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涇陽工地驚現陶俑碎片
陳軒捏著手機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玄鑒鏡——這物件陪他鑒過無數奇珍,眼下八成又要派上用場。他抓起勘察包往肩上一甩,腳步不停往門外走:“地址發我,二十分鐘到,讓所有人彆碰現場!”
掛了電話,手機螢幕立刻彈出老周發來的定位,涇陽縣北塬的一處商品房施工地,離他上次參與搶救性發掘的漢墓群不足三公裡。發動越野車時,陳軒順手給玄山鑒寶聯盟的副手林凱發了條語音:“我去涇陽處理緊急情況,下午的聯盟專家座談會你先盯著,有問題隨時聯絡。”
引擎轟鳴聲裡,越野車衝出市區,往西北方向疾馳。窗外的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農田,陳軒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涇陽是關中古墓密集區,尤其是北塬一帶,近年施工中偶有文物出土,但帶彩繪的陶俑碎片並不常見。漢代陶俑多施紅、黃、綠三色釉彩,曆經兩千多年,顏料層極易氧化脫落,一旦工人隨意觸碰,珍貴的曆史資訊可能瞬間被毀。
二十分鐘剛過,越野車就拐進塵土飛揚的施工工地。遠遠便看見圍擋外停著兩輛印著“文物執法”字樣的警車,幾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攔著一群戴安全帽的工人,人群中央圍著個剛挖開的土坑,土坑邊緣散落著幾塊巴掌大的陶片,紅彩在黃土裡格外紮眼。
“陳老師來了!”老週一眼看見疾馳而來的越野車,立刻撥開人群迎上來。他頭髮花白,額角還沾著土,顯然是剛從坑裡爬上來:“幸好你來得快,工人說挖機挖到硬東西時,還想把陶片撿來當‘古董’帶走,我們好說歹說才攔住。”
陳軒冇急著說話,先蹲下身從勘察包裡掏出白手套和放大鏡,小心翼翼捏起一塊陶片。陶片質地堅硬,邊緣帶著新鮮的斷裂痕,表麵的紅彩雖有磨損,卻能清晰看到分層——底層是灰白色的陶胎,中間塗著一層細膩的石膏質打底,最外層纔是紅彩顏料。他用放大鏡湊近細看,顏料層裡還摻著細小的礦物顆粒,這是漢代關中地區特有的施彩工藝。
“是漢俑冇錯。”陳軒放下陶片,目光轉向土坑,“坑有多深?挖機還動過嗎?”
“挖機隻挖了不到兩米,碰到陶片就停了。”施工隊負責人王經理湊過來,臉上滿是緊張,“陳老師,這不會真是什麼大墓吧?要是停工考古,我們項目進度可就……”
“現在不是說進度的時候。”陳軒打斷他,起身往土坑邊走去,“你馬上讓所有施工機械停工,把這片區域用警戒線圍起來,半徑五十米內不準任何人進出。老周,聯絡省考古研究院,讓他們派勘探隊帶洛陽鏟和全站儀過來,順便把文物保護箱也帶上。”
老周立刻掏出手機聯絡,王經理雖不情願,也隻能吩咐手下停工圍警戒線。陳軒踩著梯子下到土坑裡,坑底比地麵低約一米八,黃土層裡還嵌著幾塊零散的陶片,他順著陶片分佈的方向用手扒開表層浮土,很快又摸到一塊更大的陶片,上麵隱約能看到陶俑的衣紋線條。
“這片陶俑應該是成組的。”陳軒用毛刷輕輕掃去陶片上的土,“你看這衣紋弧度,像是站立的侍從俑,漢代貴族墓葬裡常隨葬這類俑群,數量少則十幾件,多則上百件。”
老周在坑邊探頭看:“那會不會是上次我們發掘的那座漢墓的陪葬坑?”
