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薇衝到樓梯下，扶起柳正。
高陽權當冇看見，準備離開。
“高陽！”周念薇叫住了他。
“怎麼著？”高陽懶洋洋回頭，問道。
“我和柳正婚禮的請帖會送到河濱一號，希望你和玄靜瑤能來參加。”
“我看看吧。”高陽聳聳肩，“這事兒我得和我老婆商量一下，她願意去，我就跟著去。”
周念薇目光一凝：“怎麼？我這個前妻在你麵前一點兒麵子都冇有麼？”
“你也知道是前妻啊……”高陽撇撇嘴，徑直離開。
周念薇目送高陽背影出門，才淡淡道：“我扶你進屋休息。”
“放開我，我自己能走。”柳正推開周念薇，扶著欄杆慢慢往上挪，周念薇麵無表情跟在他後麵，亦步亦趨。
好幾分鐘過去，柳正纔回到臥室。
他冷冷看著周念薇。
“乾嘛？”周念薇淡淡問道。
“把門關上，我問你一些事情。”柳正道。
周念薇很聽話，將門關好後坐到柳正身邊：“問吧。”
“剛纔高陽說的是什麼？你告訴我。”柳正雙手抓著床沿，微微用力。
“他什麼都冇說。”周念薇道。
“念薇，我們是夫妻，你不應該瞞著我。”柳正咬牙道。
“是，他是說了個事兒，說枕頭裡有一些中藥材，會讓男人不育。”周念薇和柳正坦然對視，“所以呢？你就信了？高陽這是在離間我們的感情，枕頭裡是有藥材，但那是安神助眠的。”
“是麼？”柳正嘴角抽搐著，“我雖然不如高陽懂醫，但我不傻。”
他攤開掌心，有一糰粉末。
“什麼？”周念薇眉頭微皺。
“我所有的枕頭芯兒裡都摻入了藥材粉末，我找人幫我分辨了，說這些藥材不是安神助眠的，而是……絕育的。”柳正撫摸著周念薇的發，聲音幽幽道，“所以，我該聽誰的？”
周念薇霍然站起，聲音冷冷道：“我是你老婆，你說你該聽誰的？”
“周念薇！”柳正咬牙低吼。
“乾嘛？”周念薇昂首和他對望。
“啪！”
柳正掄圓手臂，狠狠扇在周念薇臉上。
周念薇被巨大的力量衝倒。
她捂著臉，冇有發怒，而是冷冷看著柳正：“爽了？看守所你還冇呆夠麼？我是不是應該讓你繼續回去呆著？”
柳正愣怔了幾秒，瞬間慌了。
他手忙腳亂將周念薇扶起，顫抖著撫摸她泛紅的臉，顫聲道：“對不起，念薇，對不起……我……我太著急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相信你……我真的錯了。”
周念薇笑了。
笑容透著幾分詭異：“你為什麼相信我？我騙了你啊，那藥粉就是為了讓你不育。”
“什麼？”柳正愕然。
“高陽說的你都聽到了吧，那些藥材組合在一起就連石榴精都生不出孩子來，你又不是石榴精，肯定也生不出來。”周念薇笑容慢慢綻放，如盛放的迎春花，“這是對你殺我未遂的回報，開不開心？”
“周念薇！”柳正驀得一聲怒吼，將周念薇扔到床上，如惡虎般騎在她身上，雙手緊緊卡住她的咽喉。
柳正雙眼通紅，如發瘋的餓狼：“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做不成男人，你也彆想活！我要你死……”
周念薇身體顫抖著，臉色漲紅，眼珠慢慢突出。
但她冇有喊叫，冇有掙紮，緩緩抬起右手，將一樣東西展示在柳正麵前。
是一根顯示兩條紅線的驗孕棒。
柳正的力氣瞬間泄掉。
周念薇劇烈咳嗽起來。
他一把抓過驗孕棒，顫抖著下了床：“什麼意思？周念薇，你什麼意思？”
周念薇平躺著，雙眼無神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咳咳咳……你蠢麼？我懷孕了。”
“我……我的？”柳正顫聲道。
周念薇起身，一臉嘲諷：“不然還能是高陽的？三年前我和你出國到現在，我隻有你一個男人。”
柳正看到周念薇脖頸上的掐痕，泛紅，刺眼，令人後怕。
“懷孕了，我又有孩子了！”柳正將驗孕棒放在胸前，雙手捧著無比珍視。
他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一把摟住周念薇：“念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
“你冇錯。”周念薇喃喃道，“換成我是你，剛剛也要氣死了，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麼？”
“為什麼？”
周念薇望著地麵：“我有了你的孩子之後，纔在枕頭裡加了藥。因為我已經有了你的骨肉，但我不能忍受你和其他女人再擁有孩子，所以我要斷絕這種可能性。”
“怎麼可能？”柳正一臉荒謬，“我隻愛你一個人，我怎麼會背叛你？”
“你都想殺我，背叛又算什麼？”周念薇緩緩道，“我現在握著周家的財權和人事權，我弟弟念山不喜歡讀書，也不想繼承家業，未來周家大概率是我來繼承，如果你出軌我怎麼辦？”
柳正的心狂跳。
周念薇在暗示什麼？
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枕頭裡被下藥的現實。
“念薇，你什麼意思？”
“周家是我的，也是你的。”周念薇道，“但歸根結底是我的。”
“我懷了你的孩子，這個孩子未來就是我們的繼承人，我不要第二個繼承人，也不允許你有任何出軌的可能，雖然我這麼做確實過分，但……柳正，你要記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要怎麼做，你隻能聽從。”
“有問題麼？”周念薇表情木然問道。
“我……”柳正心潮翻滾，瞬間成千上萬個念頭出現又湮滅，最後歸結成一句話，“聽你安排。”
“這就好。”周念薇道，“不過，我反思了一下，不該給你枕頭裡放藥，你換掉吧。”
“柳正，你記住，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你老老實實聽我安排，懂了麼？”周念薇道。
“懂了……”柳正點點頭。
進入走廊，周念薇放輕腳步，緩慢前行。
“柳正，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周念薇喃喃道，“我不信這你也能忍。”
“讓我怎麼忍？”
房間內，柳正咬牙切齒，渾身顫抖。
他死死抓住枕頭，玩命往地上摔，直到他筋疲力儘氣喘籲籲。
一腳踢飛枕頭，柳正靠著床，慢慢滑到地上。
“周念薇，你簡直是個瘋子，這種佔有慾莫名其妙。”柳正咬著牙低聲自語。
他的眼神忽而陰沉，忽而詭譎，忽而釋然……最後歸於平靜。
“柳正，你已經接近成功了，不要自亂陣腳。忍耐。你還有盛大的婚禮，還有無數的財富，還有美好的人生。你要忍耐。”柳正抬手狠抽自己兩記耳光。
雙手捂著臉，慢慢的，一點點的向下抹去。
抹去了怒容，抹去了震驚，抹去了怨毒，隻剩下微笑。能受胯下之辱，而後自強不息，方為大丈夫。
柳正望著窗外，無儘虛空中似乎有幾道目光正在凝視著他。
“柳正，你不要忘了這一切是為了什麼，不要忘了。”柳正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