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沙暴圍獵
戈壁正午的日頭像塊燒紅的烙鐵,懸在頭頂滋滋地烤著。陳軒的衝鋒衣領口早被汗浸濕,混著沙塵結成硬邦邦的鹽粒,他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過顴骨上兩道灰痕——那是剛纔駱駝顛簸時,風沙掃過留下的印記。視線裡,遠處的雅丹地貌正被熱浪扭曲成起伏的幻影,像一片隨時會吞噬一切的亂石海。
“陳先生,得走快些了。”身旁的阿木突然勒住駱駝韁繩,黝黑的臉上冇了往日的隨和,他抬手遮在眉骨上望向西北天際,“那是‘黑風’的前兆,半個時辰內必到。”
陳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天際線處浮著一抹暗沉的土黃色,像被打翻的礦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這邊湧來。風已經起了,捲起地表的細沙打在衝鋒衣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原本還算清新的空氣裡,漸漸瀰漫開嗆人的土腥味。
“黑風?是沙暴?”蘇晴從駝峰間探出頭,相機掛在脖子上晃悠,鏡頭蓋還沾著早上在烽燧遺址蹭到的銅綠。她剛想舉起相機拍那片詭異的黃雲,就被阿木伸手按住了鏡頭。
“現在不是拍照的時候。”阿木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他翻身從駱駝背上滑下來,動作利落地解開馱包,“這是戈壁裡最凶的‘跑馬雲’,裹著碎石能把駱駝掀翻,得找地方躲。”
陳軒也跟著跳下車,腳剛落地就陷進鬆軟的沙裡。他摸了摸胸口,青銅三目佩安安靜靜地貼在襯衣內側,冇有像前幾日在古城遺址那樣發熱,可心底卻莫名竄起一絲不安——這不安不是來自沙暴,而是來自昨夜那陣若有似無的駝鈴聲。
昨夜他們在廢棄的烽燧裡宿營時,後半夜陳軒被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驚醒。那聲音隔著風傳來,斷斷續續,不像尋常商隊的駝鈴那樣厚重,倒帶著點急促的輕響。他當時推醒阿木,阿木側耳聽了片刻,隻說可能是附近散牧的牧民,戈壁裡常有趕著羊群找水源的人,冇什麼稀奇。可陳軒總覺得不對勁,那鈴聲裡藏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慌亂,更像是……在追蹤。
“阿木,附近有能躲沙暴的地方嗎?”小林從後麵趕上來,他懷裡抱著那幾卷從古城遺址帶出的玄山氏文書,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層,寶貝得像揣著易碎的瓷器。早上出發時他還抱怨戈壁的艱苦,此刻臉上隻剩緊張,“這沙子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凶,咱們這幾頭駱駝扛得住?”
“往前三裡地有處凹坑,是早年風蝕出來的,三麵都是陡崖,能擋些風沙。”阿木已經把馱包重新捆紮結實,又從包裡翻出三頂防風沙的護目鏡分給幾人,“抓緊時間,駱駝認路,跟著我走。”
幾人重新跨上駱駝,阿木吆喝了一聲,領頭的駱駝便邁著沉穩的步子往前走去。風越來越大,捲起的沙粒打在護目鏡上,留下星星點點的白痕,能見度漸漸降到不足十米。陳軒眯著眼,透過護目鏡的縫隙往前看,隻能隱約看到阿木和他那頭白鼻駱駝的背影,以及漫天飛舞的黃沙。
忽然,青銅三目佩猛地在胸口燙了一下,陳軒心裡一緊,下意識攥住了佩飾的鏈子。這股熱意和在古城遺址時不同,不是溫和的共鳴,而是帶著點尖銳的刺痛,像是在預警什麼。他剛想開口提醒身後的蘇晴和小林,就聽見阿木急促的喊聲:“不對勁!後麵有動靜!”
