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賭場的監控室內，真正的幕後老闆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身邊是他最信任的馬仔。
“老大，鴨舌帽那小子在打窩啊。”馬仔道。
打窩，就是誘敵深入的意思。
“打窩好啊，王大浩那小子欠錢越多我越開心。”幕後老闆微微一笑，“李總給我這個機會，我肯定要抓住。”
“老闆，如果賬收不回來，損失的還是我們啊。”馬仔不解。
幕後老闆掃了一眼自己倚重的這位左膀右臂，笑道：“要不說，你的見識就隻能給我跑腿兒，自己當不了老闆。你覺得咱們這賭場能永遠開下去麼？”
馬仔腦袋搖的跟帕金森發作一樣。
地下賭場見不得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打掉了。
“我的錢也攢的差不多了，總要上岸啊，用幾十上百萬在翠玉閣李總麵前結個善緣，以後保佑我順風順水。”幕後老闆煞有介事的雙手合十，望天空拜了拜。
翠玉閣李洪，手眼通天，這是金城商圈人公認的。
能搭上李洪的線，幾十上百萬就當是買路錢。
隻要李洪記著這份人情，賭場老闆就足矣。
“可是，老闆，那鴨舌帽或許會出千。”
老闆嗬嗬冷笑：“你啊，世麵還是見的太少了，從那鴨舌帽的姿勢就能看出來，他在對我們說——他不屑出千。”
馬仔盯著螢幕，隻見鴨舌帽男人袖子擼起，手腕搭在桌子邊緣，雙手伸進桌子，但卻保持懸浮狀態。
“那他之後靠什麼贏？”馬仔著實不懂，腦子後腦勺苦思幾秒，一拍腦門，“啊……我知道了。每一局結束，鴨舌帽都要看牌麵，他在記牌，記住每一把牌的順序，然後盯著荷官洗牌，在腦海裡將牌的順序重新調整，所以他想贏就贏，想輸就輸。”
“算你還有點兒見識。”幕後老闆點點頭，“所以，遇到這樣的高手，也算是王大浩點兒背，咱們正好一舉兩得。”
馬仔震驚莫名：“這得多毒的眼力？洗牌速度那麼快，他竟然還能看清順序！”
幕後老闆歎息一聲：“這世界能人異士無數，他肯來咱們場子，是給咱們麵子。”
說完，眾人默然無語。
鴨舌帽男人的控場方式太過匪夷所思，已經超出人類物理極限，如何不驚？
此刻，幕後老闆的電話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老闆很驚喜，接通之後恭敬萬分：“李總，有什麼吩咐？”
“是是是，按您說的辦。您太客氣了，這頓飯應該我請您，好，明天見。”掛斷電話，幕後老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終於和翠玉閣的大佬搭上線了。
接著，他漸漸沉下臉：“給櫃檯說，王大浩隻要輸了，就馬上催債，順道給他留點兒記性。”
“是！”心腹馬仔點頭，轉身離開。
打窩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要收割了。
場內，高陽已經輸到了第二十把，王大浩贏了二十萬，哈哈狂笑。
而賭客們的押注局已經進行不下去了，隻有一個已經眼紅的賭客繼續壓鴨舌帽能贏。
他已經歇斯底裡了。
“我不信，我就不信這個邪，還能一直輸？打死老子也不信！”賭客已經魔怔了，狠狠將籌碼拍在桌子上，怒吼道，“老子繼續壓鴨舌帽！”
其餘賭客嘻嘻哈哈加入押注局。
雖然他們人多，能分到手的就少，但賺一塊錢也是賺啊，不賺是王八蛋。
接下來五把，鴨舌帽還在輸。
但很明顯，他已經要瘋了，拍桌子狂吼著，直接押兩百萬，要和王大浩決一死戰。
王大浩也紅了眼。
兩百萬啊……自己欠了那麼多錢，隻要這把贏了就一筆勾銷了。
而且今天他運氣爆棚到詭異的程度。
這是老天爺在幫他，過了這個村冇有這個店了，跟了。
王大浩向場子又借了一大筆錢，湊齊兩百萬，一大堆籌碼堆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牌麵一張張打開，前四張雙方詭異的打平。
“我再加一百萬！”鴨舌帽徹底瘋了，又讓疊碼仔換了一百萬的籌碼，怒吼道，“你跟不跟？不跟就滾！”
“跟，老子跟到底！”王大浩也經不住刺激，又向賭場借了一百萬。
如果不跟，他就白扔了兩百萬籌碼，憑什麼？
跟了，他還有決死翻盤的機會。
“今天我運氣爆棚，你死定了！”王大浩拍桌大喊。
押注雙方的賭客，依然涇渭分明。
隻有那位頭鐵的兄弟一直押注鴨舌帽。
於是，桌子上的籌碼已經累積到六百萬，王大浩這一筆就多出了三百萬的負債。
最後一張牌開牌。
全體安靜。
“啊！”王大浩抱著頭，狂吼不止，“為什麼？為什麼隻差一！”
是的，他以一點的差距……輸了。
荷官將籌碼全部劃到鴨舌帽麵前。
高陽從裡麵劃出一部分，大概有二十萬的樣子，朝那位一直押注自己贏的賭客揮揮手。
對方戰戰兢兢走到高陽麵前：“哥……啥……啥事？”
“這些籌碼送給你，至於是還錢還是繼續玩，你自己決定。”高陽淡淡道。
“謝謝哥！”賭客心花怒放，抱著籌碼就回到自己的賭桌旁。
很明顯，他還要繼續。
高陽不會阻止。
口頭提點已經足夠，路，終究是自己選的。
“彆走，我們繼續！”王大浩嘶聲怒吼，“彆走！”
高陽轉身，從鴨舌帽和口罩之間的縫隙望著可愛的賭桌搭子，淡淡一笑：“你還有錢麼？”
“我能借！李哥！”王大浩衝到場子負責人麵前。
他剛要說話，李總身後就衝出幾名小弟把王大浩架起來。
李總冷冷道：“浩哥啊，你欠太多了。老闆交代不能再借給你。”
“李哥，你再借我二十……十萬就夠，我今天手氣爆炸，絕對能翻本。”
李總看了一眼安靜站立的高陽，心中冷笑，人家鴨舌帽是記牌的頂尖高手，一直都在耍你玩，還說什麼手氣？
“就問你一句，你能還錢麼？”李總冷冷道。
“我還不了啊，我現在冇有錢！”王大浩慘嚎道。
李總一擺頭，王大浩的手被摁在最近的一張賭桌上，左手五指被分的極開。
“你們要乾嘛？乾嘛啊李哥？”王大浩懵逼了，拚命掙紮起來。
刀光閃過，血光迸濺。
王大浩的左手小指最末端一截，鮮血淋漓的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