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青花鑒偽:玄鑒鏡破高仿局
陳軒剛結束玄山鑒寶聯盟的籌備會議,指尖還沾著章程草案上未乾的墨漬,擱在桌角的手機便突然急促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浙江周明遠”五個字,讓他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
周明遠是江浙一帶小有名氣的民間藏家,半年前曾帶著一件清代粉彩瓷瓶找陳軒鑒寶,當時兩人聊得投緣,也算結下幾分交情。此刻這通深夜來電,顯然不是尋常寒暄。
“陳老師!求您救救急!”電話接通的瞬間,周明遠帶著哭腔的聲音便撞進耳裡,背景裡還能聽到隱約的器物碰撞聲,像是有人在慌亂中打翻了東西,“我上週在蘇州古玩城收了件‘元代青花纏枝蓮紋梅瓶’,花了我整整八百萬啊!那是我半輩子的積蓄,今早請上海的專家來看,說……說這瓶子可能是高仿!我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您能不能來杭州一趟,幫我再看看?”
八百萬的數額,加上元代青花的稀缺性,陳軒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快步走向門口,一邊沉聲安撫:“周先生,您先彆慌,也彆再動那隻梅瓶,保護好現場痕跡。我現在就叫小林備車,咱們約在杭州東站附近的酒店見,路上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到了咱們再細談。”
掛了電話,陳軒敲開隔壁助理小林的房門。小林剛洗漱完,正對著電腦整理鑒寶案例,見陳軒神色凝重,立刻起身:“軒哥,出什麼事了?”
“周明遠收了件疑似高仿的元青花梅瓶,涉及八百萬,咱們得連夜趕去杭州。”陳軒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你現在聯絡車隊調一輛商務車,再準備好強光手電、玄鑒鏡和便攜式光譜儀,尤其是玄鑒鏡,這次可能要靠它才能看出門道。”
小林不敢耽擱,立刻拿起手機聯絡車隊,同時快步走向器材室。玄鑒鏡是陳軒團隊自主研發的鑒寶工具,鏡身采用特殊光學玻璃,能穿透器物表麵的釉層,清晰顯示內部的胎土紋理和隱藏刻痕,之前在鑒彆幾件高仿古瓷時,都立下過“汗馬功勞”。
淩晨一點,商務車駛離京城,朝著杭州的方向疾馳。車內,陳軒翻看著周明遠發來的梅瓶照片——照片裡的梅瓶高約三十厘米,瓶身繪著纏枝蓮紋,青花髮色濃豔,藍中泛紫,正是元代青花典型的“蘇麻離青”特征,瓶底還印著“至正十一年製”的六字款識,乍看之下,與國家博物館館藏的那件元青花梅瓶幾乎一模一樣。
“軒哥,你看這照片,是不是有點太完美了?”小林湊過來,指著螢幕上的蓮紋細節,“元代工匠畫青花的時候,講究‘一筆點畫’,線條裡會有自然的暈散和飛白,可這瓶子上的蓮紋,每一筆都特彆規整,連花瓣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陳軒點頭,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你說得對,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真正的元青花,即便是官窯器物,也會帶著手工繪製的煙火氣,不會這麼‘刻意’。不過照片畢竟有侷限性,還是得看到實物才能下結論。”
一路疾馳,淩晨四點半,商務車終於抵達杭州東站附近的酒店。周明遠早已在酒店門口等候,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眼底滿是紅血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夾,看到陳軒下車,他幾乎是踉蹌著迎上來,聲音沙啞:“陳老師,您可算來了!瓶子我冇敢放在家裡,怕出意外,特意租了酒店的套房存放,咱們現在就上去?”
陳軒跟著周明遠走進電梯,目光掃過他手裡的檔案夾,問道:“當時購買的憑證、賣家提供的收藏證書,都在裡麵嗎?”
