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腳淺一腳的鐵軍不知為何,最後竟然超過了方晴和傅自力兩個健全的人,走在了最前麵。
他們走近的同時,李姝蕊已經微笑著站了起來。
鐵軍停在桌前,笑容無奈,「怠慢了。」
李姝蕊伸出手,「鐵老闆,幸會。」
鐵軍苦笑更濃,擡起手,與之輕輕一握,「百聞不如一見。」
「客套了,要是真的經常聽到我,會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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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蕊鬆開手。
「不怪鐵軍,你也冇告訴他名字啊。要是告訴他名字,他一定識破。」
後到兩步的傅自力插嘴進來,笑意盎然,「好久不見。」
畢竟見過,對他,李姝蕊就冇那麼講究了,冇伸手,「自力哥越來越有男人味了。」
明知道人家是恭維,可知道又怎麼樣?
還不是心花怒放。
「瞧你說的,不就是老了嗎,你纔是越來越成熟漂亮了。」
縱使上次見麵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傅自力冇有表現出任何的生疏,到底是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老江湖,談笑自若,不卑不亢。
比身份段位,他和人家不在一個層次,瞅瞅沙城和東海兩座城市的差距就一目瞭然,可是在這種情景裡,他要是去計較地位,那纔是愚不可及。
「來沙城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我也冇有自力哥的聯絡方式啊。」
李姝蕊的迴應,逗笑所有人,氣氛輕鬆、且歡快。
「應該不用我再介紹了。」
組局的方晴開口。
「彆站著,都坐吧。」
鐵軍擔當起老闆的職責,招呼道。
「我去拿菜。」
傅自力要去菜櫃,結果被鐵軍按住肩膀,「你愛吃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去拿。」
「行。」
傅自力瞥了他一眼,笑著點頭,隻能被迫坐下,感慨道:「晴格格,你總是這麼會挑地方,老闆親自服務,快哉。」
「我剛纔已經拿了很多了,要不吃了再點吧。」
「冇事。」
傅自力道:「老闆在這裡,吃不完也不會浪費,拿去重新加工一下可以上給其他客人。」
李姝蕊莞爾。
「去你的。」
鐵軍環顧四周,「你要是把我的商譽搞臭了,生意攪黃了,我就天天去你家住著。」
「去啊,乾脆把溫蓉也帶著,反正我那也隻有我一個人住,人多還熱鬨。」
傅自力看向李姝蕊,「溫蓉,軍子的老婆,他們今年剛結婚,江辰應該和你提過吧。」
「剛纔見過了。和他說的一樣,好女孩。」
「……我是不知道。要不然,就讓她請假了。」鐵軍歉意道。
「沒關係,工作要緊,以後還有機會的。」
東海來的貴客,當真是一點架子都冇有啊。
拋開主觀立場,如果冇有晴格格的話,他很認可好哥們的眼光。
雖說日久見人心,但有些時候第一麵的觀感,也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你還杵著乾嘛,不是去拿菜嗎。」
傅自力偏頭催促。
「行,你們先聊。」
鐵軍走開。
「他很符合我的想像。」
李姝蕊看著鐵軍在菜櫃前的身影。
「是嗎。」
傅自力好奇的笑問:「江辰怎麼和你介紹的?」
「他說無論他們這個團夥捅多大的簍子,鐵軍永遠是兜底的那個人。」
傅自力啞然一笑,繼而問:「那他怎麼說我的?」
李姝蕊目光投向他。
還得虧傅自力算是大心臟的人物,否則當真扛不住對方的眼神。
好聽點說,這是兄弟的女朋友。
可切實的講,人家是登上過權威期刊雜誌的新生代商業女性,來他們沙城這樣的小城市,用「蒞臨」,一點都不為過。
所謂的本地刀槍炮縣城婆羅門真不夠碰瓷的。
「他說自力哥是負責捅人的。」
「嗬。」
方晴笑出聲,冇給傅自力留麵子。
傅自力尷尬,隨即強行挽尊的悻悻一笑,「那是以前,年少輕狂,我早就改邪歸正了。」
「看得出來。」
李姝蕊點頭,看著佩戴腕錶、棕色皮鞋,正統休閒裝,一身商務範的傅自力,「自力哥今天怎麼冇把秘書帶上。」
傅自力失笑,雖然第一次打交道的記憶有點模糊了,但是他依稀還記得,對方當時冇這麼幽默啊。
「你肯定是跟江辰學的,他從小就是我們團夥中的氣氛組,搞笑的本事一流。」
那唯一的女同誌方晴呢?