“可能性不大。”陳軒搖頭,“上次那座墓是中小型墓葬,陪葬品以陶器為主,冇出土過這麼完整的彩繪俑。而且從陶片質地來看,這座墓的規格可能更高。”
說話間,遠處傳來汽車鳴笛聲,省考古研究院的勘探車到了。幾個穿藍色工作服的考古隊員跳下車,扛著設備快步走來。領隊張教授和陳軒是老熟人,見麵就遞過來一瓶水:“剛在實驗室整理文物就接到電話,看陶片照片,是不是有新發現?”
“還不確定墓的規模,但陶俑彩繪儲存得不錯。”陳軒指著坑底,“先勘探一下範圍,確定墓道和墓室的位置,彆破壞了俑群的完整性。”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用全站儀測量座標,有的拿著洛陽鏟開始鑽探。洛陽鏟插進土裡,提上來時帶起一筒黃土,張教授蹲在旁邊仔細觀察土層變化:“第一層是耕土層,第二層是擾土層,再往下……你看這土色,發黑帶細沙,是漢代墓葬常見的封土層!”
隨著鑽探深入,更多陶片被清理出來,其中一塊陶片上還殘留著陶俑的麵部輪廓,雖隻有巴掌大,卻能看清眉眼的刻畫痕跡——眉骨微凸,眼角上挑,典型的漢代陶俑風格。陳軒用軟毛刷輕輕清理陶片上的泥土,忽然注意到顏料層下有細微的紋路:“張教授,你看這個,是不是彩繪下麵還有一層底色?”
張教授湊過來,用放大鏡仔細看了半天:“像是硃砂打底,再塗的紅彩,這種工藝在西漢中期以後纔出現,說明這座墓的年代可能在漢武帝之後。”
就在這時,負責鑽探的隊員突然喊了一聲:“張老師、陳老師,這邊探到硬物了!”
眾人立刻圍過去,隻見洛陽鏟提上來的土筒裡,除了黃土,還夾雜著幾塊青灰色的磚塊。張教授拿起磚塊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磚麵:“是漢磚!磚麵有繩紋,這是墓室牆壁用的磚!”
鑽探繼續進行,半個多小時後,墓的範圍基本確定了——東西長約十五米,南北寬約十米,是一座帶斜坡墓道的“甲”字形墓葬,從規模來看,至少是列侯級彆的貴族墓。這個發現讓在場的人都興奮起來,要知道,涇陽地區近年發掘的漢代高等級墓葬不多,這樣完整的列侯級墓葬,對研究漢代關中地區的喪葬製度和社會文化有重要意義。
“必須立刻啟動搶救性發掘。”張教授站起身,對老周說,“趕緊向省文物局報備,申請發掘許可,同時增派安保人員,防止有人盜墓。”
老周立刻去打電話,王經理站在旁邊,臉上的緊張變成了好奇:“這麼大的墓,裡麵會不會有金銀珠寶啊?”
“考古不是挖寶,重要的是文物背後的曆史資訊。”陳軒耐心解釋,“這座墓裡的陶俑群,如果能完整發掘出來,就能還原漢代貴族的生活場景,比金銀珠寶更有價值。而且彩繪陶俑儲存不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可能保護好這些文物,不讓它們在出土時受到損壞。”
王經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發掘要多久啊?我們工地還能繼續施工嗎?”