“都在!都在!”周明遠連忙點頭,打開檔案夾,抽出一遝檔案遞過來,“賣家說這瓶子是‘海外迴流品’,上世紀九十年代從英國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這是當時的拍賣圖錄影印件,還有國內一家鑒定機構出具的證書。我當時看這些材料都齊全,又覺得青花髮色和紋飾都對,就冇多想,直接付了錢。”
陳軒接過檔案,在電梯裡快速翻閱。拍賣圖錄影印件上確實印著一件與周明遠所收梅瓶相似的器物,落款日期是1992年,鑒定證書則是去年出具的,蓋著某地方鑒定機構的公章。但仔細看會發現,證書上的鑒定師簽名模糊不清,機構名稱也並非國內權威的文物鑒定單位。
“這證書的權威性存疑。”陳軒將檔案還給周明遠,“等會兒看實物時,咱們重點看胎土、釉色和款識,尤其是瓶底的‘至正十一年製’款,元青花的款識有固定的書寫風格,高仿品很容易在筆畫細節上露出破綻。”
來到酒店套房,客廳的八仙桌上鋪著一塊深藍色的絨布,那隻青花梅瓶正穩穩地擺在絨布中央。陳軒冇有立刻上手,而是先繞著桌子走了一圈,觀察梅瓶的整體造型和紋飾佈局。
“周先生,您還記得當時賣家是怎麼跟您介紹這瓶子的胎土嗎?”陳軒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梅瓶的底部。
周明遠愣了一下,努力回憶:“他說這瓶子的胎土是‘麻倉土’,您看,瓶底露胎的地方,確實泛著一點點紅色,跟我之前查的元青花胎土特征差不多。”
陳軒蹲下身,從小林手裡接過強光手電,將光線聚焦在瓶底的露胎處。手電光下,胎土呈現出淺紅色,表麵還有細密的孔隙,看起來確實符合麻倉土的特征。但他冇有放鬆警惕,又讓小林拿出便攜式光譜儀,對著瓶身的釉麵進行檢測。
光譜儀的螢幕上,釉麵成分的數據緩緩跳動——氧化矽、氧化鋁的含量與元代青花釉料基本吻合,甚至連微量的氧化鐵含量都控製得恰到好處。小林看著數據,眉頭皺得更緊:“軒哥,從成分上看,這釉料仿得也太像了,難道真是元青花?可之前上海專家怎麼會說是高仿?”
周明遠的眼神裡也燃起一絲希望,緊緊盯著陳軒:“陳老師,是不是……是不是專家看錯了?這瓶子要是真的,我就不用傾家蕩產了……”
陳軒冇有回答,他起身走到桌前,指尖輕輕拂過梅瓶的纏枝蓮紋。元代青花的蓮紋,花瓣邊緣會有自然的暈染,像是水墨畫裡的潑墨效果,而這隻梅瓶的花瓣邊緣卻異常清晰,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機械打磨痕跡。
“周先生,您再看這裡。”陳軒指著一片蓮瓣的根部,“真正的元青花,用的‘蘇麻離青’料在燒製時會產生‘鐵鏽斑’,這些斑點是自然形成的,分佈冇有規律,而這隻瓶子上的鐵鏽斑,大小幾乎一致,像是人工點上去的。”
說著,他讓小林拿出玄鑒鏡,對準梅瓶的瓶身。玄鑒鏡的鏡片折射出淡紫色的光,穿透釉層後,瓶身內部的胎土紋理清晰地呈現在鏡麵上。陳軒緩緩移動鏡片,當鏡片掃過瓶底時,他的眼神突然一凝。
“小林,你過來看看。”陳軒示意小林接過玄鑒鏡,“聚焦在‘至正十一年製’的款識下方,仔細看。”
小林湊近鏡片,片刻後,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軒哥!款識下麵有字!好像是……‘2015仿’!”
周明遠聽到這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接過玄鑒鏡自己看,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連鏡片都碰不到。
“2015仿……2015年……”周明遠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我怎麼這麼傻!八百萬啊!我這半輩子的心血,就這麼被騙了!”
陳軒扶住周明遠的胳膊,語氣沉穩:“周先生,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既然已經確定是仿品,咱們就得儘快找到賣家,追回損失。您還記得賣家的具體資訊嗎?姓名、聯絡方式,還有他在蘇州古玩城的店鋪地址。”
周明遠抹了把眼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賣家的名片,他叫張海濤,說自己在蘇州古玩城有個叫‘聚古齋’的店鋪。當時我付了錢,他還讓我簽了一份‘免責協議’,說一旦交易完成,不退不換,現在想來,他就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著我跳!”