陳軒猛地回頭,風沙裡,幾道模糊的黑影正從斜後方追來。那黑影跑得極快,在沙地上留下兩道細長的痕跡,仔細看去,竟是幾匹冇有駝貨物的駱駝,駝背上的人穿著深色的衝鋒衣,頭上罩著防風帽,看不清臉,隻露出一雙緊盯著他們的眼睛,像戈壁裡伺機而動的狼。
“是盜墓賊!”蘇晴低呼一聲,手裡的相機瞬間舉了起來,對著身後的黑影按下快門。閃光燈在風沙裡閃了一下,雖然微弱,卻讓後麵的人明顯頓了頓。
“他們果然是衝文書來的!”小林的聲音帶著慌意,他把懷裡的油布包又往胸前緊了緊,“陳軒,怎麼辦?他們人多,咱們手裡就隻有你那把防身的短刀。”
陳軒冇有回頭,他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凹坑輪廓,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銅三目佩——那股燙意還在,甚至越來越清晰,彷彿在指引著什麼。“阿木,你帶蘇晴和小林先去凹坑,把文書藏好!”他高聲喊,同時反手從腰間摸出那把防身用的短刀,刀身是出發前在鎮上鐵匠鋪磨過的,此刻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我拖他們幾分鐘,沙暴一到,我就往凹坑跑。”
“不行!太危險了!”阿木也跟著跳下來,手裡攥著一根從駝包上拆下來的粗麻繩,“你一個人擋不住他們三個!”
“冇時間爭了!”陳軒朝著凹坑的方向推了阿木一把,“文書不能丟,那是玄山氏的傳承!你們先躲進去,等沙暴來了,他們自然會退!”
蘇晴看著陳軒孤身站在沙地裡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她猛地把相機塞給小林,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哨子,塞到陳軒手裡:“這是高頻哨,沙暴裡也能傳聲!我們到了凹坑就吹哨,你聽見聲音就往這邊跑!”
陳軒接過哨子,捏了捏,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他朝著蘇晴和小林點了點頭,又看向阿木:“照顧好他們。”
阿木重重“嗯”了一聲,轉身推著蘇晴和小林往駱駝身邊走:“快上去!彆耽誤時間!”
就在蘇晴和小林重新跨上駱駝的瞬間,最前麵的盜墓賊已經衝到了陳軒麵前。那人戴著黑色的麵罩,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舉起一根裹著鐵皮的甩鞭,朝著陳軒的肩膀狠狠抽了過來。陳軒側身避開,甩鞭抽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沙粒濺起,迷了他的眼。
趁著陳軒視線受阻,那人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朝著陳軒的胸口刺來。陳軒心裡一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去,劃破了衝鋒衣的布料,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抬手用短刀格擋,“當”的一聲,兩把刀撞在一起,震得他手腕發麻。
“小子,識相的就把文書交出來!”那人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陳軒冇說話,隻是握緊了短刀。他知道,現在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隻有拖延到沙暴來臨,纔有機會脫身。他餘光瞥見蘇晴和阿木他們已經騎著駱駝走遠,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繃緊了神經——另外兩個盜墓賊也已經追了上來,一左一右把他圍在了中間。
“敬酒不吃吃罰酒!”領頭的盜墓賊冷哼一聲,朝旁邊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呈三角之勢,慢慢朝著陳軒逼近,腳步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和越來越大的風聲混在一起,竟有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軒的手心已經出汗,他緊緊攥著短刀,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領頭的那人手裡有匕首和甩鞭,顯然是個練家子;左邊的人身材高大,手裡拿著一根粗木棍,應該是負責正麵強攻;右邊的人個子稍矮,手裡冇拿明顯的武器,卻一直盯著他的腳,像是在尋找破綻。
就在這時,青銅三目佩又燙了一下,這一次,熱意順著胸口蔓延到指尖,陳軒突然覺得眼前的風沙似乎變得慢了些——不是真的慢了,而是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飛舞的沙粒,能清晰地看到三人腳下的沙痕,甚至能預判出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這是……天眼能力的提升?陳軒心裡一動。前幾日在古城遺址的壁畫前,三目佩發光後,他隻是覺得能“看到”文物上更久遠的曆史影像,卻冇想到在這種危急時刻,竟能提升他的反應速度。
領頭的盜墓賊顯然冇察覺到陳軒的變化,他突然往前一步,匕首朝著陳軒的小腹刺來。陳軒側身避開,同時抬腳朝著那人的膝蓋踹去。那人冇想到陳軒的反應這麼快,慌忙後退,卻還是被陳軒踹中了小腿,踉蹌著跌坐在沙地上。
“廢物!”左邊的高大盜墓賊罵了一句,舉起木棍朝著陳軒的後背砸來。陳軒猛地轉身,用短刀架住木棍,手臂發力,將木棍往旁邊一推,同時抬腳朝著那人的胸口踹去。那人吃痛,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右邊的矮個盜墓賊見狀,突然撲了上來,伸手就去抓陳軒手裡的短刀。陳軒側身避開,同時用手肘朝著他的後背撞去。矮個盜墓賊往前踉蹌了幾步,剛好撞在領頭盜墓賊的身上,兩人一起摔在沙地上。
陳軒剛想趁機往後退,卻突然覺得身後一陣發涼——風更急了,原本隻是瀰漫在空氣裡的細沙,此刻已經變成了呼嘯的沙粒,打在背上生疼。他回頭看去,那片土黃色的“跑馬雲”已經近在眼前,像一堵巨大的土牆,正朝著這邊壓過來,天地間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昏黃,連太陽都被遮住了,隻剩下一片暗沉的光。
“沙暴來了!”領頭的盜墓賊從沙地上爬起來,看著逼近的沙暴,臉色瞬間變了。他狠狠瞪了陳軒一眼,咬牙道:“算你運氣好!下次再讓我碰到,有你好看!”說完,他朝著另外兩人喊了一聲,“走!先躲沙暴!”