“至少要三到六個月,具體要看發掘進度。”張教授接過話,“墓的範圍已經確定了,你們可以先施工其他區域,把這片區域留出來就行,我們會儘快辦理相關手續,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得到肯定答覆,王經理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工地的事了。現場,考古隊員們已經開始搭建臨時保護棚,防止陽光直射和雨水沖刷對文物造成損害。陳軒和張教授蹲在臨時搭建的工作台前,整理已經清理出來的陶片,準備編號登記後運回實驗室進行修複。
“你看這塊陶片,”陳軒拿起一塊帶著衣紋的陶片,“衣紋是陰線刻,線條流暢,應該是熟練工匠製作的,而且陶俑的尺寸比一般的漢俑大,高度可能在一米五左右。”
張教授點頭:“這麼大的彩繪俑,要是能完整複原,絕對是國寶級的文物。不過彩繪保護是個難題,出土後一旦接觸空氣,顏料層很容易脫落,我們得提前準備好保護劑。”
兩人正討論著,陳軒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林凱打來的。他接起電話,林凱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陳哥,聯盟那邊出了點事,剛纔接到幾個專家的電話,說收到匿名郵件,舉報我們聯盟籌備期間存在‘私下交易文物’的情況,現在有些專家已經提出要暫停座談會,你看怎麼辦?”
陳軒心裡一沉,玄山鑒寶聯盟是他牽頭籌備的,目的是規範鑒寶行業,防止文物走私,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舉報?他皺起眉頭:“郵件裡有具體證據嗎?舉報的是誰?”
“冇說具體是誰,隻說‘有人利用聯盟籌備之便,與文物販子勾結’,還附了幾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在古玩市場拍的。”林凱的聲音有些焦急,“現在幾個老專家已經在群裡討論起來了,要是處理不好,可能會影響聯盟的公信力。”
陳軒捏著手機,目光掃過眼前的考古現場,又想起剛纔清理出的陶俑碎片——一邊是剛發現的漢代古墓,需要儘快開展保護髮掘;一邊是聯盟的突髮狀況,關係到後續行業規範的推進。他深吸一口氣,對林凱說:“你先穩住專家,就說我正在處理緊急文物保護事務,下午五點前趕回聯盟,到時候當麵給大家解釋。另外,讓技術部查一下匿名郵件的來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發件人的線索。”
掛了電話,張教授看出他臉色不對,問道:“出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
“冇事,聯盟那邊有點小誤會,我下午得回去處理一下。”陳軒收起手機,又拿起一塊陶片,“這裡的發掘就拜托你了,有新情況隨時跟我聯絡,尤其是陶俑的彩繪保護,一定要格外注意。”
“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張教授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處理聯盟的事,這裡有我們呢。”
陳軒點點頭,又叮囑了老周幾句,讓他配合考古隊做好現場安保,纔拿起勘察包往越野車走去。路過臨時保護棚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隊員們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坑底的陶片,陽光透過棚頂的遮陽布,灑在那些帶著紅彩的陶片上,像是給兩千多年前的曆史鍍上了一層微光。
發動越野車時,陳軒心裡還在想著聯盟的舉報事件——匿名舉報,模糊照片,時機選在聯盟座談會前夕,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會是誰呢?是同行的競爭,還是之前被聯盟阻止過文物走私的人在報複?
他掏出手機,給負責文物稽查的老鄭發了條資訊:“幫我查一下近期有冇有針對玄山鑒寶聯盟的異常動向,尤其是古玩市場那邊,看看有冇有人在散佈謠言。”
車子駛出工地,塵土在車後揚起一道長痕。陳軒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兩點,距離五點的座談會還有三個小時。他踩下油門,越野車加速往市區駛去——古墓的發掘需要時間,而聯盟的危機,必須儘快解決。
路上,林凱又發來一條訊息,說已經聯絡了技術部,正在追蹤匿名郵件的IP地址,同時也整理了聯盟籌備以來的所有交易記錄,確保冇有任何違規操作。陳軒回覆“好,等我回去”,便收起手機,專心開車。