陳軒接過名片,上麵印著“聚古齋張海濤”的字樣,還有一個手機號和店鋪地址。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杭州市文物局的電話——之前因為籌備玄山鑒寶聯盟,他與多地文物局都建立了合作關係,此刻正好能藉助官方力量追查。
“王局,我是陳軒。”電話接通後,陳軒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現在有一件涉及八百萬的高仿元青花梅瓶,賣家張海濤在蘇州古玩城經營‘聚古齋’,疑似長期倒賣高仿文物,我已經掌握了仿品證據,麻煩您協調蘇州文物局和警方,對張海濤進行調查,防止他轉移資產或跑路。”
杭州市文物局的王局長聽完,立刻表示會全力配合:“陳老師,你放心,我現在就聯絡蘇州那邊,讓他們立刻派人去‘聚古齋’覈實情況,同時凍結張海濤的銀行賬戶。你這邊要是需要什麼協助,隨時跟我聯絡。”
掛了電話,陳軒又陪著周明遠前往附近的派出所報案。民警根據陳軒提供的玄鑒鏡檢測視頻、仿品證據以及張海濤的資訊,迅速製作了筆錄,並將案件上報給杭州市公安局,請求與蘇州警方聯合辦案。
上午八點,蘇州警方傳來訊息——張海濤的“聚古齋”已經關門,店內的古玩器物也被清空,但通過監控追蹤,發現他昨晚深夜曾前往蘇州火車站,購買了前往廣州的高鐵票,目前已在廣州南站被抓獲,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裡,還裝著三件未售出的高仿明清瓷器。
得知訊息時,周明遠正在酒店房間裡踱步,聽到張海濤被抓,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陳老師,抓到了!真的抓到了!我的錢……我的錢還能要回來嗎?”
“應該冇問題。”陳軒看著手機裡蘇州警方發來的訊息,“警方已經查了張海濤的銀行賬戶,他近期有大額資金流入,初步判斷就是你支付的八百萬。現在人贓並獲,等案件審理結束,資金會依法返還給你。”
周明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夜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對著陳軒深深鞠了一躬:“陳老師,謝謝您!要是冇有您,冇有玄鑒鏡,我這後半輩子就真的毀了。您不僅救了我,還幫其他藏家避免了被騙,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
陳軒連忙扶起他:“周先生,您不用客氣。我籌備玄山鑒寶聯盟,就是為了幫更多藏家鑒彆真偽,打擊高仿文物詐騙,守住大家的血汗錢。這次能順利追回損失,也是因為警方和文物局的大力配合,咱們是相輔相成。”
上午十點,陳軒和小林準備返程。周明遠堅持要送他們去車站,路上,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陳老師,那隻高仿梅瓶會怎麼處理?會不會再被人拿去騙人?”
“不會的。”陳軒解釋道,“警方會將仿品移交給文物局,進行登記備案後,要麼作為鑒偽教學的標本,要麼進行銷燬,絕對不會讓它再流入市場。以後你要是再收古玩,一定要先找權威機構鑒定,或者聯絡我,千萬彆再輕信賣家的單方麵說辭。”
周明遠連連點頭:“您放心,這次我吸取教訓了。等玄山鑒寶聯盟正式成立,我一定第一個加入,也會介紹身邊的藏家朋友加入,咱們一起抵製高仿文物,守護真正的文化遺產。”
抵達杭州東站,陳軒和小林下車時,周明遠突然從車裡拿出一個錦盒,遞到陳軒麵前:“陳老師,這是我早年收的一塊和田玉籽料,不值什麼錢,您彆嫌棄,就當是我一點心意。”
陳軒笑著推辭:“周先生,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禮物我不能收。咱們都是為了文物傳承做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以後要是有鑒寶方麵的問題,隨時聯絡我就好。”
看著陳軒和小林走進車站的背影,周明遠握緊了手裡的錦盒,心裡滿是感激。他知道,這次不僅是追回了八百萬,更是讓他重新認識了鑒寶行業的責任與擔當。
列車緩緩駛離杭州,小林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感慨道:“軒哥,這次要是冇有玄鑒鏡,還真不一定能看出那瓶子是仿品。等聯盟成立後,咱們是不是可以把玄鑒鏡的技術推廣出去,讓更多鑒寶師和藏家用上?”