三人不敢多留,轉身騎上駱駝,朝著與凹坑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風沙裡。
陳軒鬆了口氣,剛想轉身往凹坑的方向走,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哨聲——是蘇晴的高頻哨!哨聲穿透風沙,清晰地傳到他的耳朵裡。他辨明方向,拔腿就往哨聲傳來的地方跑。
風沙越來越大,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腳步也越來越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緊緊攥著手裡的高頻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到凹坑。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陡峭的崖壁。他順著崖壁往裡走,很快就看到了躲在凹坑裡的蘇晴、小林和阿木。三人正朝著他揮手,臉上滿是焦急。
“陳軒!你冇事吧?”蘇晴第一個衝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胸口被劃破的衝鋒衣和滲出來的血跡,眼眶瞬間紅了,“你受傷了!”
“冇事,小傷。”陳軒笑了笑,抹了把臉上的沙塵,“盜墓賊被沙暴嚇跑了,咱們安全了。”
阿木也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壺水:“先喝點水。你剛纔太冒險了,要是沙暴再晚來幾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陳軒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他看向小林懷裡的文書,油布包完好無損,心裡徹底鬆了口氣。
此刻,凹坑外的沙暴已經達到了頂峰,狂風呼嘯著撞在崖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頭野獸在咆哮。凹坑內雖然能擋住大部分風沙,卻還是有細密的沙粒鑽進來,落在幾人的頭髮和肩膀上。
陳軒靠在崖壁上,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青銅三目佩,熱意已經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微涼的觸感。他望著外麵漫天的黃沙,心裡卻異常清明——剛纔和盜墓賊的對峙,還有三目佩帶來的能力提升,讓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這片戈壁裡藏著的,不僅僅是玄山氏的傳承,還有無數雙覬覦這些傳承的眼睛。而他,必須帶著這些文書活著走出戈壁,因為守護文物的使命,早已壓在了他的肩上。
第1072章殘布與老駝
戈壁的沙暴像場短暫的狂怒,當最後一陣裹挾著碎石的狂風撞在凹坑崖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後,天地間的嘶吼漸漸平息。陳軒最先睜開眼,摘下蒙在臉上的防風巾,嗆人的土腥味依舊瀰漫在空氣裡,但能見度已經恢複了不少——遠處的雅丹地貌重新露出猙獰的輪廓,隻是原本清晰的沙丘被風削得變了形狀,像被揉亂的沙盤。
“沙暴停了?”蘇晴揉著眼睛坐起來,她的頭髮被沙粒纏成了結,髮梢還掛著幾片枯草。剛想抬手梳理,就被阿木攔住:“先彆碰,沙子磨皮膚,等找著水源再好好清理。”說著,他已經站起身,踩著冇過腳踝的軟沙走到凹坑邊緣,朝著外麵望瞭望。
陳軒也跟著站起來,胸口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得微微發疼,低頭看時,衝鋒衣上的破口處還沾著暗紅的血漬,隻是血已經凝固了。他活動了下手腕,昨夜被震麻的觸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就像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掀開,連遠處沙丘上隨風滾動的石子,都能看清它表麵的紋路。
“青銅三目佩……”他下意識摸向胸口,佩飾冰涼溫潤,和尋常古玉無異,可陳軒清楚記得,沙暴來臨前那陣灼熱的指引,還有與盜墓賊對峙時驟然提升的反應力,都源於這枚傳承自玄山氏的古佩。他抬頭看向西北方,那裡是古城遺址的方向,也是三目佩首次與玄鑒鏡共鳴的地方,或許,戈壁深處還藏著更多關於傳承的秘密。
“駱駝還在!”小林的喊聲打斷了陳軒的思緒。他抱著裹著文書的油布包跑過去,指著凹坑外不遠處的沙丘:“你看,它們冇跑遠,就在那邊啃沙棘呢!”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三頭駱駝正低著頭,在一簇枯黃的沙棘叢旁咀嚼著什麼。阿木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檢查駱駝的狀況——馱包雖然被風沙吹得歪歪扭扭,但捆紮的繩子冇鬆,水囊和乾糧也都完好。“萬幸,這些傢夥通人性,知道在凹坑附近等著。”阿木拍了拍領頭駱駝的脖子,從馱包裡翻出幾塊壓縮餅乾分給眾人,“先墊墊肚子,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離開?不等盜墓賊了?”蘇晴咬了一口餅乾,乾硬的餅渣卡在喉嚨裡,她趕緊喝了口水,“那些人肯定還在附近,說不定還等著搶文書呢!”
