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邪。
竟有人直言,太子妃的姘頭,正是當今燕王裴懷瑾。
訊息炸開,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茶肆酒樓,人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朝堂之上,桓王黨僚屬聯名上奏,彈劾太子妃德行有虧,與燕王私相授受,有辱皇家顏麵。
乾德帝聞言大驚,拍案而起:“胡說八道什麼?”
裴懷瑾亦是震驚,他與謝清微的事,旁人怎會知曉,還鬨得滿城風雨。
他立即出列,躬身叩首,聲音沉朗:“父皇,此乃謠言,兒臣與太子妃清清白白,絕無此事。”
桓王聞聲出列,“父皇,流言蜚語傳遍京畿,已損皇家體統,兒臣以為當即刻徹查,還太子妃、燕王一個清白,也堵上天下悠悠眾口。”
裴懷瑾側目,眸底翻湧著慍怒,“桓王此言差矣,不過是坊間無稽之談,空穴來風罷了,何須大動乾戈徹查?徒增朝野笑柄罷了。”
“燕王此言偏頗。”桓王抬眼,話裡藏鋒,“常言道無風不起浪,如今太子遠在江南賑災,一心為父皇分憂,若在京中被人偷了家,豈不蒙羞,此人其心可誅,怎能不查?”
“你分明就是在指桑罵槐!”裴懷瑾周身戾氣驟起,“莫非這滿城流言,竟是你暗中安排,故意構陷本王與太子妃?”
桓王麵色不變,拱手對乾德帝道:“父皇明鑑,兒臣隻是聽聞流言,心中憤慨才請旨徹查,燕王何必如此激動?莫不是做賊心虛,怕查出水落石出?”
“你!”裴懷瑾怒目圓睜,指節攥得發白,還想再辯,殿上突然傳來乾德帝冷沉的嗬斥:“夠了!”
二人皆噤聲,垂首立在原地。
乾德帝沉聲道:“桓王所言不無道理,此事鬨得沸沸揚揚,不查不足以平眾議,此事朕會親自查,”
裴懷瑾心頭猛地一慌。
他與謝清微過往的牽扯本就諱莫如深,那樁騙婚的舊事更是埋在心底的驚雷,若是被父皇查出來......
是誰?到底是誰要害他!
太子遠在江南,鞭長莫及,且此事曝對太子而言百害無一利,隻會讓東宮蒙,絕不可能是太子所為。
排除太子,唯一的嫌疑人,便是方纔步步緊逼的桓王!
定是他!定是桓王覬覦儲位,想藉此機會扳倒自己!
裴懷瑾臉色難看如墨,卻礙於乾德帝的威嚴,不敢再發一言。
......
裴懷瑾下朝歸家,陸雨棠一身華服迎上前來,麵上掛著假意的關切,伸手便要去扶他:“殿下,今日下朝怎的這般晚?瞧你臉色這般難看,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她的指尖剛觸到裴懷瑾的衣袖,裴懷瑾腦中陡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與謝清微的過往,知曉者寥寥,除了太子,便隻有陸雨棠。
莫非是她心懷不滿,將訊息透露給了桓王?
裴懷瑾怒從心頭起,猛地伸手掐住陸雨棠的脖頸,將她狠狠抵在廊柱上。
陸雨棠猝不及防,臉色瞬間漲紅,雙手拚命扒拉著他的手腕。
“是不是你?”裴懷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噬人的狠戾,“是你把本王與謝清微的事透露給桓王,讓他散播流言,是不是!”
脖頸被死死扼住,陸雨棠喘不過氣,隻能拚命搖頭,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不......不是我......殿下......冤枉......”
“不是你?”裴懷瑾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眸底滿是猩紅,“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不是你,還能有誰?”
“謝家......謝家的丫鬟僕人......”陸雨棠拚儘全力氣掙出一句話,臉白得像紙,“謝清微嫁東宮前,邊那麼多下人,誰知道......誰知道是不是哪個碎的,把舊事泄出去,被桓王的人聽了去......”
裴懷瑾的怒火稍減,手上的力道緩緩鬆開。
陸雨棠跌坐在地,捂著脖頸劇烈咳嗽,大口大口著氣,眼中滿是後怕。
裴懷瑾垂眸看著,腦中飛速思索。
如今木已舟,憤怒無用,猜忌無用。
當務之急,不是追查誰泄了訊息,而是如何攔下乾德帝的徹查,如何堵住那些流言,如何將這樁禍事徹底抹平,更要確保,那樁騙婚的舊事,永遠爛在肚子裡,絕不能被任何人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