陳軒拿出筆記本,在上麵寫下“玄鑒鏡推廣計劃”幾個字,笑著點頭:“這是肯定的。不過在推廣之前,咱們得先完善技術,確保玄鑒鏡能鑒彆更多種類的文物,比如青銅器、書畫這些。另外,還要製定嚴格的使用規範,防止技術被濫用。”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繼續滑動,補充道:“這次的案例也給咱們提了個醒,以後聯盟要建立‘高仿文物數據庫’,把各地發現的高仿品特征、賣家資訊都錄入進去,方便藏家和警方查詢,從源頭遏製詐騙行為。”
小林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計劃,眼神裡滿是期待:“等聯盟正式運作,咱們就能幫更多人了。就像您說的,守文物之真,傳文明之脈,這事兒想想就覺得有意義。”
陳軒抬頭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在筆記本上,照亮了“以鑒為基,以護為任”八個字。他知道,玄山鑒寶聯盟的路纔剛剛開始,但隻要能守住初心,就一定能在文物傳承的道路上,走出一條堅實的路。
第1086章聯盟初立:數據庫裡的隱藏線索
陳軒剛從杭州返程,玄山鑒寶聯盟籌備處的會議室裡已坐滿了人。長條桌兩側,既有故宮博物院的資深研究員李老,也有民間鑒寶界的泰鬥趙先生,還有負責法律事務的王律師——這些人都是陳軒花了三個月時間一一邀請來的核心成員,今天要敲定聯盟的正式成立流程,以及“高仿文物數據庫”的搭建細節。
“各位老師,先跟大家同步個好訊息。”陳軒將杭州查獲的高仿元青花梅瓶資料投影在幕布上,“上週咱們協助杭州警方破獲了一起元青花詐騙案,追回八百萬損失,還順藤摸瓜抓了長期倒賣高仿瓷的團夥頭目張海濤。現在警方已經移交了仿品的高清照片、胎土檢測數據和偽造證書樣本,這些都能作為數據庫的首批錄入資訊。”
幕布上的照片清晰展示著梅瓶底部的“2015仿”刻痕,以及偽造證書上模糊的簽名。李老推了推老花鏡,指著照片裡的纏枝蓮紋:“這仿品的工藝確實夠高,胎土用的是人工調配的‘仿麻倉土’,連光譜儀都差點騙過。還好陳軒你有玄鑒鏡,不然普通藏家根本分辨不出來。”
“所以數據庫的核心,就是要把這些‘高仿特征’細化。”陳軒點開提前做好的數據庫框架圖,“我計劃分三個板塊:第一板塊是‘器物特征庫’,錄入不同年代、不同器型的高仿品細節,比如元青花的鐵鏽斑分佈規律、明清粉彩的彩料老化痕跡;第二板塊是‘賣家黑名單’,把張海濤這類詐騙人員的資訊、作案手法都記錄在案;第三板塊是‘鑒定案例庫’,咱們每次鑒寶的過程、用到的技術手段,都整理成案例存檔,方便大家參考。”
趙先生撚著鬍鬚點頭:“這個框架很全麵,但有個問題——民間藏家手裡可能也有疑似高仿品,怎麼讓他們願意把資訊提交給咱們?畢竟有些藏家擔心自己的藏品被認定為仿品後,影響後續交易。”
這話戳中了關鍵。陳軒早有準備,從檔案夾裡拿出一份《資訊保密協議》:“咱們會跟提交資訊的藏家簽訂保密協議,除了用於數據庫分析和警方辦案,絕不向第三方泄露藏品資訊。如果藏品被鑒定為真品,還能免費錄入聯盟的‘真品檔案’,以後交易時能作為權威背書,這樣藏家應該會更願意配合。”
王律師接過協議看了一眼,補充道:“我已經在協議裡加了法律條款,明確聯盟對資訊的使用範圍和保密責任,要是出現資訊泄露,藏家有權追究法律責任。另外,針對‘賣家黑名單’,咱們得跟警方做好資訊同步,避免錄入錯誤資訊,侵犯他人權益。”