他想起剛纔在工地看到的陶俑碎片,那些帶著紅彩的陶片,像是一個個沉默的見證者,記錄著漢代的繁華與變遷。而玄山鑒寶聯盟的成立,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些曆史的見證者,不讓它們在利益的驅使下遭到破壞嗎?想到這裡,陳軒心裡的焦慮漸漸消散——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彆人的惡意中傷。
下午四點半,越野車準時停在玄山鑒寶聯盟的辦公樓前。林凱已經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一疊檔案:“陳哥,郵件IP查到了,是境外的一個臨時服務器,冇法追蹤到具體人,但技術部發現,發件人之前在古玩論壇上發過帖子,攻擊過我們聯盟規範鑒寶行業的做法。另外,交易記錄都整理好了,所有籌備期間的合作都有合同和備案,絕對冇有問題。”
陳軒接過檔案,快速翻了幾頁,又看了看技術部提供的IP追蹤報告,心裡有了底:“走,去會議室,跟專家們把事情說清楚。”
推開會議室的門,十幾位鑒寶行業的老專家正坐在裡麵,氣氛有些凝重。看到陳軒進來,眾人都抬起頭,目光裡帶著疑惑和期待。陳軒走到主位坐下,先向大家道歉:“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剛纔在涇陽處理一處新發現的漢代古墓,耽誤了時間。關於匿名舉報的事,我已經讓技術部和稽查部門做了調查,現在給大家做個說明。”
他把IP追蹤報告和交易記錄分發給各位專家,然後詳細解釋了舉報郵件的來源,以及聯盟籌備以來的規範操作流程:“我們聯盟從籌備之初就明確規定,禁止任何成員私下交易文物,所有合作都必須經過備案,並且接受文物部門的監督。這次的匿名舉報,冇有任何實質性證據,而且發件人有明顯的惡意攻擊傾向,我們已經向有關部門報備,會進一步追查。”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拿起交易記錄,仔細看了半天,抬頭說道:“陳軒,我們這些老傢夥之所以願意加入聯盟,就是相信你的為人,也相信聯盟能規範行業。現在看來,是我們多慮了。”
另一位專家也附和道:“冇錯,匿名舉報冇憑冇據,肯定是有人不想看到聯盟成立,故意搞破壞。我們支援你,繼續推進聯盟的工作!”
看到專家們打消了疑慮,陳軒鬆了口氣,又笑著說:“另外,跟大家分享個好訊息,涇陽剛發現一座漢代列侯級墓葬,出土了儲存完好的彩繪陶俑,等發掘工作進入正軌,歡迎各位專家去現場指導,也算是我們聯盟參與文物保護的一次實踐。”
這個訊息讓會議室裡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幾位研究漢代文物的專家更是當場表示,要儘快去考古現場看看。陳軒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湧起一陣暖意——無論是考古發掘,還是聯盟籌備,都是為了守護文物,守護曆史。
下午六點,座談會順利結束,專家們紛紛表示會繼續支援聯盟的工作。送走最後一位專家,林凱遞給陳軒一杯水:“陳哥,總算解決了,剛纔我還擔心會影響聯盟的成立進度呢。”
“隻要我們守住底線,就不怕任何風浪。”陳軒喝了口水,又想起考古現場的陶俑,“對了,明天你跟我去趟涇陽,看看考古隊的進展,順便把聯盟的文物保護預案完善一下,以後遇到這類情況,我們也能更快地參與進來。”
林凱點點頭:“好,我今晚就整理預案。對了,張教授剛纔給你發了訊息,說他們在墓道裡又發現了幾塊陶片,彩繪儲存得比之前更好,讓你有空去看看。”
陳軒拿出手機,看到張教授發來的照片——照片裡的陶片上,不僅有紅彩,還殘留著一小塊綠色的釉彩,色彩鮮豔,像是剛施上去冇多久。他忍不住笑了笑,對林凱說:“看來明天又有新發現了,走,先去吃點東西,明天一早出發去涇陽。”
夜色漸濃,辦公樓外的路燈亮了起來。陳軒走出辦公樓,抬頭看向夜空——星光閃爍,像是兩千多年前的漢代先民,正透過那些帶著彩繪的陶俑,注視著這片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土地。而他知道,自己和所有守護文物的人,都在為了讓這些曆史的微光不被淹冇,而一直努力著。
第1096章墓道暗藏的青銅印記
第二天清晨六點,陳軒的越野車就駛離了市區。林凱坐在副駕上,手裡捧著剛列印好的文物保護預案,指尖在紙頁上劃過:“陳哥,預案裡加了聯盟專家支援機製,以後考古現場需要鑒寶技術支援,我們能在兩小時內派人到崗。”
陳軒點頭,目光掃過窗外掠過的農田:“涇陽這處漢墓不一般,列侯級的墓葬裡,說不定還藏著能佐證曆史的文物,聯盟能提前介入是好事。對了,老鄭那邊有訊息嗎?”
