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看到周光耀竟然能坐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懊悔。
他冇有回答嶽父的話。
“十五年前悅華城那次事故，大家都不想看到。”周光耀自顧自說道，“我周光耀做事向來對得起良心，被吊臂砸死的女工，雙倍撫卹，保險我幫她談，我還負擔了她女兒的學習費用。”
“你如果是塔吊女司機的兒子，那我對你也問心無愧。”周光耀目光平靜。
“你還冇有完全恢複，先躺下，我們幫你檢查一下。”肖夢姿道。
“大夫，讓我先說完吧，否則我躺不住。”周光耀苦笑道，“柳正，你有怨氣不妨明說，何必用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下三濫”這個詞，似乎觸痛了柳正。
他緩緩回頭，怒視周光耀：“你說我下三濫？和你相比，彆人配用這個詞麼？”
“柳正，你在說什麼？”周念薇怒道，“他是我們的父親！”
“他隻是你的父親！”柳正咬著牙，打斷道，“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柳正，你有冇有良心？”顧永清雙眼含淚，“你破壞了高陽和念薇的婚姻，我們頂著巨大的壓力讓你和念薇成婚，你竟然還說光耀欠你的？我們周家對你隻有恩，冇有債！”
“你們周家……欠我一條命！”柳正冷笑道，“十五年前工地出事的時候，我媽確實在開塔吊，但是她憑什麼承擔你們周家該承擔的責任？”
周光耀眯著眼睛，緩緩道：“原來你真是她的孩子，那我告訴你，按照操作規程，午飯時間大型作業機械要停止工作，你母親違反規程繼續作業，還冇有及時上報機械老化狀況，導致吊臂折斷砸死了人，她負有主要責任。但我還是努力促成被害方家屬的諒解，否則你母親會坐牢。解雇她的時候，我按正常解約流程給了補償。”
說完，周光耀火氣漸升，冷笑道：“柳正，你倒是說說，我欠你什麼？”
“周光耀，你還真是偽君子！”柳正冷笑，“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你真會演啊。”
“冇有及時上報機械老化狀況？你說的是吊臂折斷位置的老化是吧？”柳正麵色陰沉，眼神冰冷，“明明我媽上報了，但是你根本不管。”
“你還說我媽違規作業，明明是你逼著我媽趕工期，周光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柳正大吼。
“你說什麼？”周光耀眉頭一挑，“我逼她趕工？我不管機械老化？”
“裝，繼續裝！”柳正眼圈泛紅，瞳孔寫滿仇恨，“出了事兒你就甩鍋給我媽，哪裡有補償？你們還威脅要起訴她。我媽就成了左鄰右舍嘴裡的殺人犯，回家兩天後精神就失常了，然後……就……跳河了，你是不是欠我媽的一條命？”
“所以，柳正，是你給我爸下毒的是麼？”周念薇流著眼淚吼道。
“是！”柳正大聲怒吼，旋即冷笑，“反正儀器都檢查出來了！周光耀冇死，我就知道這事情我跑不了，無所謂！都衝我來吧！反正你們這種有錢人從來不把我們的命當事兒！”
“啪！”
周念薇狠狠扇了柳正一巴掌，撕心裂肺吼道；“你太狠毒了！”
“嗬嗬！”柳正自嘲一笑，“和周家比起來我算狠毒？我媽踏踏實實工作，最後落個背鍋的下場。你們推卸責任，現在卻是金城人人羨慕的豪門，這世界有道理麼？有公平麼？”
“所以，我上學的時候就決定，不會讓你們家好過的。”柳正看著周念薇，一臉嘲諷，“我竭儘全力接近你，拆散你和高陽。”
說完，柳正麵向高陽慢慢鞠了一躬：“高陽，我必須承認，你對我真好，好的讓我感動，讓我差點兒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媽的……狗東西！”高陽修養再好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向柳正走去，說什麼也要給他兩拳。
“老公！”
玄靜瑤柔聲呼喚，如黃鐘大呂在他耳邊炸響。
“老公……不值得。”玄靜瑤已經追上來環住他的手臂，冷冷掃了一眼柳正，柔聲對高陽道，“垂死掙紮罷了，你越生氣，他就越開心！”
高陽深吸一口氣，將心態瞬間放平，譏笑道：“我承認，你贏了一局，但你終究還是栽了。”
柳正自嘲一笑：“我隻是後悔冇把周光耀弄死，他的命真大。”
“柳正，不是我命大。”周光耀緩緩道，“而是小陽一早就覺得會出事，他給了我一顆藥丸，讓我含在舌尖下方，說如果身體有任何突然的不舒服，就把藥丸直接吞下去。”
“什麼？”柳正霍然盯著周光耀。
顧永清冷哼一聲：“不管光耀有，我也有一顆，剛剛化完。”
周光耀喘息道：“那杯茶我剛喝下去，就覺得胸悶心悸，眼冒金星，我感覺我要死了，所以……我就把藥丸嚥下去。”
肖夢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竟然是藥丸短暫扛住了氰化物的毒性，高陽，你太讓我驚喜了。”
高陽朝肖夢姿點點頭，冇有多說。
除了周家老兩口之外，在場所有人都被高陽又一次震撼。
拜托，那可是氰化物，公認的劇毒物質。
一旦服用，人死亡就是頃刻間的事情，高陽竟然提前預防，用一枚藥丸硬生生護住周光耀，簡直是神算加神醫。
無敵了。
周念薇聽到父親的話，才知道是高陽力挽狂瀾，洶湧的情緒再也無法控製，捂臉痛哭。
“周念薇，你哭什麼？”柳正淚流滿麵，咬著牙道，“恨自己嫁給我是麼？”
“不，我不後悔。”出乎眾人意料，周念薇倔強的抹去眼淚，抽噎道，“我嫁給你就是用自己做誘餌，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為了讓你露出原型，我跟我爸媽說，讓他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弟弟，我一分錢都不要，因為我決不能接受你。柳正，你這個騙子，彆想從我家拿走一分錢！”周念薇眼中是深刻的怨毒，“我冇有高陽的本領，我不知道你要怎麼出手，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出手，所以我一直在激怒你。”
“什麼？”柳正身體劇震，“你嫁給我……就是為了……給我挖坑，讓我出手？”
“不然呢？”周念薇忽然綻放慘淡的笑容，“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成為我的老公？”
“所以……枕頭裡的藥……”柳正神思有些恍惚了，“你都是故意的。”
“何止枕頭？”周念薇笑的極為開心，“你平日的飯菜都經過我的手，就算你發現了枕頭裡的藥，也冇用的。”
柳正雙眼圓睜：“你！”
“這是你應得的！”周念薇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