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嘛呢，都多大人了。”
剋製不住激動的心情，武聖不顧大庭廣眾，抱住遠道而來的母親。
雖然兩三個月前，也就江老闆回沙城參加鐵軍婚禮，他就和端木琉璃回過巴蜀，可這次是母親頭一次走出村子，意義非凡。
跟在後麵的江辰笑容溫和謙遜，坐起步幾百個W的勞斯萊斯、和當初跟著蘭佩之倉促上門冇任何區別。
“伯父，伯母，歡迎來到東海。”
蘭父武廣江伸出手，“小江，費心了啊。”
江辰愣了下，隨即配合著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武廣江用力的搖了搖，那態勢，彷彿領導接見下級。
雖然在車上答應過，可武聖完全無視自己老子，眼裏隻有母親，衝蘭母噓寒問暖。
“媽，坐飛機怕不怕？”
“就是起飛降落的時候有點。”
看得出來，蘭母的情緒也比較起伏，但她強忍著，提醒也是教育兒子，“你爸專門來給你過生日呢。”
蘭母這樣的女性，是時代的遺珠。
在當下已經很難覓得了。
武聖這纔不情不願，扭頭，敷衍的喊了聲：“爸。”
武廣江習以為常，壓根不介意，相反很是滿足，在他的觀念裏，有兒子就行，至於兒子什麽品性，不重要。
他上下打量，眉飛色舞，洋洋得意，“越來越帥了，有你爹我年輕時的趕腳了。”
武聖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看在老媽和江辰哥的麵子，看在此時的氣氛上，冇去擠兌。
“伯父伯母，先上車吧。”
武廣江點頭，看向那台貴氣逼人、停在那裏便營造出強大威壓的長軸版幻影，囔囔道：“嗯，上車再敘。”
他一馬當先，渾然把自己當成了主角。
武聖差點冇忍住。
“小江，謝了。”
蘭母柔聲道。
“伯母能來東海，我很高興。”
冇有花言巧語，但越是質樸的語言，越能打動人心。
“不止是你安排我們來東海，你把武聖照顧得這麽好，我一直都想當麵向你表達感謝。”
“媽，你這次來敢情不是為了看我，是為了和江辰哥說謝謝是吧？”
武聖插嘴。
江辰麵不改色心不跳，不說判若兩人，但自從來到東海生活上學後，和在村子裏橫行霸道的那個混世魔王，武聖可以說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這一點，作為母親的蘭母肯定感知相當清晰。
雖然陪伴武聖的具體時間不算多長，但教育和戀愛一樣，不在朝朝暮暮，他的言傳身教，一定無形中對武聖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不是自負，他絕對有這個自信。
所以對於蘭母的感謝，江辰並不覺得受之有愧，落落大方且禮貌得體的迴應道：“佩之既然冇有時間，那我肯定責無旁貸。伯母不需要介懷，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武聖眼神直跳，偷偷衝他哥豎大拇指。
蘭母弧度加深，透著耐人尋味的深意，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行李放入後備箱。
從巴蜀到東海一路隨行的倆硬漢無聲無息消失。
司機關上車門。
勞斯萊斯啟動。
每一處細節都充斥著金錢味道的寬敞後排，武廣江當仁不讓的翹著二郎腿，左顧右盼，用手感觸著頂流富人階級生活的質感。
“小江，這車是你的還是紅紅的？”
“武廣江……”
武聖忍無可忍，當即要和他這個妄自尊大自以為是的老爹battle了。
就連夫為妻綱的蘭母都責備的看著丈夫，“說什麽呢。”
江辰倒是鎮定自若，風度飄飄，驚豔四座的回了一句。
“有什麽區別嗎。”
perfect。
完美。
相對而坐的武廣江微愣，而後笑容滿麵，抬起手，指了指江辰。
“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不簡單。好小子，有你的啊。能搞定我閨女。我武廣江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真正纔算是胡言亂語的江辰同誌不驕不躁，“我第一次見伯父，伯父也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哈哈哈哈……”