“淩晨給我發了條訊息,說查到境外服務器關聯的賬號,之前在黑市上倒賣過仿製漢俑,估計是怕聯盟規範市場斷了他的財路,才故意舉報。”林凱把手機遞過去,“他已經把線索交給海關緝私了,應該能順藤摸瓜查到背後的團夥。”
說話間,越野車已經拐進熟悉的工地圍擋。和昨天不同,現場多了兩頂藍色的考古帳篷,臨時保護棚也擴大了一倍,幾位隊員正蹲在棚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拚接陶片。張教授看到他們來,立刻放下手裡的工作迎上來,臉上難掩興奮:“你們來得正好,墓道裡有新發現!”
陳軒跟著張教授往墓坑走去,剛靠近就注意到,墓道入口處的土層被清理出一片規整的區域,青灰色的漢磚整齊排列,磚縫裡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的膏泥。“昨天清理到墓道中段時,發現磚牆上有個凹陷,”張教授指著一處被紅布蓋住的地方,“你看看就知道了。”
陳軒戴上白手套,輕輕掀開紅布——磚牆的凹陷處,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飾件。飾件表麵佈滿銅綠,卻能清晰看到上麵的紋路:左側是一隻展翅的朱雀,右側是纏繞的雲紋,中間刻著一個模糊的篆字。他掏出放大鏡湊近,指尖輕輕拂過銅綠覆蓋的紋路:“是漢代常見的四神紋,但這個篆字……像是‘衛’字?”
張教授立刻遞來一把軟毛刷:“我也覺得像,你再清理下週邊的銅綠,看看能不能更清楚些。”
陳軒接過毛刷,小心翼翼地刷去飾件邊緣的銅綠。隨著浮鏽脫落,篆字的輪廓漸漸清晰——上部是“韋”,下部是“阝”,確實是“衛”字。“衛姓在漢代列侯裡不算常見,”他抬頭看向張教授,“會不會是漢武帝時期的衛氏家族?”
“可能性很大!”張教授眼睛一亮,“你還記得去年在鹹陽發掘的衛將軍墓嗎?裡麵出土的青銅鼎上,也有類似的‘衛’字篆印。如果這座墓的墓主人是衛氏族人,那對研究西漢中期的貴族墓葬製度太重要了。”
林凱在一旁聽得認真,忍不住問道:“衛氏家族?是不是衛青那個家族?”
“冇錯,”陳軒點頭,“衛青死後被追封為長平侯,他的子孫後代也多有封侯者。涇陽離鹹陽不遠,要是衛氏分支的墓葬,倒也合情合理。不過還得有更多證據才行,比如墓誌銘或者印章之類的文物。”
就在這時,負責清理墓道深處的隊員突然喊了一聲:“張老師!陳老師!這裡的磚牆好像是空的!”
眾人立刻圍過去,隻見墓道儘頭的磚牆中部,有一塊漢磚明顯比其他磚塊鬆動。隊員用小錘輕輕敲擊,磚後傳來“空空”的迴響。張教授蹲下身,仔細觀察磚縫:“這磚是後補的,說不定裡麵藏著東西。”
陳軒讓隊員拿來撬棍,小心翼翼地插入磚縫。隨著“哢嗒”一聲輕響,鬆動的漢磚被撬了下來——磚後是一個半尺見方的暗格,暗格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盒。
“小心點拿出來,彆碰壞絲綢。”陳軒叮囑道。隊員戴上手套,輕輕將青銅盒取出,放在鋪著軟布的工作台上。青銅盒表麵刻著細密的雲紋,盒蓋與盒身之間用銅銷固定,銅銷上還纏著一圈早已腐朽的麻繩。
張教授拿來放大鏡,仔細檢查銅盒的縫隙:“冇有被盜過的痕跡,裡麵的東西應該還在。陳軒,你經驗豐富,你來開盒?”
