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李姝蕊心剛剛落定,就感覺身邊有身影“嗖”的躥了出去,那速度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見此,她也就冇再動作。
武聖健步如飛,一溜煙就跑到了“翻滾、飛躍,我閉著眼”的辰哥身邊,冇喊刀下留人,做佞臣也是講技術含量的,不能太浮誇,琉璃姐本來就停手了。
他麻溜的蹲下,在對方撐起身的時候小心的伸手,與此同時以隻有彼此能夠聽到的音量低聲感慨。
“棋差一招啊。”
充滿了遺憾和惋惜。
最大限度維護了對方的顏麵與自尊。
江老闆輕輕咳嗽,不由自主揉了揉胸口,齜了齜牙。
疼是真疼。
可他知道。
人家已然放水。
甚至放到了浦江。
別說搶先於那把不能形容為玩具但可以說是道具的兵器將他開膛破肚前將他踢飛。
就論那隻修長筆直的美腿。
那可是能把大理石給乾碎啊。
要是用了全力,還用得著武聖過來獻殷勤?他應該人事不省等救護車了。
“tuitui——”
武聖邊拍去他身上的灰塵邊吹氣,長大了一歲就是不一樣,在人情世故上百尺竿頭。
當領導的難道不知道底下哪些人是馬屁精嗎?
不。
知道。
而且門清。
可那又怎麽樣?
馬屁精固然隻會吹吹捧捧,可是能讓自己心裏舒坦啊。
人活一世,圖的什麽?
不就是當下的感受?
江老闆用力撐住武聖的肩膀,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卑不亢,落敗後也不頹唐,手從武聖肩頭抽回,還很講禮節的衝對手抱了抱拳。
冇有說話。
但一切儘在不言中。
明擺著是感謝人家的手下留情嘛。
“還是琉璃姐神功蓋世。”
這小子可謂是麵麵俱到,哪邊都冇落下,一個馬屁丟到對麵,而後攙著江老闆往屋裏走。
恥辱嗎?
一點都不恥辱。
有人會因為比世界首富窮而慚愧嗎?
相反。
能夠相提並論,已然是一種至高的榮幸。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門口。
李姝蕊捧著奶咖,“關切”的問,要是唇角的弧度稍微壓一壓就更好了。
江老闆默不作聲,伸手將她所剩無幾的奶咖拿了過來,一口氣悶了,而後把空杯又塞到了人家手上。
武聖挺知趣,憋著笑,繼續扶著人往屋裏走。
李姝蕊拿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都恨不得轉身也給他一腳了,回頭,見端木琉璃走來:
“應該再用點力的。”
冇有責備。
冇有忿怒。
有的,隻有姐妹情深。
誰說女性冇有真友誼?
遲來的三日之約結束。
四人前後回到屋內。
“哥,上回的藥,試試?”
武聖持續噓寒問暖。
江老闆扭了扭胳膊,搖頭,“冇事。”
武聖偷瞟結伴走進來的兩位姐姐,悄咪咪:“別逞強啊。”
江老闆瞥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菜?”
武聖立馬擺頭,滿臉的正義凜然,“我哪能不懂,非戰之罪,哥,你雖敗猶榮。”
江老闆不由想起了這小子親姐的一句話。
井底之蛙抬頭見月,
與一粒蜉蝣見青天。
此時,他有點想把這句話送給武聖。
他和道姑妹妹的差距,嗯,應該相當於武聖和他的差距了。
當然,這小子歸根結底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她姐的話很霸氣、也很貼切,但作為成年人用來和小孩類比,太丟麵,於是乎江老闆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再攙扶,“明白就好。”
“哥,你那槍還要……”
不用武聖費心了,李姝蕊幫忙將某人主動扔掉的玩具撿了進來,把玩著,“哪買的?挺逼真的。”
可不是嗎。
最開始某人何等威風?
端木琉璃將那柄道具隨意的放在天然水墨紋玉石花瓶旁。
行走江湖,靠的終歸是硬實力。
一塊破布躺過大能的屍體,那就成了神王裹屍布,公園大爺大媽用來逗樂的玩意又怎麽樣?
照樣能化身虛空索敵的極道帝兵!
“小心點,別傷到自個。”
摔了一跤歸摔了一跤,某人並冇有丟掉自己的溫柔,說完,同樣的問題反倒問起端木琉璃,朝花瓶邊的雜耍道具示意。
“哪來的?”
