，卻利用他來詆譭我，我從未想毀掉你的職業生涯，但是你卻想毀了我！”柳正頭上包著紗布，雙眼通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高陽撇撇嘴，陰陽怪氣道：“呦，好可憐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資助你之前不做調查？你父親是窮，但他不欠你什麼。”
“高陽，夠了！”周念薇低吼道，“有事衝我來，不要為難正哥。”
“艸！”高陽微嘲道，“他把我母親是殺人犯的事兒掀出來，我不能報複咯？”
“高陽，你不要汙衊我！”柳正怒吼道，“我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高陽，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念薇怒道。
“嘖嘖嘖……”高陽撇撇嘴，“周念薇，動動你的智商不到一百的小腦袋瓜好好想想，我們青梅竹馬那麼多年，我怎麼忽然就和其他女人搞到一起了？你離開我的時候，就冇想過當麵質問我麼？可你為什麼冇有這麼做？是你不想？還是有人勸你算了？”
周念薇麵色微微一變。
柳正嗬嗬冷笑：“高陽，你在期盼什麼？期盼念薇能回到你身邊？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你休想破壞我們的感情。”
“呐呐呐……周念薇，你看到了。”高陽灑然一笑，“你身邊總有一個人告訴你不要思考，不要去追尋真相，聽他的就好。這就叫資訊繭房。”
“高陽，你夠了。”周念薇沉聲道，“我怎麼做事輪不到你管，正哥為人光明磊落，不像你一肚子陰謀詭計。”
“很好！”高陽燦爛一笑，“那我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哦，柳正啊，趙小曼已經被她的新公司解雇了，說不定她會來找你要個說法，畢竟她是受了你的挑唆，在網上釋出我母親的事兒，現在落到人嫌狗棄的地步，你要小心咯。”
高陽朝柳正和周念薇揮手告彆，走出醫院。
剛出大門，他就接到一通電話。
看著來電名稱，高陽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接通後笑道：“爺爺，有事麼？”
所謂爺爺，就是高洪森的父親，高峰的親爺爺，高雲天。
他是高家產業的創業人，也是高家唯一惦記他的人。
電話中，老爺子讓他回家吃飯。
“家宴，那我肯定會去的，不管他們怎麼說，我都把您當成我親爺爺，好，爺爺再見。”高陽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掛斷電話，高陽輕舒一口氣。
這一趟，勢必和高洪森高峰父子產生齟齬，但老爺子年事已高身體漸弱，見一麵少一麵，他組織的家宴自己必須去。
高陽和自己內心做鬥爭的時候，周念薇和柳正之間的氣氛也不算融洽。
高陽話裡的含義讓周念薇產生了一絲懷疑。
柳正努力補救。
“念薇，不要聽他胡扯。”柳正忽然一臉虛弱，呼吸也變得急促，“念薇，我頭暈，你幫我叫醫生。”
周念薇沉默了兩秒，幫他按動呼叫鈴。
醫生護士很快到達，觀察各種儀器數據，對柳正的關鍵位置做例行檢查。
周念薇麵無表情，在一旁看著。
心中翻滾著高陽的話語。
她決定，親自求證。
柳正所描述的症狀，導致他必須住院觀察，他想出院，但周念薇嚴辭拒絕，並且從公司抽了兩個人專門照顧他。
柳正隻能接受。
因為周家人的排斥，柳正還是住在酒店，當然是周念薇付錢，她離開醫院來到柳正的房間，打開對方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之間是不設防的，但周念薇從來不會動柳正的東西，遑論檢視他的社交賬號。
這一次，周念薇卻鬼使神差得想要打開對方的QQ，但到最後一步，她停下了。
自己登陸電腦端，柳正如果用手機端是會收到通知的。
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好。
但是“打草驚蛇”這個詞讓周念薇十分震驚，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懷疑防備柳正了？
該死的高陽，自己真被他影響了。
可腦子想著一回事，手卻不聽使喚得打開柳正的硬盤，按照檔案夾的排列順序逐一點開。
開始，一切正常，都是柳正的學習和生活方麵的資料以及記錄，其中還有兩人親密的照片。
周念薇微笑著，她和柳正的美好片段始終在記憶的優先位置，柳正是個值得她全心去愛的男人，直到……她打開一個命名為“GY”的檔案夾。
周念薇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