陳軒點點頭,從勘察包裡取出一套微型工具,先小心挑斷腐朽的麻繩,再用細針慢慢撥開銅銷。銅銷取出的瞬間,他輕輕掀開盒蓋——盒內鋪著一層黃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枚方形的青銅印,印鈕是一隻蜷縮的龜。
“龜鈕印!”張教授忍不住驚呼,“漢代列侯的印章多用龜鈕,這肯定是墓主人的私印!”
陳軒屏住呼吸,用鑷子輕輕夾起青銅印,翻轉過來——印麵刻著清晰的篆字,雖然有些磨損,卻能一眼認出:“衛不害”三個字。“衛不害……”他沉吟片刻,“我好像在《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裡見過這個名字,是衛青的曾孫,後來繼承了長平侯的爵位。”
“真的是衛氏族人!”張教授激動地拍了下手,“這下墓主人的身份基本確定了!衛不害在漢宣帝時期被封侯,這座墓的年代剛好能對上之前判斷的西漢中期。”
林凱湊過來,看著青銅印上的篆字:“有了這枚印章,就能確定墓主人身份,接下來的發掘是不是更有方向了?”
“當然,”陳軒把青銅印放回盒內,“知道了墓主人身份,我們就能結合史料,推測墓室裡可能存在的文物種類,比如隨葬的兵器、禮器,還有記載生平的墓誌銘。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這枚印章,銅器在地下埋了兩千多年,接觸空氣後很容易氧化。”
張教授立刻讓人拿來文物保護箱,裡麵鋪著防氧化的絨布:“我已經聯絡了省博的文物修複專家,他們中午就能到,到時候會把印章和青銅飾件帶回實驗室做脫鹽防鏽處理。”
眾人繼續清理墓道,隨著暗格被髮現,更多細節漸漸浮現——墓道兩側的磚牆下部,每隔一米就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裡殘留著木質腐朽的痕跡。“這些凹槽應該是用來固定木柱的,”陳軒摸著凹槽邊緣,“漢代高等級墓葬的墓道裡,常會搭建木構廊道,可惜木頭早就爛光了。”
臨近中午時,省博的文物修覆車到了。專家們小心翼翼地將青銅印和青銅飾件裝進保護箱,又對現場的陶片做了初步的顏料檢測。“陶俑上的紅彩主要成分是氧化鐵,綠彩是硫酸銅,”一位戴眼鏡的專家對陳軒說,“這種顏料層很脆弱,出土時必須立刻用保護劑加固,否則不到半天就會脫落。”
陳軒點頭:“下午我讓聯盟的技術部送一批恒溫恒濕箱過來,先把清理出來的陶片存放在裡麵,等你們製定好保護方案再處理。”
送走文物修複專家,張教授邀請陳軒和林凱去臨時帳篷裡吃午飯。帳篷裡擺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幾盒盒飯,還有一壺剛泡好的熱茶。“現在墓主人身份確定了,接下來就要清理墓室了,”張教授扒了口飯,“不過墓室頂部的封土很薄,怕下雨會塌,我們得儘快搭建防雨棚。”
“我讓聯盟的工程隊下午過來幫忙,”陳軒放下筷子,“他們有搭建臨時建築的經驗,保證不影響考古現場。對了,墓門的位置找到了嗎?”
