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次日天剛矇矇亮,蘭若寺外便響起了車馬轔轔之聲。
乾德帝昨夜已下旨今日返程,隨行的宮人侍衛早早收拾妥當,整齊列隊等候在山門外,肅穆的氣氛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謝清微傷勢未愈,無法乘坐馬車顛簸,裴無憂早已命人備好軟轎,轎內鋪著厚厚的錦墊,四角懸掛著安神的香囊,儘量減輕路途勞頓對她的影響。
裴無憂親自將她抱上軟轎,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
“路上若覺不適,告訴孤。”
他俯身叮囑,聲音低沉溫柔。
謝清微靠在軟轎內的錦枕上,臉色依舊蒼白,對著他輕輕點頭,“好。”
軟轎被穩穩抬起,隨行的太醫亦騎馬跟在側,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返程的路途還算順利,午後時分,車隊便抵達了京城,緩緩駛入皇宮方向。
東宮早已接到訊息,備好了清淡的湯藥和膳食,隻待太子與太子妃歸來。
軟轎直接抬入東宮寢殿院內,裴無憂率先跳下馬來,親自掀開轎簾,小心翼翼地將謝清微抱了出來。
她靠在他的懷裡,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陽光的氣息,讓人莫名心安。
進寢殿,裴無憂將輕輕放在鋪著錦被的床上,作輕得冇有一聲響。
太醫上前為診脈,片刻後躬回稟:“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脈象平穩,傷勢暫無大礙,隻需安心靜養,按時換藥服藥,一兩個月便能完全恢復。”
裴無憂點了點頭:“好,知道了,多謝李太醫。”
“臣分之事,不敢當殿下言謝。”
太醫離開。
安頓好謝清微,裴無憂便轉前往書房。
風啟早已等候在書房,見裴無憂進來,立刻躬行禮:“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裴無憂走到書桌後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聲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回殿下,一切準備就緒。”
風啟抬頭:“天悅閣的核心據點已全部探明,屬下已調集了暗影衛中精銳力量,隻待殿下一聲令下,今夜便直搗黃龍,定讓天悅閣血流成河。”
天悅閣作為江湖第一殺手組織,行事狠辣,隻要出價夠高,便能取人首級,這些年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連朝中不少官員都對其恨之入骨,卻因找不到其核心據點而無從下手。
此次他們竟敢刺殺太子妃,無疑是觸了裴無憂的逆鱗。
“動手。”
裴無憂冇有絲毫猶豫,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風啟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猶豫:“殿下,天悅閣並非普通殺手組織,屬下查到,他們不僅在江湖中勢力龐大,還與皇室某些隱藏的力量有所牽扯。”
“若是今夜貿然動手,恐怕會打草驚蛇,引起那些人的警惕,甚至可能引發朝堂動盪,對殿下不利......”
他跟隨裴無憂多年,深知太子向來睿智冷靜,凡事謀定而後動,此次卻如此急切,難免讓他有些擔憂。
風啟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裴無憂抬手打斷。
他抬眸看向風啟,眸底深邃如寒潭。
“孤病了太久。”
“久到讓他們以為,孤已經無力掌控局麵,隻能任人宰割。”
“太子妃遇刺,不過是他們試探孤的第一步。”
裴無憂的指尖微微收,語氣中染上幾分冷冽:“若是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不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們隻會得寸進尺,愈發肆無忌憚。”
“這一次,不僅是為了天悅閣刺殺太子妃之罪,更是為了給那些潛藏在暗的魑魅魍魎一個震懾,讓他們知道,孤還在,東宮還在,誰也別想興風作浪。”
風啟聞言,恍然大悟,連忙躬道:“屬下明白了!屬下之前還以為,殿下是因為太子妃娘娘傷,一時氣過頭,隻想為太子妃娘娘出氣,冇想到殿下早已深思慮,佈局如此深遠。”
“殿下果然還是那個睿智冷靜、運籌帷幄的殿下,不會因為兒長一時衝,而壞了大事。”
聞言,裴無憂的目微微閃爍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擺了擺,示意風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