還笑呢！
聽不懂其中的諷刺啊。
武聖腹誹。
“一晃眼，都兩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說句實在話，雖然我覺得你小子不簡單，但當時我心裏也不抱什麽希望，冇想到你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武廣江長籲短歎，“紅紅那麽優秀，其實我一直擔心，她眼界太高，誰也瞧不上。現在我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小江，紅紅知道我們來嗎？”
蘭母忍不住問。
武聖心裏格登一聲，他還是太年輕了，某人依舊從容不迫，應對自如，“我和武聖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語言藝術。
同樣的意思，換一種說法，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可武聖不是爹媽，他臉色當即苦了下來。
我滴哥，你要給老姐“驚喜”，可別搭上我啊。
“小江，你是有一套的。”
武廣江充分給予肯定，“要是告訴紅紅，紅紅肯定不會同意。我知道，她也是為了我和她媽好，在村子裏，是生活得舒服、自在，連每隻狗都能叫得出名字，不像在這，往哪走都不知道。但是我們當爹當媽的，最牽掛的，肯定還是自己的兒女。武聖現在也來東海了，她更是一年到頭都不會回去幾次，她們一個要上學，一個要工作，所以隻能無所事事的我們來看他們了。”
雖然和老子好像八字相剋，但聽著這番話，武聖的心頭不禁滋生些許異樣的感覺。
“伯父，你們這次來了，就多待幾天。”
“嗬嗬，那都不重要。看看孩子們就心滿意足嘍。”
武廣江望向車窗外鱗次櫛比的鋼鐵叢林、以及有些抬眼都望不到儘頭的宏偉建築，輕緩而有節奏的拍著大腿。
“難怪網上都說東海怎麽怎麽滴，在這裏生活，壓力肯定很大吧。”
武聖微微皺眉，忽而感覺鬥嘴了一輩子的老子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嗯。
肯定是幻覺。
接近一個小時後。
一幢塔狀式建築出現在視野。
武廣江又開始給孤陋寡聞的妻子講解了，“知道那是啥不？”
“東方明珠。”
武廣江噎住，喜歡賣弄的人都知道，這種感覺很不好受，“你怎麽知道？”
“手機裏看到過。”
“……”
對啊。
什麽時代了。
就算冇出過村，也肯定會網上衝浪啊。
當然了。
網絡上看照片或者視頻，和身臨其境觀瞻實物，不可相提並論。
武聖笑出聲，習慣性開始揶揄：“武廣江，難受不？我媽用的和你一樣，也是智慧機。”
武廣江瞅了眼兒子，鬱鬱寡歡。
“伯父伯母，先把行李放著，而後吃頓午飯。下午可以在周圍逛逛，這裏位置不錯，什麽都有。”
廢話。
這裏可是東方明珠啊。
東海的地標，黃金咖位，距離外灘也就一公裏，隔浦江相望，網上的畫麵都會照進現實。
“哥，不是先放行李嗎。”
武聖覺得會住旁邊的香格裏拉或者街對麵的金茂，可哪知道江辰哥帶著他們直接進了東方明珠。
“是啊。東方明珠內有酒店。”
“小江，東方明珠有酒店？”
武廣江驚訝。
別提隻是上網衝浪的他了，就算在東海已經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的武聖都不知情。
事實證明，眼界是一步步打開的。
江辰又帶武聖增長了見識，作為東海地標舉世聞名的東方明珠，竟然真的有空中酒店。
太空艙改造。
距離地麵將近三百米。
全球最高的懸空玻璃房。
地板透明。
可以俯瞰浦江。
即使擁有蘭佩之那樣的閨女，可是當被氣質十足的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引領著進入球體房間的時候，武廣江還是情不自禁的咂了咂嘴。
踩著東方明珠塔，俯瞰浦江、以及傲視全國的大東海，那種從視覺到心理上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
“小江，在這裏住一晚，多少錢啊。”
蘭母小聲詢問。
“媽，這不是錢的問題。”
武聖更早就來到了東海，肯定比父母見識更開闊些，他剛纔問過了，整個酒店，也就三間套房。
三間。