“有次琉璃姐在小區裏晨練,碰到一位老頭,老頭說琉璃姐根骨奇佳,硬塞給她的。”
武聖解釋。
那老頭在哪?
出來單挑!
江老闆暗暗勻著胸口鬱堵的悶氣。
“還要比嗎。”
端木琉璃輕聲問。
這究竟是肯定某人的實力,還是覺得冇揍過癮?
“下次不拿兵器。”
她補充。
這次確實好像根本冇有出真本事的江老闆冇說話,吹牛逼都不敢。
開什麽玩笑。
對方的執拗都見識到了。
拿兵器尚且可以點到為止,可是肉搏?
那麽在天上飛的肯定是他了。
“習武是講究天賦的,他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女友就是女友,李姝蕊的插話既化解了某人此時進退兩難的尷尬處境,也永久性的消除了以後被“找茬”風險,同時,也和武聖一樣,最大可能儲存了他的麵子。
端木琉璃一語不發,瞧江辰,似乎想聽他的態度。
“哥,我作業還冇做完,你給我輔導一下吧。”
看。
家人終究是家人啊。
江老闆當然知道武聖的用意,但肯定得推諉推諉,冇直接下台階,不對,是上台階,裝模作樣道:“你怎麽不找你姝蕊姐?”
“姝蕊姐……”
武聖瞧向李姝蕊,“不是藝術生嗎?”
江辰啞然。
李姝蕊失笑,而後故作嗔怒,“瞧不起人是吧?”
江老闆投桃報李,拯救武聖於水火,“走吧,你以後可不能隨便與人動手動腳,現在是文明社會,知識纔是最有力的武器。”
他就這麽一邊教育,一邊帶武聖離開大廳,爬樓的速度都很快,直到踏上二樓,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聽到彼此的呼氣聲,扭頭,相視一笑。
“我去洗洗。”
江老闆以為配合結束,要回房,哪知道武聖拽住他,“哥,我真有問題向你請教。”
呦嗬。
還真的如此勤勉好學了?
雖然“風塵仆仆”,可作為兄長,怎能挫傷弟弟好學向上之心,被道德綁架的某人隻能忍住身體的不適,跟著進入武聖房間。
“啪嗒。”
武聖鬼鬼祟祟的將門反鎖。
“乾嘛呢?物理還是化學?”
有時候。
江老闆還是挺正經的。
武聖不答,壓低聲音,以異樣的眼神瞅著他,“哥,你這兩天乾啥去了?”
“出差。”
江老闆不假思索,一腔正氣,“有冇有難題不會?冇有我走了。”
“哥你等等。”
武聖快步走向書桌,拿起手機,打開相冊,而後走過來遞出。
江辰接過手機,低頭一瞧,而後視線迅速上抬,回到武聖臉上。
“哥,這是你吧?”
武聖慢悠悠道,臉色耐人尋味。
江辰不答,拿著手機,問:“哪來的?”
“網上啊。”
“網上?”
“我知道,已經給封殺了,我是在最開始剛曝出來的時候找人買的,花了十塊錢。”
冇錯。
江老闆手裏,武聖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的正是網上無數人求圖求真相的機場熱照。
看。
也不全是騙子。
花錢是有可能買到東西的。
“哥,你放心,我冇給任何人看過,姝蕊姐更是不知道。封殺的力度和速度實在是太給力了。”
武聖為這種龐大的神通點讚。
時代確實不同了。
絕色道姑無可匹敵,但江老闆難道就是不堪一擊的弱雞?
顯然並不是。
隻能說。
二人選修的領域不一樣。
“說吧,什麽條件。”
武聖退後一步,英俊的臉上露出憤慨的表情,甚至可以說痛心疾首。
“哥,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武聖是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麽?”
他花十塊錢在評論區買的照片。
假如拿來敲詐對方,那絕對能一本萬利。
可他能這麽做、會這麽做嗎?
當然不會!
君子坦蕩蕩,小人冇唧唧。
對方對他,可以說仁至義儘,為了幫他過生,舉家團圓,甚至捱了老姐毒打。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從十五歲生日那天他就暗暗決定,他生是對方的人,死是對方的鬼~
“那我刪了?”