“還冇,”張教授搖搖頭,“墓道儘頭的磚牆後麵應該就是前室,但我們用洛陽鏟探了好幾次,都冇找到墓門的痕跡,估計是用夯土封死了,得慢慢清理。”
飯後,陳軒和林凱去檢視陶片整理情況。臨時保護棚下,隊員們已經將陶片按出土位置編號,其中幾塊較大的陶片,能隱約看出是陶俑的軀乾和手臂。“陳老師,你看這塊,”一位隊員遞來一塊陶片,“上麵有黑色的線條,像是衣服上的花紋。”
陳軒接過陶片,用放大鏡仔細看——黑色線條是用墨繪製的,雖然大部分已經褪色,卻能看出是交錯的菱形紋。“漢代貴族穿的深衣常繡這種紋樣,”他笑著說,“看來這尊陶俑應該是侍從俑,穿著當時的貴族服飾。”
林凱拿起另一塊帶著綠彩的陶片:“要是能把這些陶片都拚起來,就能看到完整的陶俑了吧?”
“很難,”張教授走過來,搖了搖頭,“陶俑在地下碎裂成了幾百塊,很多小碎片還埋在土裡冇找到,要完整複原,至少得等整個俑群清理出來才行。不過能有這麼多帶彩繪的陶片,已經是重大發現了。”
就在這時,陳軒的手機響了,是老鄭打來的。他接起電話,老鄭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陳軒,查到了!境外服務器背後的團夥,在河南有個窩點,專門仿製漢代陶俑賣給海外買家,我們已經聯絡當地警方,準備今天下午行動!”
“太好了!”陳軒心裡一鬆,“一定要把他們一網打儘,彆讓仿製文物流出境。”
掛了電話,他把訊息告訴張教授和林凱,兩人都忍不住點頭:“這些文物販子最可惡,把假文物當真的賣,不僅騙錢,還破壞文物市場的秩序。”
下午兩點,聯盟的工程隊準時到達現場,開始搭建防雨棚。陳軒和張教授則繼續在墓道裡檢視,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墓主人的線索。走到墓道中段時,陳軒突然注意到磚牆的角落,有一塊磚上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棉簽輕輕蘸取一點痕跡,放在鼻尖聞了聞——冇有異味。“張教授,你看這個,”他遞過棉簽,“會不會是血跡?”
張教授接過棉簽,又用手電筒照了照磚麵:“不像新鮮血跡,倒像是硃砂混合著某種顏料。漢代人常常用硃砂塗在墓道裡,寓意鎮墓辟邪,可能是塗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磚上的。”
陳軒站起身,目光掃過整條墓道:“不管是青銅飾件還是龜鈕印,都說明這座墓的規格很高,接下來清理墓室時,一定要格外小心,說不定還能發現更有價值的文物。”
夕陽西下時,防雨棚已經搭建完成,覆蓋了整個墓坑和墓道。隊員們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明天正式清理墓室。陳軒和林凱站在防雨棚外,看著夕陽下的考古現場,心裡都充滿了期待。
“明天就能進墓室了,”林凱感慨道,“不知道裡麵會有什麼文物。”
陳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古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發現。不過不管發現什麼,我們的任務都是保護好它們,讓這些曆史文物能完整地展現在世人麵前。”
兩人轉身走向越野車時,張教授突然追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張照片:“陳軒,這是剛纔在實驗室初步清理的青銅印照片,你看印鈕底部,好像有細微的刻痕。”
陳軒接過照片,放大後仔細看——龜鈕的底部,確實有幾處細小的刻痕,像是某種符號。“明天讓修複專家仔細清理下,”他抬頭對張教授說,“說不定這刻痕也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越野車駛離工地時,夜幕已經降臨。林凱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說道:“陳哥,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這麼執著於文物保護了。這些文物不隻是老物件,更是曆史的見證。”
陳軒點頭,目光堅定:“所以我們更要守住初心,不管是聯盟的工作,還是考古現場的支援,都是為了守護這些見證。明天,又會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