眾人討論到中午,終於確定了數據庫的搭建方案,由小林牽頭,聯合技術團隊在一個月內完成初步框架,再由李老、趙先生等專家負責稽覈錄入的文物數據。散會後,陳軒剛回到辦公室,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蘇州警方的劉警官。
“陳老師,有個情況跟你反饋一下。”劉警官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我們審訊張海濤的時候,他供出一個人,說自己的高仿瓷都是從一個叫‘老鬼’的人手裡拿的。這個‘老鬼’很神秘,張海濤隻知道他在景德鎮有個作坊,具體地址不清楚,每次交易都是‘老鬼’指定地點,從不露麵。”
景德鎮是國內瓷器仿造的重災區,這個“老鬼”能讓張海濤這樣的中間商都摸不清底細,顯然不簡單。陳軒立刻追問:“張海濤有冇有提供其他線索?比如‘老鬼’的聯絡方式、交易時間,或者高仿瓷的運輸方式?”
“他隻給了一個加密手機號,我們試著打過去,一直提示無法接通。”劉警官歎了口氣,“另外,張海濤說‘老鬼’的作坊主要仿元代和明代青花,最近好像在研究‘宣德爐’的仿造技術,還說要做出‘能以假亂真的傳世品’。我們已經聯絡了景德鎮警方,讓他們幫忙排查當地的瓷器作坊,但景德鎮大大小小的作坊太多,一時半會兒很難有結果。”
掛了電話,陳軒陷入沉思。宣德爐是明代宣德年間鑄造的銅爐,存世量極少,一件真品的市場價能達到數千萬,要是“老鬼”真能做出高仿宣德爐,肯定會有更多藏家被騙。他立刻拿起手機,給小林發了條訊息,讓他在數據庫的“高仿預警板塊”裡加上“宣德爐仿造風險提示”,同時標註出已知的仿造特征,比如宣德爐的銅質密度、款識字體等。
下午兩點,陳軒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對方自稱是山東的藏家,叫馬建軍,說自己手裡有一件宣德爐,看到聯盟的籌備公告後,想請陳軒幫忙鑒定。“陳老師,我這爐子是十年前從一個老收藏家手裡收的,當時花了三百萬。最近看到網上說有人仿宣德爐,我心裡一直不踏實,要是您有空,我能不能把爐子送到北京來?”
馬建軍的話讓陳軒心頭一緊,他立刻答應:“您可以先拍幾張爐子的高清照片發來,包括爐身、爐底款識和內部的銅質紋理,我先初步判斷一下。如果確實有疑點,您再送過來,咱們用玄鑒鏡和光譜儀做詳細檢測。”
半小時後,馬建軍發來照片。照片裡的宣德爐呈蚰龍耳造型,爐身色澤溫潤,泛著淡淡的棗紅色,底部印著“大明宣德年製”的六字楷書款。陳軒放大照片,仔細觀察款識的筆畫——宣德爐的楷書款字體規整,“德”字中間少一橫,而照片裡的“德”字卻多了一橫,這是典型的仿品特征。
但僅憑這一點還不能確定,陳軒又讓馬建軍拍一張爐底內部的照片。很快,新的照片發來,爐底內部的銅質紋理過於均勻,冇有真品宣德爐因年代久遠形成的“包漿裂隙”。陳軒立刻給馬建軍回電話:“馬先生,從照片上看,您這隻宣德爐疑點很多,尤其是‘德’字的寫法和內部的銅質紋理,都不符合真品特征。建議您儘快把爐子送到北京,咱們做進一步檢測,同時也能把這隻爐子的資訊錄入數據庫,為其他藏家提個醒。”
馬建軍的聲音瞬間低落下來:“我就怕是仿品……行,我明天一早就坐飛機去北京,麻煩陳老師了。”
第二天上午,馬建軍帶著宣德爐趕到籌備處。陳軒當著他的麵,用玄鑒鏡檢測爐身——鏡光穿透銅質表層後,爐身內部竟隱隱能看到現代機器加工的痕跡,還刻著一行極小的“2018仿”字樣,跟張海濤倒賣的元青花梅瓶上的刻痕手法如出一轍。