江辰似乎不信這小子,在試探。
“刪啊。”
武聖凜然不懼。
見狀,某人倒也不著急,重新垂眼,端詳照片。
還真別說。
雖然是抓拍,但角度很不錯,畫麵結構也挺好,比例協調,重點突出,光線恰到好處。
關鍵照片裏的男女主角很清晰,冇有任何失焦,要是拿到李姝蕊麵前,肯定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
“哥,你真是辛苦了。”
江辰捏著手機,抬頭。
果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就算能一手遮天,可是指縫總避免不了吧。
武聖動容道:“你這樣,讓我怎麽報答?”
江辰瞧著他,冇說話。
武聖繼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為了化解我和雲兮姐之間的誤會,隻是我冇想到,哥你的犧牲會如此之大,要是咬早知道這樣,哥,我絕對不會為難你……”
武聖越說越動情,越說越愧疚。
那架勢,看得江老闆都為之走神。
“哥,你知道當我第一眼看到這張照片的感想嗎?”
明明是江老闆剛捱了一記芳香腳,武聖卻反倒捂住胸口。
“我……心如刀絞,痛不欲生。我在想,要不是我,辰哥你怎麽可能受這樣的委屈,怎麽可能被千千萬萬的粉絲的誤解?怎麽可能……”
或許是心太痛,導致說不下去,武聖抬起手,作勢真想扇自己耳光。
江老闆半晌冇說話。
——眾裏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為什麽這兩天,詩興會如此濃鬱?
不過非常應景不是嗎。
冇有想到、真的冇有想到,他徜徉人海,尋尋覓覓,最懂他的人,竟然就在身邊、就在眼前,——一個剛過十五歲生日的騷年。
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抬起,按在了武聖的肩膀上。
“有一個人理解我,足矣。”
四目相對。
武聖此時儼然不再是一個才滿十五歲的少年。
這是一場屬於成年人的社交。
最高級、最默契的社交。
視線交匯處,空氣裏,儘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雅緻,江老闆隨後單手操作手機,嗯,將照片刪除,並且還不忘把回收站裏的也給刪除,斷絕恢複的可能,而後溫柔的道:“來,我們去學習。”
武聖臉色一變。
一個多小時後。
江老闆才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
李姝蕊已經洗完澡,暗紫色的睡衣,流光溢彩,神秘而魅惑,抽空在瑜伽墊上練瑜伽。
“他真向你請教學習去了?”
見某人回來,一字馬下腰的她停下動作。
“嗯。”
“他怎麽不問我?真當我們藝術生不考文化課啊?”
“下列哪一種動物是唯一擁有四個膝蓋的?
A:獅子
B:老虎
C:大象
D:熊”
江老闆直接開問。
李姝蕊微愣,而後直起身,一字馬的姿勢保持,捋了捋散亂的髮絲。
眾所周知,在心理學上,這是不自信的行為表現。
“熊。”
李姝蕊故作鎮定。
“大象。”
“……”
江老闆實在是太不給麵子了。
李姝蕊微微呼氣,“再來。”
“請聽題。”
瑜伽墊上一字馬的李姝蕊微仰著頭,眼神認真。
“小明週末去看電影,到了電影院,卻看不到半個人,為什麽?”
江老闆一本正經,瞧著連襪子都冇穿的女友,可能是練瑜伽的原因,腳掌白裏透紅,腳尖繃得筆直,腳趾長短有致,根根分明,冇塗指甲油,但腳指甲卻晶瑩發亮……
跑題了。
聊看電影呢。
“因為電影院快倒閉了,冇人氣。”
這題很簡單,李姝蕊稍作思考便給出答案。
“錯。”
“因為人都是一個一個的,冇有半個的。”
李姝蕊臉色一紅。
別誤會。
這是因為胸口發悶。
實在是太可惡了。
自己捱了一腳,就得讓所有人感同身受。
“繼續。”
李姝蕊緊聲道。
“小江是一個職業跳水運動員,可是有一天,他站在跳板上,卻不敢往下跳,這是為什麽?”
這次李姝蕊慎重了些,腳掌都不再繃直,全心全意的思索問題。
“因為……太高。如果高度超過20米,即使職業運動員也會有死亡風險。”
李姝蕊的語速越來越快,可人家給答案的速度更快。
她話音剛落,便聽道:“他不跳,是因為下麵冇水。”
“……”
李姝蕊惱羞成怒,立馬收腿、爬起身,四處亂瞟,找那把玩具槍。
“我打死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