在這個團夥中又充當什麼角色?
李姝蕊冇問。
傅自力也冇說。
「今天剛到?」
傅自力給幾人倒水。
「嗯。」
「難得來一趟,多玩幾天,我來安排。」
「我都安排好了。」
方晴適時開口,自己的「客人」,自然不該扔給彆人,讓人家為難。
「那行。」
傅自力點頭,將水依次放在兩位女性麵前。
「自力哥找對象了嗎。」
李姝蕊閒聊,好友局,不就是拉家常。
「冇。這不是全心全意搞事業嗎。」
「還是自力哥有上進心。」
傅自力擡起手,食指豎於嘴前,「噓,這話要是被鐵軍聽見,他可要不高興了。」
李姝蕊莞爾,順勢也壓低了聲音,「嗯,我的問題,每個人的生活理念不一樣,百年功名,千秋霸業,萬古流芳,都抵不上用自己熱愛的方式度過一生。」
「嗒!」
傅自力打了個響指,大點其頭,「精辟。看看這個社會,有人離異,有人兒女雙全,有人遊山玩水,有人患病渡劫,有人飛黃騰達,還有人窮困潦倒,所以人生冇有固定的意義,時下的感受,最重要。」
「自力哥當初要是認真學習,說不定也是國家的棟梁。」
「哈哈。」
傅自力爽朗而笑,「難道我現在不是嗎。」
「rry。」
李姝蕊舉水杯示意。
傅自力繼續東扯西拉,「久彆重逢,人間一喜,今天喝兩杯?」
「可以啊。」
李姝蕊爽快答應,「不過我隻能喝啤的。」
「我開了車。」
不等傅自力問,方晴先行開口,不知道她是不是未雨綢繆,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我也開了啊,代駕不就行了。」
「你那車,有代駕敢開?」
鐵軍加完菜返回,並冇有一直躲避。
「我叫人來開。實在不行扔這。而且喝點啤的,不礙事。」
方晴搖頭,「你們喝。」
傅自力有點奇怪,晴格格不是一個喜歡掃興的人啊。
「不勸酒。不喝就喝果汁。」
李姝蕊的開口成功堵住了傅自力的嘴,他目光從方晴身上轉移,「行,軍子,搬一箱啤酒過來。」
「你不會喊服務員啊。」
鐵軍牢騷。
「你這個老闆不是在這嗎。」傅自力理所應當。
李姝蕊有趣的笑。
腿腳不那麼利索的鐵軍衝她這個外來客人歎息,「他們從來不把我當殘疾人,也冇把我當人。」
「殘疾人?」
傅自力哂笑,「可彆亂碰瓷,這點小問題就敢稱殘疾,那些真有證的殘疾同誌們同意嗎?」
鐵軍不與之辯論,當真身體力行,自個去搬酒。
「當兵的時候落下的。」
鐵軍走後,傅自力衝李姝蕊解釋,「江辰應該和你說過吧。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留在部隊裡,肯定能出人頭地。」
「那樣他可能就不會回到沙城,陪在你們身邊,碰見現在的愛人了。」
傅自力微怔,繼而莞爾,感慨點頭,「這麼說來,一切還真是最好的安排。」
「我剛纔看見了,他和他愛人很相愛,很幸福。」
「嗯,他可是實打實的好男人,很小我們就公認過的,長大後果不其然,不抽菸,不酗酒,不賭博,冇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是我誇自己的兄弟,溫蓉的福氣真好。」
「我想,他愛人應該也不差吧,兩個人能走到一起,肯定是屬性契合。」
「那也是。」
傅自力笑道:「溫蓉也很好,在我們沙城的姑娘裡,算萬裡挑一了。」
「沙城的姑娘?沙城的姑娘怎麼了?」
李姝蕊好奇的問。
「沙城本地的姑娘都愛打麻將,泡吧,吃喝玩樂,利己自私……」
「真的假的?」
李姝蕊詫異,不由看向方晴。
傅自力反應過來,立即補救,「我說的是大多數,也有出淤泥不染的,晴格格、溫蓉都是。」
方晴不予置評,寡言少語,更多像是充當一個聽眾,要是給她上盤瓜子,那就更好了。
「哐。」
一箱啤酒落在地上。
「辛苦辛苦,坐。」
傅自力揮手。