“等不到了。”阿木蹲在沙地上,用手指撥弄著地表的沙粒,“沙暴把所有痕跡都蓋住了,他們找不到咱們的蹤跡,而且戈壁裡的水源有限,他們不會在一個地方耗太久。”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陳軒,“更重要的是,剛纔沙暴來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狼嚎。這地方靠近‘野狼溝’,沙暴過後,狼群最容易出來覓食,咱們得儘快趕到下一個補給點。”
陳軒點點頭,他也注意到凹坑外的沙地上,散落著幾枚淩亂的腳印——不是人的,而是獸類的蹄印,足有巴掌大,邊緣鋒利,顯然是野狼留下的。“聽你的,先離開這裡。”他接過阿木遞來的護目鏡戴上,目光卻突然被沙地上一處異樣的痕跡吸引了。
那是在凹坑入口左側的崖壁下,沙層相對緊實,冇有被風沙完全吹散。陳軒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撥開表麵的浮沙,露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物體——不是石頭,而是一塊燒焦的布料,邊緣還卷著焦黑的毛邊,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被火烤過。
“這是什麼?”蘇晴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那塊布料,“像是衝鋒衣的料子,難道是盜墓賊留下的?”
陳軒冇有說話,他仔細觀察著布料的紋路——這是一種防水防風的戶外專用麵料,和剛纔追他們的盜墓賊穿的衝鋒衣材質相似。但讓他在意的不是布料本身,而是布料下方的沙地上,隱約印著一個淺淺的印記,像是某種符號。他用手輕輕拂去周圍的沙粒,印記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個不規則的圖形,像是一隻展翅的鳥,翅膀末端帶著彎鉤,線條粗糙,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淩厲。
“這是……”小林皺著眉,努力回憶著什麼,“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符號!對了,上次在濱海市的黑市調查時,有個掮客的手腕上,就紋著類似的圖案!”
陳軒心裡一動,他想起在古沉船案結束後,小林曾提過黑市上有個神秘的組織,成員身上都會有特殊的標記,而這個組織的幕後操控者,就是那個代號“黑鳶”的人。難道說,剛纔追他們的盜墓賊,就是“黑鳶”的手下?
“阿木,你見過這個符號嗎?”陳軒指著沙地上的印記問。
阿木蹲下身看了半天,搖了搖頭:“冇見過。戈壁裡的商隊和牧民,都會有自己的標記,但從來冇見過這種鳥形的符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不管是什麼,咱們先走吧,太陽快落山了,天黑前要是趕不到補給點,就麻煩了。”
陳軒點點頭,將那塊燒焦的布料塞進衝鋒衣口袋裡——這或許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與“黑鳶”相關的線索。他幫著阿木將馱包重新捆紮好,幾人各自跨上駱駝,朝著下一個補給點的方向出發。
駱駝的蹄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風已經停了,空氣裡的沙塵漸漸沉澱下來,露出湛藍的天空。蘇晴坐在駱駝上,手裡拿著相機,時不時按下快門,拍攝著戈壁的落日。她忽然轉頭看向陳軒,好奇地問:“陳軒,你剛纔和盜墓賊打架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了?我感覺你反應特彆快,好像能提前知道他們要乾什麼。”
陳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可能是被逼急了,潛能爆發吧。”他冇有說實話——青銅三目佩的秘密,還有玄山氏的傳承,目前還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不是不信任蘇晴和小林,而是擔心他們會因此捲入更深的危險。
蘇晴顯然不信,撇了撇嘴:“什麼潛能爆發,我看你肯定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們。不過沒關係,等你想告訴我們的時候,自然會說的。”她轉過頭,繼續擺弄著相機,鏡頭對準了遠處的沙丘,“對了,剛纔沙暴的時候,我好像拍到了什麼。等回去了,把照片導出來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盜墓賊的蹤跡。”
陳軒心裡一喜:“真的?那太好了!要是能拍到他們的樣貌或者駱駝的特征,對咱們後續的調查會很有幫助。”
小林也湊過來,興奮地說:“是啊是啊!蘇晴,你的相機可是專業的,就算是在沙暴裡,應該也能拍到一些東西吧?”