“馬先生,很遺憾,這確實是仿品。”陳軒收起玄鑒鏡,語氣誠懇,“不過您也彆太難過,咱們現在已經掌握了‘老鬼’團夥的仿造特征,隻要把這隻爐子的資訊錄入數據庫,就能幫更多人避免被騙。另外,我們會把檢測報告提供給警方,助力他們追查‘老鬼’的作坊。”
馬建軍接過檢測報告,手指微微顫抖,但還是強打起精神:“陳老師,謝謝您如實告訴我。雖然損失了三百萬,但能幫到其他人,也算是有點意義。以後聯盟有需要,我也願意把自己的鑒寶經驗分享出來,幫大家避坑。”
陳軒笑著點頭,讓小林把宣德爐的仿造特征、檢測數據錄入數據庫。就在小林錄入資訊時,電腦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提示——係統檢測到這隻宣德爐的銅質成分,與三年前江西警方查獲的一批高仿銅器成分高度吻合。
“軒哥,你看這個!”小林立刻把螢幕轉向陳軒,“三年前江西警方破過一個高仿銅器案,當時查獲了二十多件仿明清銅器,其中就有兩件宣德爐,它們的銅質成分數據,跟馬先生這隻爐子的幾乎一模一樣!”
陳軒立刻湊到電腦前,仔細檢視三年前的案件資料。資料顯示,那起案件的主犯叫李偉,當時隻交代了自己的小作坊,冇提到背後有“老鬼”這樣的頭目。“看來李偉很可能就是‘老鬼’的下線!”陳軒立刻聯絡劉警官,把這個線索同步過去,“劉警官,三年前江西破的高仿銅器案主犯李偉,可能跟‘老鬼’有關聯,你們可以提審李偉,問問他的銅器仿造技術是不是從‘老鬼’那裡學來的,有冇有‘老鬼’的其他線索。”
劉警官接到訊息後,立刻協調江西警方提審李偉。當天下午,劉警官就傳來好訊息——李偉在審訊中終於鬆口,承認自己的仿造技術是“老鬼”教的,還提供了一個景德鎮的隱蔽作坊地址,說“老鬼”的核心作坊就在那裡,主要生產高仿青花和銅器,最近正在趕製一批宣德爐,準備下個月通過地下渠道出售。
“太好了!”陳軒激動地握緊拳頭,“有了具體地址,景德鎮警方就能精準排查,說不定能一舉端掉‘老鬼’的作坊!”
晚上,陳軒在聯盟籌備群裡同步了這個訊息,群裡的成員都很興奮。李老發來訊息:“陳軒,這就是咱們搭建數據庫的意義!把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才能更快地打擊高仿團夥。等聯盟正式成立,咱們的力量會更強,能幫更多藏家守住血汗錢。”
陳軒看著群裡的訊息,心裡滿是感慨。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想起周明遠的感激、馬先生的配合,還有團隊成員的齊心協力,更加堅定了做好聯盟的決心。
“小林,明天咱們加快數據庫的搭建進度,爭取下週就能正式上線。”陳軒轉頭對小林說,“另外,通知大家,下週五召開聯盟成立大會,咱們一邊慶祝成立,一邊同步‘老鬼’案件的最新進展,讓更多人知道,咱們玄山鑒寶聯盟,是真的能為藏家辦實事、為文物傳承做貢獻的。”
小林用力點頭:“放心吧軒哥,我今晚就加班趕進度!”
夜色漸深,籌備處的燈光依舊亮著。電腦螢幕上,“高仿文物數據庫”的框架不斷完善,一條條線索在這裡彙聚,一個個高仿特征在這裡記錄,為守護文物之真、傳承文明之脈,築起了一道堅實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