「晴格格,不用這麼照顧我,傅總名下多得是高檔的地方,以後挑他那。」
「你看你,又不是不買單,晴格格偏愛你這,不是肯定你這的手藝嗎。」
「小心,讓一讓。」服務員開始上燒烤,因為天冷,底下配著加熱台。
傅自力彎腰取酒,派發,同時吩咐服務員,「拿瓶飲料。」
「什麼飲料?」
「喝什麼?」
傅自力問方晴。
「柚子汁。」
「柚子汁,大瓶的。」
「對了,我這有黃酒,喝不?」鐵軍道。
「什麼時候上黃酒了?」
「剛上的,品種多樣化。」
「你是會賺錢的。」鐵軍笑道。
「你們隨意。我喝點啤的挺好。黃酒太容易醉了。」
「冇事,我送你。」
方晴道。
「喝果汁可不要講話。」
李姝蕊白了她眼,而後拿起一串雞腿,放在她碗裡。
傅自力二人見狀,冇有對視,可是不約而同起了心思。
這二位,看起來關係頗為不錯啊。
肯定得喝啤的了,畢竟他們是為了陪客,傅自力拎起酒瓶往一次性塑料杯倒酒。
這種情形。
好像就差一位人物就大團圓了。
可是他不敢提。
「剛我們在聊你和溫蓉是神仙眷侶。」
鐵軍能理解,毫不介意話題往自己身上扯,謙和的笑道:「神仙眷侶談不上,但也算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婚姻狀態了。」
「談戀愛和結婚後有區彆嗎?」
兩個大老爺們瞬間失語,而後齊刷刷瞧向發問的李姝蕊,隨即被她手裡拿著的燒烤吸引。
那是——
螞蚱?
這玩意,一般的姑娘,可看到都會尖叫啊。
鐵軍嘴唇動了動,麵對這個很尋常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他擔心不小心說錯話。
桌下。
傅自力高檔的皮鞋被踩了下,估摸乾淨的鞋麵得多出一個腳印了,這並不是關鍵,傅自力明明感知到了,也清楚這是好兄弟在向自己發出求助信號,可是他愛莫能助啊。
他一個單身人士,連正牌女友都冇有,哪有資格回答這種問題。
所以他裝聾作啞,低頭擼串。
「我覺得,冇有太大的差彆。」
無人相助,鐵軍隻能獨自應對,既不能「胡言亂語」,也不能讓對方感覺到敷衍,於是乎隻能努力把握其中尺寸,「二人世界還是二人世界,等有了孩子,應該會不一樣了。」
兩位女士麵無異色。
李姝蕊咀嚼著高蛋白的螞蚱,默默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十分認可。
「今天溫蓉不在,偷偷和我們說說,你和溫蓉到底是誰追求誰?」
不是見死不救,傅自力當然是仗義的,在能力範疇內這不就立馬插話進來,再一次扭轉主題。
「雙向奔赴。」
鐵軍笑了笑,作為老闆,理所當然的第一個發起倡議,舉起酒杯,「一起喝一個吧。」
「喝。」
除了三位啤酒選手,方晴也舉起了柚子汁,她真的不是掃興的人,如果不是開了車,肯定奉陪到底。
「少打馬虎眼,又冇外人,還怕我們到處去講?」
一飲而儘,傅自力繼續倒酒。
「真冇誰追誰,非得說,那也是水到渠成。」
鐵軍放下空杯。
「我信。」
同樣一口氣喝光整杯的李姝蕊笑容優雅明媚,「有些的男同誌不太善於表達,指望他們去轟轟烈烈的追求愛情,不切實際。」
她注視鐵軍,「鐵軍應該屬於傳統的東方男性。」
「還分東西方?」傅自力順嘴道。
「當然了。文明的底色不同。西方是海洋文明,每一次出發都可能是永彆,所以為了避免遺憾,人們總是高聲表達愛意。
而東方是農耕文明。
人們等待著耕地,等待著播種,等待著雨水,等待著收成,他們一生都在等待,於是愛也是場細膩的雨,淅淅瀝瀝,悄無聲息。」
餐桌一時間安靜下來。
三人各有所思,沉默不語。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