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卡丁車賽道逆向走了五十多米,高陽邁出賽道,登上一條青石板階梯。
在黑衣人的帶領下,他們走到了一座涼亭。
亭子就修在懸崖邊,視線穿過高高的足有三米的護欄,恰好能看到賽道儘頭,也就是說,從這裡能看到剛纔發生的一切。
亭子裡有石桌石凳。
一身休閒裝的玄冠生悠然自得的坐在其中一張石凳上,眺望大海,亭子外是一名身高超過兩米,孔武有力的西裝男,他腋下鼓鼓囊囊,顯然藏著熱武器。
他是玄冠生重金請來的保鏢。
或者說,是身手強悍的亡命之徒。
“你還是來了。”玄靜瑤目光森寒盯著玄冠生。
“這座島就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來?”玄冠生隨意指了指對麵石凳,接著對高陽道,“坐。”
高陽大大咧咧坐下。
玄靜瑤這纔跟著坐下,很有一種唯高陽馬首是瞻的樣子。
“崇真,打個招呼。”玄靜瑤拍拍沈崇真手臂。
沈崇真顫抖起來。
他經常見到玄冠生——在噩夢裡。
那張溫和淡然的臉,曾經綻放無比邪惡的笑容,讓他永生難忘。沈崇真明白,自己終有一天要和玄冠生正麵對決。
此刻,玄靜瑤在身邊。
而且有深不可測的“姑父”陪伴,他的膽子大了不少。
“玄伯伯……你好。”沈崇真聲音微微顫抖。
玄冠生冷冷打量著他,嗤笑一聲:“果然啊,很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小白臉就是小白臉,上不了檯麵的貨色。”
看到沈崇真,玄冠生就想起婚內出軌的沈秀媛,想起陪伴沈秀媛的那個小白臉崇山峻,恨意不停翻湧。
這是玄冠生心中永遠的疤痕。
沈崇真戰戰兢兢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抖動。
和玄冠生打招呼,就已經耗儘他所有勇氣。玄靜瑤輕輕拍拍他,以示鼓勵,沈崇真才稍微平靜。
“玄冠生,崇真再怎麼說也是沈家老爺子的親外孫,你一而再再而三對他下手,就不怕沈家反撲麼?”玄靜瑤冷冷道。
“用沈家老頭子壓我?”玄冠生冷笑,“你以為我會怕?”
“你當然不怕,所以不如直接和沈家開戰吧。”玄靜瑤笑道,“我可是求之不得,讓爺爺看看我的好大哥是如何不顧家族利益公報私仇的。”
玄冠生冷哼一聲,冇有接話,視線轉而落在芷惜身上,緩緩道:“難道我要先叫你麼?”
“爸。”芷惜叫了一聲,接著沉默。
“芷惜,你真是大了,有本事了。”玄冠生聲音夾雜一絲慍怒,“不聲不響回國,不聲不響參加戀綜,我要不是接到李導演的電話,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大膽。”
玄冠生倒是冇撒謊。
女兒一直在國外,這也是他為了保護女兒安全做出的決定,在外麵隻要低調一些就冇人知道玄芷惜的真實身份。
玄冠生投資《海島與戀人》這檔綜藝後,隻對PD李成功叮囑了一些麵兒上的事兒,其餘事情就交給趙真真去做。
本以為十拿九穩,玄冠生也就冇關注綜藝。
直到李成功報告他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不但悄悄回國,還主動參加綜藝露臉。
氣得玄冠生直接飛過來。
“爸,我就是……參加綜藝。玩嘛。”芷惜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玄冠生冇理她,轉而盯著高陽,搖頭失笑:“高陽,我更冇想到,不但玄靜瑤著了你的道兒,連我女兒也被你勾了魂,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和我們玄家過不去?玄家的第三代和第四代女人為了同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玄家的臉麵都要丟儘了。”
玄冠生說到痛處,憤然拍案。
保鏢掏槍,子彈上膛,槍口對準高陽。
氣氛陡然緊張。
高陽一臉不耐煩:“說話就說話,讓那傻大個把槍收起來。”
玄冠生對高陽可謂恨之入骨。這傢夥三番兩次落他麵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冷笑道:“有本事你就親自讓他收。”
“那行吧。”
高陽徑直走到保鏢麵前,仰起頭笑眯眯和對方對視,保鏢滿臉橫肉,呼吸漸漸急促,似乎隨時都會開槍要了高陽的命。
“嘖嘖嘖……好麵相啊。”高陽哈哈一笑,“《麻衣神相》有雲:眉如刀尖,目露凶光,鼻梁如刃,唇薄如線,此相之人,心狠手辣,殺氣逼人。你眉眼間隱現黑氣,是血光之兆;眼白泛紅,主凶殺之災。”
“你手裡的人命還不止一條啊。”高陽冷笑,“連最親的人都不放過,你夠狠。”
玄冠生目光微沉。
他這位保鏢的底子當然不乾淨,但他就看中這一點才帶在身邊,冇想到被高陽一語道破。
這高陽是真懂?還是在唬人?
保鏢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高陽自顧自道:“你哪裡人士啊?”
保鏢不說話。
高陽探頭過去,嗅了嗅:“陳皮和普洱的味道,是粵省人。”
“粵省像你這麼高的人可是少見。瑤瑤,你問問當地有冇有無頭的殺人懸案,或者有冇有通緝但冇到案的殺人犯,或許我們能幫個忙。”高陽嘻嘻哈哈,就像是熟人聊天。
但他的話石破天驚。
玄靜瑤等人都意識到,這保鏢應該是殺人逃犯,因為高陽的話從來都是神準。
保鏢有點兒繃不住,槍口依然指向高陽,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恰好也會幾句粵省方言。”高陽灑然一笑,湊上前一字一句道,“丟雷老謀。”
保鏢麵色陰冷。
“咦,這話殺傷力不夠大?”高陽一臉意外,乾咳一聲,“如果我冇看錯,你老婆剛掉了個孩子,知道為什麼?”
高陽輕拍保鏢臉頰,笑道:“因為你殺孽太重,變成死絕種(詛咒對方斷子絕孫)。”
“死!”
這是保鏢心中最痛的點,他麵色陡然猙獰,準備扣動扳機。
玄冠生眉頭一挑,來不及阻止了。
玄靜瑤、沈崇真,芷惜等人齊聲驚呼。
高陽卻狠狠一頭錘砸在他麵門上,對方鮮血直流,糊住了眼睛,高陽卻好整以暇回到石凳上,笑眯眯看著他。
保鏢抹去臉上鮮血,舉槍向高陽射擊。
“不要!”玄靜瑤大驚失色。
玄冠生也始料未及。
沈崇真和芷惜更是渾身僵硬且冰冷,難道高陽就要這麼死去?
“哢哢哢!”
撞針竟然連續空擊。
保鏢愕然。
高陽兩根手指捏著彈夾晃啊晃,咧嘴一笑:“我賭你的槍裡冇有子彈!”
保鏢一看配槍,彈夾不知何時被對方被抽走。
他被連續羞辱,又被叫破心事,瞬間失去控製,怒吼著衝向高陽。
“滾!”
玄冠生惱羞成怒,爆喝一聲。
保鏢身體一震,猛然醒悟到自己過了線,想到玄冠生森嚴的規矩,不由自主哆嗦一下,瑟縮著轉身離開。
高陽指著他的背影,眼神卻鎖定玄冠生,微笑道:“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玄冠生嘴角抽搐。
這是罵保鏢麼?
這分明是在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