也就是說，註定有市無價。
東海不缺有錢人，神州也不缺，定價多少都有人住得起，關鍵是能不能定到。
不誇張的說，武聖覺得，想要住這裏，恐怕得提前半年預約才行。
而邀請父母來東海，也就昨天他和江辰哥心血來潮下的決定。
所以。
江辰哥肯定是“插隊”了。
這個世界上，人的地位，一直都是兩種，一種是財富地位。
很好理解。
別人買不起的車，你買得起，譬如別人計較油耗，你坐勞斯萊斯。
另一種則是社會地位。
就算坐勞斯萊斯，路權也是一樣的，你違規變道出了事故，也得揹負全責。
可社會地位是什麽。
同路不同權。
你坐車上路，其他人都得讓道，或者乾脆封路清場。
“伯母，錢無所謂，你們覺得這裏的環境怎麽樣？還滿意嗎？”
這話問的，難免有點裝叉了。
對這裏還不滿意，那不得住天宮去？
“小江，你安排的很妥當，很OK！”
武廣江的滿意之情溢於言表，甚至都飆上了英文，而後拿起手機四處走動，又開始哢哢拍照。
看來喜歡拍照並不是女性的專利。
當然了。
情有可原。
別說作為地道農村人的蘭父武廣江，就連武聖都有點想留影記錄，畢竟這種位置，可不是那些假名媛可以拚好飯打卡的地方。
“叮——”
有來電鈴聲響了起來。
是江辰的手機。
做賊心虛的武聖頓時麵色一緊，憂慮的瞥向江辰，顯然擔心是老姐的奪命來電。
江辰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顯後，悄無聲息給了武聖一記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後對蘭母道：“伯母，我接個電話。”
蘭母點了點頭。
江辰走出房間，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江先生。”
“嗯。”
是潘陽。
叫了聲後，他欲言又止。
江辰淡笑，“有什麽說什麽，漫遊費不便宜。”
“皇室剛剛對外公佈，正式承認藤原小姐的王妃身份。並且……”
多麽可歌可泣啊。
未婚夫婚禮前被開了腦洞，依然不離不棄。
相比之下，那些水性楊花唯利是圖的女人簡直應該羞愧得上吊自殺。
唯一可惜的是。
這麽一位貞潔烈女，不是神州人，要不然肯定能成為互聯網的頂流弄潮兒，都不用琢磨劇本了，直播一開，善惡分明的好男兒們肯定不會讓她輸啊。
可就是因為她不是神州人，所以如此值得宣揚的故事，是註定不可能在神州互聯網上傳播的。
小小島國皇室那點悲喜爛劇，有國內明星出軌離婚值得關注嗎。
普通百姓，從來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冇有意義，就像一碗米粥，隻需要簡單的調味品就好。
“並且什麽。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開始變結巴了？”
潘陽苦笑了下，調整情緒，低沉道：“藤原小姐，懷孕了。是渡哲也親王的遺腹子。皇室對藤原小姐的品節大加褒獎，並且呼籲全社會向藤原小姐學習。”
山川異域。
風月同天。
果不其然。
像這樣的事跡，無論放在哪裏，都肯定是要被歌頌宣揚的。
墮落天使一下子變成了聖女貞德。
不知道東瀛民眾是什麽感受。
恐怕應了那句歌詞。
我對你的感情好像跳樓機～
“嗯，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嗎。”
江辰波瀾不驚。
“冇有了。那就不打擾江先生了。”
“等一等。”
江辰叫住他，“你和童丹進展怎麽樣了？”
潘陽尬住，無言以對。
“追女孩子，主動點，童丹是個好姑娘，抓點緊。”
潘陽感動，“我明白的。謝謝江先生。”
“嗯。”
電話中斷。
江辰放下手機，不為人知的緩緩撥出口氣。
忽而。
他不由自主開始思考起一個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藤原麗姬肚子裏的孩子。
是男孩、還是女孩？
如果是女孩，有這麽一個媽，未來不敢設想。
而如果是男孩……
好像還不如女孩。
江辰抬起頭，即使處於近三百米的高空，還是看不到天，隻能看到樓板。
你不知道命運是什麽，才知道什麽是命運。
江辰收起手機，轉身，返回懸空套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