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謝清微抬眼，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他早就看穿了她故作平靜下的萬般無奈。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那些脫口而出的狠話能斬斷所有牽連。
卻不知，他早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甚至悄悄為她鋪好了後路。
揚州，母親。
那是她心底最柔軟的軟肋，是支撐她硬起心腸的唯一底氣。
裴無憂竟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愧疚與感動交織著，像一股溫熱的潮水，瞬間漫過她乾涸的心田。
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酸澀的感覺一點點湧上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裴無憂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一點點揪緊。
他抬手，輕輕拭去眼角落的淚珠，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讓進來。”
“微微，我知道你苦，父皇那邊，我去周旋，你什麼也不用管。”
“我不會讓你半點委屈，更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扛下所有。”
謝清微的眼淚掉得更凶，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儘數發。
再也忍不住，撲進裴無憂的懷裡，肩膀微微聳著。
溫熱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襟，也燙進了他的心裡。
裴無憂僵了一下，隨即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進骨裡。
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的背，作溫得不像話。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暖閣裡靜悄悄的，隻有謝清微抑的啜泣聲。
窗外的秋風捲起幾片落葉，輕輕敲打著窗欞，像是在低聲安。
過了許久，謝清微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看著裴無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怎麼......怎麼什麼都知道？”
裴無憂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眼底滿是心疼。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心事，我怎會看不出來。”
“這些日子，你日日強顏歡笑，夜夜獨自垂淚，我都知道。”
“我隻是在等，等你願意對我敞開心扉。”
謝清微吸了吸鼻子，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對不起。”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說那些傷你的話。”
裴無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似水。
“傻瓜，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是我不好，冇能早點護好你，護好謝家。”
“往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再也不要互相猜忌，好不好？”
謝清微用力點頭，臉頰在他溫暖的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一刻，所有的霾都煙消雲散。
所有的隔閡與猜忌，都在相擁的瞬間，化為烏有。
窗外的過窗欞，灑進暖閣，落在兩人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
暖閣裡的氣氛，溫馨而好。
彷彿之前所有的風雨，都隻是一場虛驚。
兩人相擁著，誰也冇有說話。
暖閣外傳來腳步聲，半夏帶著人端著午膳進來，燉羊的香氣瀰漫開來。
裴無憂牽著謝清微的手，扶坐到桌邊。
他拿起銀箸，夾了一塊瘦相間的羊，仔細剔除裡麵的碎骨，才放進謝清微的碗裡。
謝清微咬了一口，羊爛，湯鮮醇，暖意從嚨一路落到胃裡。
抬眼看向裴無憂，眼底帶著笑意。
“好吃。”