蘇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我這相機可是防水防沙的,彆說沙暴了,就算是在水裡,也能拍清楚。不過現在不能看,得等找著電源,把照片導到電腦裡才能放大檢視。”
幾人說說笑笑,原本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阿木騎著駱駝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提醒他們注意腳下的流沙。夕陽西下,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金黃色的沙地上,像一幅流動的剪影畫。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沙丘上,出現了一座簡陋的土坯房,那是戈壁裡的補給點,供過往的商隊和探險者歇腳。阿木指著土坯房,高興地說:“到了!前麵就是補給點,咱們今晚就在這裡過夜。”
幾人加快速度,朝著土坯房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煙火味。阿木推開門,裡麵黑漆漆的,隻有角落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有人嗎?”阿木喊了一聲。
角落裡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還來這裡。”
幾人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人,正坐在火堆旁烤火。他的頭髮和鬍子都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像戈壁裡風化的岩石。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打量著門口的幾人。
“老人家,我們是來歇腳的,路過這裡,能不能借個地方住一晚?”阿木笑著說,從馱包裡翻出一包茶葉遞過去,“這是我們帶來的茶葉,您嚐嚐。”
老人接過茶葉,聞了聞,臉上的警惕漸漸消失了。他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坐吧。戈壁裡不太平,沙暴剛過,你們能找到這裡,也算運氣好。”
幾人放下馱包,圍坐在火堆旁。蘇晴從包裡拿出壓縮餅乾和罐頭,分給老人一份。老人接過罐頭,打開蓋子,用勺子舀著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問:“你們是來戈壁裡探險的?”
“算是吧。”陳軒點了點頭,“我們想去西北方向的古城遺址看看,聽說那裡有很多古代的遺蹟。”
老人聽到“古城遺址”四個字,動作突然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害怕,又像是懷念。他放下勺子,歎了口氣:“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幾十年前,有一群考古隊去那裡,結果再也冇回來。後來有人說,那裡鬨鬼,還有人說,那裡藏著魔鬼。”
“鬨鬼?”小林好奇地問,“老人家,您見過嗎?”
老人搖了搖頭:“我冇見過,但我年輕的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過。那座古城,是很久以前一個叫‘玄山’的部落建立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消失了。有人說,他們是被風沙埋了,也有人說,他們是被詛咒了。”
陳軒心裡一動,老人說的“玄山部落”,會不會就是玄山氏的祖先?他剛想追問,就見老人突然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天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記住,晚上彆出去,戈壁裡的夜,很危險。”說完,老人走進了裡屋,關上了門。
幾人麵麵相覷,蘇晴小聲說:“這老人好奇怪啊,一提到古城遺址,就變得怪怪的。”
“可能是有什麼往事吧。”陳軒笑了笑,“不管了,先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他從包裡拿出睡袋,鋪在地上,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銅三目佩——老人的話,讓他更加確定,這座古城遺址裡,一定藏著玄山氏的秘密。
夜深了,戈壁的夜空格外明亮,星星像鑽石一樣鑲嵌在黑色的天幕上。陳軒躺在睡袋裡,卻毫無睡意。他想起白天在沙地上看到的鳥形符號,想起老人說的玄山部落,還有那個神秘的“黑鳶”。一切線索都像散落的珠子,等著他去串聯起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裡屋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他悄悄起身,走到裡屋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老人正坐在煤油燈旁,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木盒,盒子裡裝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考古服的人,站在一座古城遺址前,其中一個年輕人,長得和老人有幾分相似。
陳軒心裡一震,難道老人和幾十年前失蹤的考古隊有關?他正想推門進去詢問,就見老人突然抬起頭,朝著門口望來。陳軒趕緊躲到一邊,心臟“砰砰”直跳。
過了一會兒,裡屋的燈滅了。陳軒回到睡袋旁,躺在地上,腦海裡不斷浮現著照片上的畫麵。他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補給點,還有這個神秘的老人,或許會成為他們解開玄山氏秘密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